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鈺略作沉思,然後才答應“可以,不過你得先喫飯。”
慕容鈺說完便讓紫馨端上來了飯菜,飯菜是紫馨一直溫着的,就是想着柳妤汐一起來就可以喫到。
柳妤汐哪裏不懂慕容鈺的擔心,爲了肚子裏的孩子自己也不能折騰自己,便端起了男人遞過來的飯菜開始喫了起來。
不過畢竟是胃口不好,只是喫了一小半,柳妤汐就放下了碗筷。
慕容鈺想着夜深了也不強求,便讓人撤了東西。“汐兒,關於你孃親和崬王爺之間的事,我是在前段時間派人回東燚調查的,很多事也只能站在前面的角度講述,你要答應我,不能太過激動好嗎?”
柳妤汐點頭答應,其實感情裏的事哪裏是能讓外人說清楚的,就像柳妤汐小時候就不理解爲什麼自己的父親孃親不相愛還會在一起。
柳妤汐儘量保持着平和聽慕容鈺講完他所知道的故事。
…………
最後柳妤汐還是止不住眼底的淚水,三個人的糾纏,毀的是一個癡心女人的一生,自己難以想像孃親在得知自己被父親爲了名利賣出去那刻的心情,那時的孃親是愛父親的,愛有多深,絕望就有多重,只要一想到孃親那單薄的身影,柳妤汐的心裏就在抽痛,對兩個男人的恨意就綿綿不絕!
女子泛白的手指緊抓着身上的被子,慕容鈺看得一陣心疼,趕緊鬆了柳妤汐的手,“別這樣,當心翻了指甲。”
好聽的聲音在耳邊及時拉回了自己,柳妤汐看着慕容鈺,突然又有些釋然,相比孃親,自己遇到了這個男人,該是多麼地幸運!
第二日,邵崬很早就帶了禮物來了院子,不過自然剛一進院子就被人給攔了下來。
翼風翼雷站在院子裏用劍指着邵崬,明顯地不太待見這個人,因爲兩人也幾乎瞭解了昨日的事,能讓女主子傷心的人怎麼看都不太順眼。
邵崬也不是個好惹的主,大早上被人這樣指着,火氣已噌噌噌地往上長,可是轉念一想到自己的寶貝女兒,一下子又沒了脾氣,啓了雙脣“本王要見你們家主子!”
“我想崬王爺,你還能有勇氣來,真是讓我刮目相待!”慕容鈺冰冷的聲音響起,渾身冷冽的男子便出現在了院子裏。
“你一個侍衛,管的未免太多了?”邵崬很不爽,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都攔着自己見女兒?
“呵呵,我管得太多?”慕容鈺笑着,抬手退下了所有人,“崬王爺,你是聰明人,這院子裏的人,你也知道是東燚的黑衣錦衛,所以你還覺得我管得太多?”
邵崬的眸子裏閃過一絲驚訝,片刻後才平靜下來。“你是……”
“崬王爺,你們上代人的事無論怎麼剪不斷理還亂,我都不管,但一旦牽扯到汐兒,你覺得我會輕易讓你見她?”
“可是,我是她……父親!”邵崬自己都覺得這句話說出來沒有底氣,眸子裏滿是落寞。
慕容鈺何嘗不知道這個事實,無論怎樣,血緣關係在那,無論是汐兒或是自己都要面對,可是,“你昨日也看見了汐兒的反應,你現在的出現只會傷害到她!”
這句話是事實,邵崬知道,從昨天一直持續的激動心情在面前人的一句話下消失殆盡。緊握的禮物也掉在了地上,“好,我現在不見她,也麻煩你好好替我照顧她。是我對不起她。”
“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事,王爺請回吧。”慕容鈺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其實若不是他是汐兒的父親,傷到自己女人的人,自己絕不會放過。
邵崬留下了禮物,轉身準備離去,有些落寞的背影在門口突然停住了,“解藥在我手上,若是哪日她不再激動了,還請來我府上一趟!”
邵崬知道,自己有些卑鄙,但是這解藥可能是自己女兒來找自己的唯一機會,無論怎樣,能見見,總是好的。
邵崬走後,柳妤汐就走了出來,其實自己是跟着慕容鈺來的,躲在後面只是因爲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慕容鈺使了眼色後院子裏的人就都退下了,這纔將女子扶了過來,“汐兒,今日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只是鈺,你這樣將自己的身份和他攤牌,不會出事嗎?”柳妤汐將擔心放在了這個問題上。
慕容鈺搖頭,道“不會的,這點上,我還是很瞭解他。”
“那便好。”柳妤汐蹙着的眉眼並沒有舒展,剛剛邵崬最後那句話自己是聽見了的,解藥在他手裏沒錯,無論如何自己都要去和他談一談。
“汐兒,解藥的事,我們不急,如果你不想見他,我也可以不要他手中的解藥。”
慕容鈺越是這麼說,柳妤汐越是堅定了要去見邵崬的決心,“鈺,我要去見他,既爲了你的解藥,又爲了自己。”
“可是……”
“你放心,再給我幾日,我能平復好心情。”柳妤汐摸着肚子裏的孩子,能明顯感覺到小生命的存在,不禁鬆了眉頭一笑,“鈺,我好像感覺到她踢我了!”
慕容鈺顯然被女子的話愣在了原地,首次當爹的人自然不懂這生命的神奇,聲音裏有些難得的顫抖,“你,你說她在踢你?”
“嗯。”柳妤汐再感覺了一下,捉住男人的手放在了肚子上,“你看,是不是有感覺?”
手掌下的感覺很微弱,但慕容鈺還是清晰地感覺到了裏面那個小傢伙的活潑生命力。
慕容鈺收回了手有些犯傻地笑了笑,“我寶貝女兒剛剛給我打招呼了!”
柳妤汐第一次見到男人如此神情,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鈺,你這樣的樣子,好可愛!”
一旁的翼風翼雷也贊同地點了點頭,剛剛還以爲自己看錯了呢,自家主子什麼時候這麼傻過?
慕容鈺可沒有管這些,趕緊將女子扶在了一邊坐着,擔心地詢問“汐兒,你有沒有什麼不適?肚子痛不痛?”
“哪有那麼誇張?只是感覺很奇妙!”柳妤汐笑着,“小傢伙肯定在肚子裏翻了一個身,她還算聽話的,這麼久了才動這麼兩下,肯定是個聽話的丫頭。”
慕容鈺蹲在一側摸着女子的腦袋,一臉寵溺,“我汐兒懷的丫頭,能不聽話嗎?”
柳妤汐不好意思地紅了臉,紫馨和翼風翼雷也在一旁偷樂着。
這邊三皇府中,早晨的一道懿旨,讓鍾離邵嫣進宮爲太後侍病,邵寂黑着臉和鍾離邵嫣接在了這道旨。
邵寂不用仔細想,就知道這事中宮那位在出幺蛾子,於是馬上就帶了懿旨準備進宮去找自己的父皇,鍾離邵嫣站在門口攔住了衝動的男子。
“寂哥哥,你這樣去,你以什麼理由呢?”鍾離邵嫣問道。
“無論什麼理由,這宮,你不能進!”邵寂知道這是自己的底線,因爲自己害怕嫣兒會像自己的母妃那樣被那個女人整死在宮中。這樣的事,自己已經不能再承受第二次了。
鍾離邵嫣拉着繼續往外走的男人,“寂哥哥!現在正是關鍵的時候,如果你這樣去鬧,父皇該怎麼想你?你這些日子做的一切都會功虧一簣的!”
“嫣兒,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但是你是知道宮裏的水有多深的,中宮那位,我放心不了你!”邵寂黑沉的雙眸裏透着關心,讓人無法抗拒。
鍾離邵嫣嘆了一口氣,這麼多年,沒有比自己更瞭解眼前男人的人了,只要是一涉及宮中那位,他就會這樣反常。
“寂哥哥,相信嫣兒,我會沒事的。”鍾離邵嫣認真看着邵寂,眼睛堅定地說着,“她這樣做,想看的就是你自亂陣腳,你不能遂了她的意,還有,今日你若是爲了我進宮去,之後我會自責,會覺得對不起母妃,所以,寂哥哥,爲了我,冷靜一下好嗎?我會等到你接我出來的那刻的!”
邵寂心中爲之動容,面前的女子永遠這樣瞭解自己,永遠都這樣爲自己考慮。
“好!”邵寂艱難地說出了這個字,眼裏帶着太多太多的情緒,有擔心,有愛意,有堅決,有憐愛……
鍾離邵嫣終於露出了一個好看的笑臉,還好,自己阻止了他,還好,自己沒成爲他的負擔……
鍾離邵嫣讓婢女收拾了東西後,下午救跟着宮裏的人進了宮,邵寂在女子走之前,把女子圈在懷裏抱了好久才無奈地鬆了手。
“嫣兒,等我!”
邵寂留了這句話後就將自己關在了懷裏,自己必需加快所有的計劃。
鍾離邵嫣太瞭解自己所愛的男子,坐在轎子裏看着逐漸淡出自己視線的三皇子府,心底百感交集,其實,無論這趟是生是死,自己都甘之如飴,在這場婚姻的一開始,自己就早已做好“飛蛾撲火”的打算了,更何況,自己在這段日子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似乎,死而無憾了。
自從張貴妃被賜死,邵嶽被禁足後,涼國皇上邵奕天就一病不起了,宮裏的事全權交給了皇後羅氏,所以鍾離邵嫣進宮一事,全是羅氏授的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