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行繹的顧慮並非空穴來風,面前兩位同志戰績可查,犯罪史厚得都能編成上下兩冊了。他無視祝月好慫包似的眼神,沉聲道:“不許帶她去夜店和酒吧。”
祝月好立馬朝謝行繹做了個投降的手勢。
謝行繹真是冤枉她了,雖說自己平日裏熱衷看各種帥哥,但周頌宜又能好到哪裏去,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這一個巴掌也拍不響,總不能因爲周頌宜是他老婆就這樣雙標吧。
想到這,祝月好往周頌宜身後躲了躲,又有些不服氣地瞄了謝行繹一眼。周頌宜無條件站在祝月好這邊,況且剛纔謝行繹調侃自己的事還沒翻篇呢。
她毫不猶豫地替祝月好瞪了回去。
又在沈家陪周祁聞待了一會,晚宴正式開始,謝行繹就不耐煩地先行離開。
何成濟在門口等了一會,見老闆面色陰沉地走出來,又是獨自一人,額角都開始冒汗。他眼觀鼻鼻觀心地偷瞄着謝行繹,很難不懷疑兩位脾氣同樣很倔的主是不是又吵架了。
他嘆口氣,老闆哪哪都好,就是嘴巴太毒,大小姐也哪哪都好,就是聽不得罵。
另一邊,周頌宜短暫地過上了好友同居的幸福生活。
祝月好的公寓在大學城附近,兩人沒喫上正餐藉口溜出來,開車途中就已經飢腸轆轆。對視一眼,祝月好毫不猶豫地將車開到了小區隔壁的美食一條街。
周頌宜從前從來不喫這些,但高中時因爲葉柏衍,她還是嘗試了一下,沒想到卻上了癮。
這事鬧到周祁聞那,把周祁聞氣得半死,他誤會周頌宜是爲了葉柏衍才捨不得花錢,痛罵一通後又實在捨不得,只能忍着怒氣直接往她卡裏打了兩倍多的零花錢,讓她帶着那個小白臉去喫點好的。
周頌宜美滋滋收下錢,卻依舊偷摸着喫些小喫。只有喫過一次垃圾食品,她才知道自己曾經究竟有多裝。
她承認,自己最開始確實是因爲想更瞭解葉柏衍的生活纔去嘗試着接觸這些,但後來,她是真的心悅誠服,拜倒在了小攤烤雞腿的石榴裙下。
不過後來她大學出國,就再也沒有喫過這些東西了。
兩人買了一份烤冷麪,三根澱粉腸,兩隻烤雞腿和一份炸串全家福,美滋滋地打道回府。
祝月好的公寓是單人小複式,麻雀雖小五臟俱全,而且還離工作單位近。洗完澡放上喜歡的電影,茶幾上擺着小喫。兩人盤腿坐在沙發上,恨不得將這幾日沒說說的話一次性講完。
祝月好將腦袋靠在周頌宜肩上,忽然想起什麼:“你還記得上次在大學城碰見的那個男生嗎?”
周頌宜正敷着面膜,嘴角弧度不敢張太大,她側頭看着祝月好,口齒不清地問:“哪位?”
祝月好嚼吧嚼吧雞腿肉,給周頌宜餵了口炸小酥肉,又描繪了一遍那男孩的樣貌??寬肩窄腰,燙着羊毛卷,狗狗眼一臉無辜。
周頌宜有點印象了,她點點頭:“我還加了他微信。”
不過也沒聊幾天,她並不是主動的人,那男孩也很靦腆。
“創業園明晚有交流活動,每位邀請對象都可以攜帶一名伴侶,你要是感興趣,我就把你名字登記上去。”
周頌宜來了興趣:“京大的交流會?那豈不是有很多帥哥美女?”
祝月好一下會意,她挑眉點點頭,脣角的笑藏不住一點。做大學老師爲數不多的好處就是能欣賞各式各樣年輕的男大女大。
“去!很久沒有感受過青春洋溢的氛圍了。”
祝月好撈起手機,打開學院發來的活動名額Excel:“那我現在加個名額。”
剛打下一個字,腦海中忽然響起謝行繹剛纔的警告,她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但轉念一想,聯誼會那可是實打實的精神交流,大家都是搞學術的良民,怎麼可能不正經!
摟住周頌宜,嗅到她髮間清甜的洗髮水味,祝月好沒忍住蹭了蹭:“姐明天就帶你去開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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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五點半,葉柏衍將車停在車庫,照着陳明熙給的地址往樓上走。
手機屏幕亮着,上面是一張電子邀請函。前幾日他的直系學弟發來的消息,說今晚京大今晚創業基地有交流會,想邀請他出席。
自主創業無非就是要拉投資,葉柏衍作爲功成名就的優秀畢業生,連續幾年爲母校捐款,一直是學校的重點邀請對象。因爲一些經歷,他本人也十分看重這種活動。
“學長,在這!”
陳明熙和同伴在樓梯門口等了五分鐘左右,正要發信息詢問葉柏衍是否已經到達場館,就看見他朝自己走來。
陳明熙專業能力強,很有想法,葉柏衍很早就起了聘用他的念頭,一來二去,兩人走得就比較近,也經常會聊些別的。
葉柏衍走在最前面,兩人跟在他身側帶路,爲了不讓氣氛這麼尷尬,嘴巧的同伴主動搭了不少話,從今晚活動趣事聊到陳明熙對這場交流會的期待。
“學長,你看明熙今天是不是光彩照人。”
陳明熙有些害羞地撓撓頭,他今日確實要比平常正式一些。昨晚得知周頌宜要來,他興奮到兩點才睡着,今天更是一大早就起牀挑選晚上要穿的衣服。他一直在期待,期待今晚能見到周頌宜。
一見鍾情這種事很飄忽,但又確實發生了,對於年輕男孩來說,一眼認定的,就一定是天命。
同伴拍拍他肩膀,調侃道:“你小子一看就是春心萌動。”
被道破心思的陳明熙哎呀一聲,大男孩情竇初開,害羞是正常,他抿着嘴,撓撓頭,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哪有。”
“好吧,確實有喜歡的人在。”陳明熙更加不好意思了,垂下腦袋,燙了羊毛卷的腦袋低下去活像朵蘑菇,他有些小孩子氣地說,“就是人家姐姐也不一定能看上我,她應該很厲害的。”
雖然只見過一面,但周頌宜的氣質和風度就不像是普通人,反觀自己,還沒出社會的毛小子一枚,很難不產生落差。
見陳明熙的表情從期待轉至低落,葉柏衍立馬猜到他在想些什麼,他性格冷淡,但並不麻木。
轉了轉腕錶,葉柏衍溫聲道:“喜歡就去追求,如果一定要在既定事實面前做出選擇,未來和你喜歡的人都不能放棄。”
愛而不得的滋味,他早就受過,失去摯愛的體驗,他也已經刻苦銘心。
“對於女孩而言,你的選擇很重要,一定要給足堅定的愛。”
陳明熙信心大漲,拼命點頭:“明白的,待會我一定給學長指指。”
說話的功夫,已經走到會堂門口,推開門,休息區背對着正門,提前到的人正圍在一圈聊天。
葉柏衍注意到,門甫一打開,陳明熙就瞬間手足無措起來,整個人都呈現出飄忽的狀態,眼神也一直在往固定的方向瞥,顯然是看到了喜歡的姑娘。
內心輕嘆一聲,葉柏衍瞭然,試探性地順着陳明熙的視線望過去,鎖定住一道背影。
披肩長卷發,米色無袖掐腰連衣裙,靠在椅背上坐得端正,時不時捂嘴輕笑,耳垂上的飾品隨着她的動作輕晃。
目光倏然定住,心跳驟然加速,五臟六腑都開始叫囂,垂在兩側的手握到泛白也忘記鬆開。
世界虛焦,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繩子連接在中間,自然而然地將他的思緒靈魂拽向那抹身影。
葉柏衍不可思議地回望了一眼陳明熙,可對方依舊忘我地盯着不遠處的那道背影,滿眼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