返回

18、Chapter18 ·夏安·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開門動靜不小, 祝月好本就沒在聽大夥聊天,聽到後面傳來聲響,她第一個回頭望去,目光落在葉柏衍光走進來那道身影,祝月好的第一反應就是玩脫了。

要是讓謝行繹知道,她今晚慫恿周頌宜來的場子有葉柏衍,那她真是想以死謝罪,萬一死灰復燃,她更是罪不可赦。

求生的本能讓她下意識造作地扭動身軀,拼命擋在周頌宜面前。此時此刻,祝月好只恨自己不是個能將周頌宜完全擋住的超大路障。

這樣的舉措落在周頌宜眼裏實在很呆。

她本來正專注地聽身邊女孩聊天,身邊的祝月好忽然扭得像蛆一樣,她忍不住拍拍祝月好的腿,想讓她在公共場合注意一點爲人師表的形象。

可對方不爲所動,依舊在扭來扭去,還配着一副尷尬到像剛被雷劈過的表情。周頌宜嫌棄地皺眉,剛要說些什麼,身側的沙發突然凹陷下去。

“好久不見。”

莫名其妙的四字從頭頂沉沉砸下,還伴隨着熟悉的淡漠氣息。周頌宜有一瞬間的恍惚,她呆怔地轉過頭,意料之外地撞進了一雙深茶色的瞳孔,呼之慾出的名字被她強壓在心裏。

葉柏衍在她旁邊坐下,服務員立馬上前詢問需要什麼飲品,他溫聲要了一杯檸檬水。末了,他右手託住杯底,定定看着周頌宜。

兩人座位緊挨着,照理說應當是以平行的方式坐在一排, 但葉柏衍似乎有他自己的坐法,身子不知怎的就朝向了周頌宜。

又是“好久不見”,周頌宜覺得自己都要對這句話ptsd了,她轉過頭,想裝作沒看見??她有同意讓他坐在自己身邊嗎?

陳明熙本來一下鎖定住周頌宜旁邊的空位,想趁打招呼的功夫坐過去,但剛回過神,葉柏衍就已經率先在她身邊坐下,還來了一句“好久不見”,兩人很明顯就認識。

本來每次計劃好的事情一下被推翻,陳明熙無措地立在一邊,一時間不知該做何表情,只是失落是在所難免的。

周圍的年輕學生們卻對葉柏衍的到來表現出了十分的驚喜。今晚邀請的很多嘉賓年齡都不小了,葉柏衍這樣年輕有爲還長相帥氣的學長自然成爲了香餑餑,畢竟誰都想成爲這樣的成功人士。

見葉柏衍氣質冷淡但行爲還算隨和,有人藉機搭訕:“學長,您之前是哪個專業的呀?”

陳明熙收回緊盯着周頌宜的視線,在一旁笑嘻嘻地搶答:“柏衍哥可是我的直系師兄。”

說完,他又眼巴巴地望向葉柏衍身側的周頌宜,滿臉期待。感受到這樣炙熱的目光,周頌宜才注意到陳明熙的存在,她笑着朝他招招手:“嗨嘍。’

突如其來的招呼將陳明熙的疑惑打得無影無蹤,他紅着臉回應,瞬間忘了自己剛剛在想些什麼。他還以爲,周頌宜已經不記得自己了。

明顯的差別對待讓葉柏衍有些煩悶,他望向陳明熙,面色凝重。

方纔他給周頌宜說話,她理都沒理,但是現在,她卻在笑着和只見過一面的陳明熙打招呼。

陳明熙離美食臺更近一些,總是時不時去拿些東西主動遞給周頌宜,試圖找機會和他聊天,但葉柏衍就像一堵牆擋在中間,他根本沒有辦法和周頌宜單獨相處。

最主要的人都來齊了,交流會也正式開始。

交流會交流會,無非就是各個團體上臺分享一下自己的項目,要是在場有老闆願意投資,今晚的目的也就達成了。雖然是帶着目的舉辦的這場交流會,但大家都是年輕人,氛圍很好,現場並沒有太過壓抑。

周頌宜坐在底下,一同聽着上面的學生彙報。創業園的學生都是有野心的,他們年輕有目標,還有一顆澎湃的心。其中最讓周頌宜意外的是,她還看見了上次在咖啡店碰見的女孩,好像是叫林溪月。

林溪月本人看上去這麼文靜,但說起項目又頭頭是道,很新穎的角度和大膽的想法,周頌宜撐着下巴,一臉欣賞,打算待會得了空找林溪月談一談。

分享完畢,就都是娛樂環節了,感興趣的老闆已經留下聯繫方式,待日後進行更深一步的瞭解。

周頌宜有些口乾舌燥,正巧志願者抽空在甜品臺添了一些甜品和飲料,她隔着老遠就看見了那一堆粉色瓶裝的草莓氣泡水。

隨手拿了一瓶汽水,周頌宜望着易拉罐上的環扣犯起了難。前幾日剛做完美甲,她有些心疼地舉起爪子欣賞了一下,生怕待會稍稍用力就會將這耗費一整下午的美甲弄壞。

要不還是尋求外援?

看了眼身旁的葉柏衍,他正在同人講解創業經歷,似乎沒空幫自己;而祝月好,正被人拉着登記信息,更是見不着人影。

周頌宜嘆了口氣,只能自力更生。

嘆氣之餘,身旁忽地伸出一隻手,自然地將她手上的易拉罐接過去,隨着“啪嗒”一聲金屬輕響,伴着氣泡水的噗呲聲也同時冒出。下一秒,周頌宜手上就被塞了一瓶已經開蓋的草莓氣泡水。

葉柏衍依舊在同身旁的人聊天,神色如常,似乎只是隨手幫忙,周頌宜也就沒有扭捏,握着瓶身,大方地道了聲謝謝。

回應她的是一聲極小的聲音。

祝月好剛忙完工作,一回來就看到這一幕。

看着兩人疏離但又自然的互動,祝月好只覺得天都要塌了。她和周頌宜是高中同學,如果非要說出一位見證了周葉愛情全過程的證人,那一定非祝月好莫屬。

祝月好懷疑自己天生適合做戀愛觀察員,畢竟她也是第一個察覺到謝行繹對周頌宜有感情的人。

眯眼仔細觀察了一下犯罪現場,祝月好厚着臉皮插在了兩人中間。距離很小,她坐下去有些費勁,但還是稍稍用力,一下子將兩人擠開。

葉柏衍不悅地皺眉,祝月好視若無睹。

偌大的沙發並不是無處可坐,但葉柏衍和周頌宜中間必須有人。對比起葉柏衍,祝月好還是更害怕謝行繹一些。

今日這事因她而起,謝行經那樣記仇,佔有慾也那樣強烈,到時候把她生吞活剝都不在話下。

聊天還在繼續,會場有雞尾酒,大家喝得暢快,聊天內容也逐漸五花八門起來,一場交流會的後半場硬生生開成了party。

周頌宜也要了一杯低度數的兌着草莓汽水。她嚐了小口,味道還不錯,祝月好也很喜歡,兩人一點一點抿,居然很快就喝完了一整杯。

腦袋瞬間有些發熱,但又沒喝夠,周頌宜伸出手想招呼人在送一杯來。身邊人按住她躍躍欲試的手臂,挑眉搖了搖頭,周頌宜卻挑釁似地回望過去:“不許管我。”

十分鐘後,周頌宜歪倒在沙發,迷迷糊糊,祝月好更是直接不省人事,兩個醉鬼誰都沒說住在一起這件事,還好有學生認得回教職工公寓的路,主動提出送祝月好回去。

陳明熙本想搶着送周頌宜回家,但他畢竟沒有交通工具,也不太方便,恰好葉柏衍提出順路,陳明熙知道兩人認識,雖然有點可惜,但還是將周頌宜交給了葉柏衍。

在場除了葉柏衍,多多少少都喝了點酒,但沒有哪個人醉得像這兩人一樣。周頌宜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小雞在琢米,葉柏衍看着她這樣可愛的一面,嘴角忍不住輕揚。

方纔人聲鼎沸,他不流露愛意,生怕周頌宜會難堪。現在熱鬧散盡,會場只剩他們兩人,他終於能光明正大地接近。

葉柏衍彎腰蹲在周頌宜腳邊,望着她的睡顏,扯脣苦笑一聲。他握住周頌宜的手,將自己的臉頰貼上她的手背,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這裏。”

方纔有人問他,時隔多年再次回到母校,他內心是否歡愉。

在外人眼裏,他是因爲這裏纔有了今天,理應期待且懷念,可只有葉柏衍清楚,他對京大有着多麼複雜的感情。京州大學,是他最應該感謝的母校,是他夢想的起點,但又同樣是噩夢的搖籃。

高中畢業後,他夜以繼日地學習打工,拼命拿下各種大賽冠軍和獎學金,無非是爲了向所有人證明,他配得上週頌宜,他有能力給得起她未來。

但無論多努力好像都徒勞,而讓他崩潰的關鍵點,就是京州大學那兩幢由君悅贊助的大樓。

那天在圖書館溫習功課時,耳畔突然傳來幾聲極輕的談論,說學校的文法樓和圖書館都是君悅集團二十年前捐贈的。那女生語氣裏全是崇拜,還幻想着畢業以後能進入君悅工作。

葉柏衍這才知道,原來這座圖書館,也與謝行經有關。

當他意識到自己日夜奮鬥的場所屬於某個人時,他心裏那座用愛築起的防護欄也漸漸開始崩塌。多麼可笑啊,他窮極一生想獲得的,居然是謝行繹一出生就擁有的。

而周頌宜所擁有的,並不比謝行繹少。

本以爲高中畢業不再接受君悅的資助,自己就可以暫時洗去侮辱,但事實證明,謝行繹就如同陰魂不散的影子,只要還在光明處,他就永遠存在。除非永遠躲在陰暗地不爲人知,可葉柏行就是要走到光亮處。

他好像一下泄了力,也開始迷茫自己奮鬥的目標是什麼??是窮極一生然後到達他們的終點嗎?

喪失了對未來的希望後,痛苦與絕望無一不折磨着他,自卑的愛讓人偏執,也讓人拋棄理智。

可是現在,他又感激這裏,因爲今晚的交流會,他纔有機會,能再次離周頌宜這麼近。

貼着臉頰的手指動了動,細膩的肌膚觸感將葉柏衍的思緒拉回現實。望着懷裏的人,葉柏衍一顆心軟得一塌糊塗,他拍拍周頌宜的背,輕聲哄道:“跟我回家好不好?”

周頌宜閉着眼晃晃腦袋小聲嘟囔,問是哪個家。

葉柏衍撫摸着她的發頂,眼裏的柔情都要溢出來了:“景瑞府,我們的家。”

周頌宜醉得迷濛,卻還知道動腦,她早就忘記那裏還留了一條漏網之魚,於是搖搖頭連聲否定:“那纔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江河天成。”

“對了,現在壹號公館也是我的家。”

江河天成,是周父同母的住所,而壹號公館,是她和謝行繹的家。

葉柏衍怎麼可能不知道,他面上的笑容僵住,右手下意識地用力,緊緊抓着一旁的椅背,他忍着內心的疼痛,再次詢問了一遍:“頌宜,你仔細想一想,景瑞府,那是你的家。”

周頌宜又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我不要去那裏,我要住酒店,你給我訂一間帶露臺的套房,我要在陽臺吹風。”

說罷,周頌宜還不客氣地報了個酒店名,剛說完最後一個字,她就抱着椅背再次昏睡過去。

珀斯,如果沒有記錯,應該是君悅旗下的酒店。他抬起周頌宜的下巴,試圖讓她保持清醒:“換一家好不好?”

周頌宜搖搖頭,有些任性地撇嘴。

葉柏衍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站起身,將周頌宜抱起,好像捧着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一件極其珍貴的寶貝。周頌宜重新出現在自己懷裏這件事,美好得有些不太真實。

葉柏衍一手託住周頌宜的腰身,一手扣住她的肩膀,身子在微微顫抖,步伐卻異常堅定。

在車庫固定車位停下。葉柏衍單手將人摟在懷裏,一隻手給車解鎖,隨後稍稍用力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又躬身把人塞進車裏。座椅微微向後調整完,他又細心地將安全帶扣到最舒適的部位。

從另一邊上車,葉柏衍打開照明燈,暖色燈光照在周頌宜臉上,恬靜又美好,葉柏衍定定望着,捨不得將視線挪開。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周頌宜的臉頰。嫩白的肌膚凹陷下去一小塊,又在他鬆手後迅速彈回。

葉柏衍愉悅地輕笑一聲。

觸碰到周頌宜的感覺極其美妙,他漂泊許久的靈魂好像再次被託起,葉柏衍明白,自己的一顆心會永遠爲她跳動。

忽然,周頌宜的揹包嗡嗡作響,葉柏衍側身拿過周頌宜的包,從裏面掏出一隻震動的手機。屏幕上的備註只有“討厭鬼”三個字,但葉柏衍還是第一時間猜到了對方是誰。

他毫不猶豫地掛斷了電話。

謝行繹嘗試着撥打周頌宜的電話,這已經是第五次了,可還是沒人回應,前幾次至少能撥通,這次更甚,一瞬間就被人掛斷。

這僅僅只能確定周頌宜身邊有人。

十五分鐘前,祝月好給自己打了一通電話,接通兩秒,那邊剛傳來嘈雜的幾道人聲,電話就被掛斷,猝不及防。

短暫沉默幾秒,謝行繹就猜想到,是不是周頌宜出了什麼事,他內心閃過一絲慌亂,但還是強迫自己保持冷靜。

他又重新將電話撥回去,可依舊沒有人接聽。此時正在回壹號公館的路上,謝行繹讓何成濟加快了開車速度,他單手撐頭,煩躁地閉眼思考解決方案。

心臟跳動得很快,說不上來在緊張什麼。

周頌宜失聯這件事,不着急肯定是假的,方纔那十五分鐘裏,他腦海中過了無數種不好的念頭,甚至想過如果周頌宜真的出事了,他該怎麼辦。

此時天已黑透,倘若周頌宜喝了酒獨自在外面被壞人尾隨,後果不堪設想。

可怕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根本無法確定事情的走向。早些年還在國外讀書時,周家都會配保鏢躲在暗處保護周頌宜,國外槍支合法並且治安很差,周頌宜對此一直不滿,但也清醒地知道這是在爲自己好,也就沒有拒絕。

後來畢業回了京州,沒有了那些顧慮,周頌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周士邦將那些人解散了。

謝行繹此刻有些後悔,自己昨晚爲什麼沒有強制派人暗中跟着周頌宜。

索性後來找人問清楚了,她今晚原來是去京大交流晚會湊熱鬧了。既然已經確定了範圍,那找到她的難度就大大縮小。謝行繹讓助理要來京大今晚交流會的負責人的聯繫方式,打算親自問個明白。

可電話還沒撥出去,謝行就收到了酒店主管打來的電話。

對面直接自報家門,語氣聽上去相當着急:“謝總您好,我是珀斯香河的總經理鄭光,我這裏有件要緊事要和您彙報。”

以爲是工作上的事,謝行捏了捏眉骨,脹痛感傳來,他沉聲道:“嗯。”

“方纔有一名陌生男人帶着大小姐來開房,大小姐不太清醒,應當不是自願的。

謝行繹倏地睜眼,目光陰沉,他冷聲確認:“陌生男人?”

總經理那頭已是汗流浹背:“是的,謝總。”

從周頌宜十六歲起,君悅旗下所有高奢酒店頂層都會留一間獨屬於她的套房,由專人設計,全屋定製,並且終生有效。這是謝行繹母親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說是酒店套房,其實更像是私人公寓,而她的隔壁,永遠都是謝行繹。

從前周頌宜還抱怨過,說着禮物雖然方便,但也有壞處??周頌宜這個名字但凡出現在謝氏旗下任何一家酒店,那麼她的行程都將立刻暴露,毫無自由可言。

而現在一語成讖。

隔着手機,壓迫感都叫主管有些喘不過氣,他手心冒汗,生怕這位集團的少東家會因此遷怒自己:“不過您放心,我們第一時間就找人跟上去了,一定會確保大小姐的安然無恙。”

“派幾個嘴嚴的人在房間門口守着,有動靜立馬闖進去,不用留面子,務必要保障頌宜的人身安全。”

周頌宜,陌生男人。

這兩個詞出現在一塊,謝行經不用仔細想都知道那陌生男人對應着誰。雖然已經能確定周頌宜是安全的,但落在那混蛋手裏,又能安全到哪裏。

恐懼與憤怒撞擊着謝行繹殘存的清醒,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冷聲補充道:“還有,今晚的事情,不許宣揚出去,如果明天在任何報道上看到有關信息,我不會因爲你曾經的功勞就手下留情。”

孤男寡女,又是醉酒後,謝行繹只要將這兩樣事情和葉柏衍聯繫在一起,就有些怒不可遏。畢竟他從來沒有和人說過,自己曾經是多麼討厭葉柏衍這個存在。

事實上,在葉柏衍嫉妒謝行繹不費吹灰之力擁有一切的同時,謝行繹也在嫉妒他擁有周頌宜毫無保留的愛。

愛這個字本就沉重,誰擁有愛,誰就有了軟肋,兩個從未有過交集的少年曾在同一時刻將彼此視爲最大的敵人,因爲周頌宜只有一個,全憑本事。

掛斷電話,正好到達公館門口。

謝行繹面無表情地下車,他面上不顯,似乎還有些過分的平靜,但身爲跟隨謝行繹五年多的老員工,何成濟還是能感受到自家老闆的焦急。

方纔在車上,雖然沒有聽見通話內容,但何成濟還是猜到大致情況,他意識到謝行繹是要開車去找周頌宜,立馬上前詢問:“謝總,需要開車送您去嗎?”

謝行繹擺手:“我自己開車。”

傭人已經提前打開了車庫大門,謝行繹從櫃子裏拿出車鑰匙,啓動了那輛積灰已久的Askpark Owl。這是14年Askpark推出的一款純電動跑車,當初在帕彭堡測試場一鳴驚人,取得了速度第一的好成績,也是謝行繹一眼就相中的大玩具。

十來歲的謝行經還年輕氣盛,熱衷於追求一腳油門衝出去的推背感,只有戴上頭盔在車道上馳騁,他才能體會到前所未有的自由。後來再年長些,在明白自己於整個家族的重要意義後,謝行繹就很少玩這些危險遊戲了。

今晚呢?謝行繹在心裏問自己,究竟是爲了讓時間縮短,還是宣泄內心的憤怒。

銀白色跑車如同一道閃電飛馳而過,朝着暮色深處駛去。

一小時的路程,謝行繹只用了三十五分鐘。

車剛停穩,立馬就有人圍了上來。穿着黑色職業套裝的男人湊近,簡明扼要:“謝總,已經派人守在門口了。”

“嗯。”他將車鑰匙隨手一扔,泊車小哥迅速接過。

總經理躬着身子繼續彙報:“就在58層512套房,我現在帶您上去。”

他抹了把汗,暗自慶幸,還好酒店前幾年就更新了系統,不需要身份證只靠人臉識別就能確定身份和等級。

天知道當時屏幕上出現“周頌宜”三個大字時他究竟有多慌張。別說前臺這樣的小人物,就算他本人也不敢認呀。

人都不敢認,又怎麼敢攔。出了這件事,他第一反應就是要上報到謝行繹這裏。

於是他慌忙聯繫到總部,說明情況後總算要到了謝總的聯繫方式,也算是有驚無險,要是大小姐和那名陌生男人真發生了什麼,兩家老總必然是要勃然大怒的,到時候第一個怪罪的,絕對是酒店。

這小祖宗要是在他的地盤出事,那可真是有苦說不出。

從旋轉門進入,謝行經氣度不凡的身姿立馬吸引了在場人的目光。寬肩窄腰,一米八六的身高在人羣中相當晃眼,得體的西裝下能隱約看見流暢的肌肉線條,露出的手腕上價值千萬的錶盤若隱若現,整個人斯文又矜貴。

而且,總經理正卑躬屈膝地圍在他身邊,陪着笑臉,這很難不讓人懷疑,是不是總部下來巡視的領導。

一羣人偷摸摸地打量,想搞清楚情況,但仔細看清人臉後,在場的工作人員又立馬低下了腦袋,不敢繼續抬頭湊熱鬧。每年的集團新年祝福中,這位少東家總是會被推到最顯眼的位置,沒有人會不認識他。

總經理親自領着謝行繹搭乘電梯上樓,逼仄空間內充斥着壓迫感,他連呼吸聲都不自覺放輕。

謝行繹正不動聲色地站在電梯正中央,時不時抬頭看看腕錶。

珀斯的電梯是日立製作所的研發的,從一樓到達頂樓只需要46秒,可謝行繹卻感覺時間格外地漫長,原來等待結果的過程是這樣煎熬。

電梯升至58層,整座城市盡收眼底,謝行繹面無表情地盯着轎廂外,眸底的燥意掩蓋不住。

512房間前,整整齊齊站了四名黑衣保鏢,看見謝行繹,他們齊刷刷朝他鞠躬。

總經理走在最前面,迅速刷開房間門。

謝行繹進門掃視一圈,並未看見人影,只是檯面上那隻包讓他確認這就是周頌宜住的房間。

皮鞋落在吸音地毯上,悄無聲息,他也沒有着急,氣定神閒地坐在沙發上,看上去雲淡風輕。只是小動作卻暴露了他內心的想法,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一旁的檯面,這是他煩躁時下意識的動作。

謝行繹在心裏默默數着,一秒,兩秒,三秒......

一共五分二十八秒。從他來到現在,葉柏衍又在房間裏待了五分二十八秒。

第七分五十六秒,主臥的大門終於被拉開,敲擊着桌面的手指也同時停下。

葉柏衍剛推開房門,就聽見外面隱約傳來聲響,他將袖子挽起,忍不住蹙眉??君悅旗下的酒店,安保不至於這樣差勁。

繞過小餐廳,看到沙發上坐着的那道身影,葉柏衍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葉柏衍面色一沉,下意識想喊人將謝行繹趕出去,但看見他身旁立着主管,葉柏衍又明白,他是光明正大進來的。

謝行繹勾脣望着他,眼神裏充滿着審視,還有一絲很容易察覺的傲慢:“葉總,別來無恙啊。”

照理說,這些年工作場合,他們不應該也不可能從未見過,但事實就是如此,這隻能證明,他們並不想看見彼此。

謝大少爺唯一栽過的跟頭就是周頌宜,他這樣眼高於頂的人又怎麼能接受自己的未婚妻喜歡別的男人。

葉柏衍的眼神瞬間冰冷,他不悅地望向謝行繹,眸色如霜:“這麼晚了,謝總貿然出現在別人房間,想必您的家人長輩不是這麼教導你的吧。”

話音剛落,一聲嗤笑從不遠處傳來,謝行經沒有要起身的動作,葉柏衍也不屑靠近,兩人隔着整間會客廳遙遙相望。

“該覺得冒昧的,應該是葉總您吧。”

說完這話,謝行繹才起身,慢條斯理地將西裝釦子扣上,舉手投足間都是一副貴公子氣派,睨了眼葉柏衍:“您問出這個問題,自己都不覺得很可笑嗎?”

“這酒店姓謝,是我的地盤。”

頓了一會,他又望向葉柏衍身後那間主臥,不屑地笑了聲,裝都懶得裝了:“而房間裏躺着的,是我未婚妻,我來這,還需要跟您報備?”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會員推薦
農女有田
金鑽豪門:高校陰陽師
新三國終結者
我是大明星
重生梅香
我的總裁老婆
萬古仙穹
仙木
靈羅戒
虎豹騎
張屯的村口
時代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