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邵嫣一進宮就被皇後身邊的嬤嬤帶走了。
等被帶到羅氏面前時,鍾離邵嫣並不覺得奇怪,反而淡定地行着禮。
“臣妾參見皇後孃娘!”
“呵呵,三皇妃倒是出落得越來越落落大方了,真是讓本宮……覺得可惜啊!”羅氏笑着,眼角帶着淡淡的魚尾紋。
羅氏沒免禮,鍾離邵嫣繼續跪在地上,直起了身子,嘴角也帶着笑意,“臣妾不知皇後孃娘此話何意?”
羅氏使了眼神就讓多餘的下人退了下去,才緩緩開口,道:“你是鍾離家的嫡小姐,身份尊貴,當年是多少皇子追求的對象?當然本宮在五年前也是相中了你這個兒媳的!”
“臣妾已爲三皇子之妻,請皇後孃娘慎言!”鍾離邵嫣不卑不亢地提醒着。
“哈哈!”羅氏笑着,“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張嘴這麼能說?真是和你的丈夫一樣地愛演戲!這還真讓本宮不太喜……”
“皇後孃孃的話臣妾不懂,臣妾是奉旨進宮爲太後侍病的,不知皇後孃娘爲何將臣妾帶到了這?可是有什麼關於太後病情的事情要囑咐?”鍾離邵嫣繼續裝着糊塗,總之別這麼早和這個女人撕破臉皮要好一些!
羅氏笑着起了身,走到了鍾離邵嫣的身邊,捏起了鍾離邵嫣的下巴,眼裏帶着陰狠,“你知不知道,當初三皇子的生母就是像你這樣地揣着明白裝糊塗,結果呢?還不是死在了我手裏?你要相信我,無論是他母親,還是他深愛的你,他都救不了,哈哈哈~”
鍾離邵嫣掙脫了羅氏的束縛,低下了頭,眼裏帶着對邵寂的擔心,或許自己若是死了,那個男人會更加孤獨的,一想到這個,鍾離邵嫣心裏就忍不住地心疼,不行,自己得想辦法讓自己在這宮中活下來。
而在羅氏這麼精明的人面前,保命的最好辦法就是乖乖聽話,不能激怒她。
羅氏看着低頭不語的女子,似乎也覺得沒了意思,便擺了擺手,“帶她去太後那吧。”有些事情還是要裝着做做樣子的。
“是!”
鍾離邵嫣出了鳳儀宮,終於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其實鍾離邵嫣身邊有邵寂派的暗衛,邵寂也告訴了女子怎麼呼喚的暗號,只是鍾離邵嫣覺得,不到必要時刻,還是不要喊出他們爲好,畢竟在皇宮裏安排暗衛,被發現了又是一個不小的麻煩。
鍾離邵嫣很快就到了太後寢宮,太後慈祥地躺在牀上,聽侍奉的宮女說是才喫了藥睡下的,鍾離邵嫣緩緩跪在太後的牀邊,尊敬地看着牀上的這位老婦人。
一眼便可看出老人的病態面容,明明前段時間還硬朗的人,現在卻氣息微弱地躺在了這,不得不說時間不待人,或許轉眼間,自己所在乎的人就不在了。
鍾離邵嫣進宮這件事在第一時間就傳到了慕容鈺和柳妤汐那裏。
柳妤汐坐在一邊讓李弼診着脈,邊思考着,“鈺,前幾日聽你給我分析這涼國的局勢,現在涼國皇上病危,所以基本上是中宮一頭獨大,在這個時候皇後宣嫣兒姐姐進宮,那嫣兒姐姐不是兇多吉少?”
李弼翹着鬍子有些無奈,合着自己每日叮囑的少憂思,兩人都當做了耳邊風了。
慕容鈺看李弼臉色不是很好,以爲是女子的身體出了什麼問題,沒有管女子的問題就趕緊詢問道,“李大夫,可是汐兒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李弼閉上眼點了點頭,“能沒有問題嗎?整日擔心這個,傷心那個,再健康的孩子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吧!”
柳妤汐也擔心了起來,有些自責“乾爹,我的孩子真的有問題?”
李弼看着兩人終於嚴肅了起來,才一本正經地解釋着,“現在倒是沒有問題這,只是再這樣管這管那的,我可保證不了了。”
慕容鈺點着頭,將李弼的話放在了心上,“李大夫的話我記着了。”
李弼越看自己這個乾女婿越滿意,這才放心地收了傢伙走了。
柳妤汐知道是虛驚一場後才放鬆了下來,“還好沒有什麼事,不過鈺,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
慕容鈺無奈,這纔有人讓她不要憂思,現在又不放心上了,“鍾離邵嫣進宮肯定是皇後的算計,因爲畢竟現在,鍾離邵嫣是一個能牽扯住邵寂的棋子,她會緊握在手中的。”
“啊?那可怎麼辦?嫣兒姐姐會有危險的。”柳妤汐覺得再怎麼說,自己也是將那個女子當做自己的朋友的。不可能這麼袖手旁觀。
慕容鈺突然覺得或許鍾離邵嫣那個女人比邵寂那傢伙要聰明一些,成了汐兒的朋友,不就不費一兵一卒地套牢了自己嗎?
“放心,宮裏我安排了人,鍾離小姐不會有事的,還有,汐兒……”慕容鈺停了停才又開口提醒着,“現在,你也是涼國皇室中人。”
柳妤汐輕輕嘆着氣,自己哪裏忽視了這個問題,這樣算起來,涼國皇帝是自己的大伯,邵寂是自己的堂哥,嫣兒姐姐是自己的嫂嫂……
“我知道。”柳妤汐緩緩說着,“鈺,其實有時候我覺得我又挺矯情的,其實突然之間多了這麼多親人也沒有什麼不好,至少他們沒有像父親那樣對我。”
“汐兒,在我才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我想着是保護着你,不讓你受到傷害,可是現在我卻覺得,我應該陪着你一起去面對,福禍,我都陪着你。”
柳妤汐緊握着攥在手裏的那根男人的食指,嘴角帶上笑意,“鈺~我有沒有告訴你,我很愛你!”
從開始地心動,到後面的喜歡,再到最後的愛,柳妤汐想,或許這是這輩子自己最喜歡的一個過程。
“呵呵,我知道啊。”慕容鈺跟着笑着,“所以汐兒,你決定好了,要我們扶持三皇子邵寂?”
柳妤汐點頭,“是的,我說過雖然他很壞,嘴很欠,人品還不好,可是和他的那幾個草包兄弟相比,實在是不錯的,還有……”崬王爺不是和他走得近嗎?
最後一句話柳妤汐並沒有說出來,但兩人就已心知肚明,柳妤汐夜驚訝着自己的這個想法。
“其實邵寂想破當前的局並不難。”慕容鈺打破了女子的走神,認真爲她分析道。
柳妤汐仔細聽着男人的分析,到了最後很贊同地點着腦袋,“那要不要將你所講的這些告訴邵寂?”
慕容鈺帶着狡黠的目光搖了搖頭,“崬王爺不是仗着手中有解藥嗎?我們手裏也該有一些拿去談判的條件纔對。”
慕容鈺沒有在女子面前刻意不提邵崬,因爲自己知道,讓她接受比逃避好。
柳妤汐聽到邵崬的時候表情仍然有些不自然,“鈺,其實可以的話,我想拿瞭解藥後就離開這裏。”
“不可以,汐兒,舟車勞頓,你有孕在身,不能冒險。”
“我知道,只是我想孃親了。”柳妤汐自從聽了他們之間的故事後,就特別心疼白氏,離別幾月的思念之情也越來越濃烈。
“汐兒,雖然現在沒有辦法見到嶽母,也是你可以寫信,我派人送回去。”慕容鈺提議道。
“真的?我怎麼沒想到。”柳妤汐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對啊,自己可以寫信,一來可以讓孃親放心,二來也可以瞭解到她在燚都過得怎樣。
“紫馨,拿紙來,我來寫信。”柳妤汐捋了捋袖子就往桌子邊走去。
燚都皇宮,白如煙和以往一樣,來到木兮宮讓手下的丫頭收拾着屋子。宮裏的人也早已習以爲常了,汐妃娘孃的母親與太後關係甚好,在這宮中誰都得讓着幾分。
白如煙坐在樹下的椅子上看着宮裏的一切,目光停留在了院子中間的幾棵梨花樹上,自己的女兒和自己一樣,酷愛梨花,每年開花的時候都會指着樹上的白色小花對自己嘰嘰喳喳地說着。
如今再過不了多久,這滿院的梨花樹似乎就要開了,只是自己的女兒應該不能和自己一起看今年的梨花了。
白氏仔細回想着自己已過的半輩子,一大半都是在憂傷中度過的,也只有自己的小女兒是自己生命的唯一樂趣。上次自己那位女婿寫信來問的事肯定不是突然之措,或許他們已經見到了那個男人,或許他們幫自己求證了這十幾年的疑惑,但是這似乎也沒有什麼關係,汐兒的父親是誰,自己在十多年前就沒在意了,只是那個男人,在那晚強佔了自己的男人,如今想起來,心裏還是有些抽痛,畢竟自己在那之前,是把他當做好友的。
“喲,這木兮宮宮門怎麼開着的?”一聲尖細姣作的聲音打破了白如煙的沉思。
白如煙抬頭看去,印入眼簾的是一襲紅衣的女子,看着很眼生。
侍候在白氏身邊的宮女是太後所派的,對宮中的事情都知曉,於是輕聲在白氏耳邊解釋着,“夫人,這是前段時日納進宮中的劉嬪娘娘,是劉太尉的侄女。”
白如煙輕點頭表示知曉,自己可不太喜歡這位女子,越過身份穿大紅色不說,說話都是這麼輕浮,但還是起身微微行了一個禮,“參見劉嬪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