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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一》恕不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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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一十一》恕不認輸

不去王仁那兒,又能去哪兒。薛姨媽耳邊迴響着王夫人說詞:“妹妹。不是姐姐我不接你回去,這家裏總是有事兒,先是老太太不允,好不容易她上了西天,又是闔家服喪,生怕帶給妹妹晦氣,還是跟着寶丫頭去王仁大侄兒那兒住着好,等這邊兒除了服,再接你過來。”

王仁侄兒,連他老子活着,也沒見他怎麼孝敬咱,這會子落了難去投奔人家,能有好顏色給咱纔怪,薛姨媽苦笑着跟自家姐姐磨嘰:“好我這老姐姐,咱王家門上,就咱們老姐妹倆了,就不能在一起親近親近。”心想,老太太死了,指不定給你們留下多少寶貝,還不是怕我沾了光。當年你們賈家沒少用咱們銀子,想撇開我們母女自己擎受。也要看上天容不容你這樣作爲。

任由王夫人磨破了嘴皮子,薛姨媽就是堅定信念不點頭。氣的王夫人真想揍她一頓,有這樣做親戚的,賴上咱們家。總是有人家的女兒在,氣得她一個勁兒的捻着佛珠,想不出輒來,頻頻給湘雲示意。

湘雲暗笑,你也知道用上咱,秀眸一轉,實心實意的勸着:“不是太太不念親戚情分,那邊兒院裏還有個趙姨娘待着,整天聞着藥味兒,我都噁心的不想喫飯,乾孃要是着了晦氣,受了病,寶姐姐還不跟我急眼。還是等趙姨娘走了,再接您回去。”這話支的忒遠,要是趙姨娘抻上十年八載的,說不定薛姨媽就不用去了。

想到此,薛姨媽又問寶釵:“你看咱孃兒倆住那兒行不?”

寶釵也不想回到那裏,又不想讓賈家人看扁自己,猶豫着:“要不,咱們跟姨娘提提,給咱們找個住處。”

薛姨媽下定決心,定要喫住王夫人和湘雲,不能便宜她們。

次日,清晨。用了些大柱媳婦做的早飯,就坐上馬車往回趕。有了上回被劫的事兒,這會兒讓李大柱帶上幾個山裏人跟着,一直把她們送到官道上,前面就是西直門外,估計不會有事,就折了回去。

王夫人見早上行人挺多,都擠在城門口,車擠車,人擠人的,根本過不去。看見前頭不遠處,有一個涼棚,是個小茶館。就讓在那兒歇歇再走。

幾個人下了馬車,湘雲和寶釵戴着帷帽,扶着王夫人、薛姨媽進到裏面,剛坐下,就見後面來了一駕豪華的馬車,暗道:是哪個有爵位的內眷歸來,後面還跟着十幾個騎馬人。

許是車內的人也不耐乾等着,撩開窗紗往前面看。

一見之下,王夫人震驚。大呼起來。“是她,是她。沒錯兒,就是她。”

寶釵是背對着那面,見王夫人失色,忙掉轉頭回看,就見那個車上窗紗一放,又遮的嚴嚴實實。就這她也認出裏面的人。“香菱。”不覺站起來,往那裏走去。

前面有兵丁清出一條路,那個馬車趁機擠過去,後面的車擋在寶釵身前,令她根本靠不上去。她不甘心的叫着:“香菱,嫂子。”

挑擔的、推獨輪車的衝着寶釵吼起來:“讓道,讓道,這小娘們兒要幹什麼?”

無言的淚水潸潸而下,薛姨媽也走過來,失神的問:“你看清楚了,真的是她?”

湘雲和王夫人交換一下眼色,低聲商議:“人家還有事兒,咱們別礙事兒。”

王夫人衝茗煙使個眼色,掏出幾塊兒碎銀子給他,又付了茶錢,就扶了湘雲上馬車,隨着車流往城裏行。

茗煙也沒湊過去,叫過一個茶棚小夥計,吩咐幾句,將銀子交給他,衝薛姨媽母女示意一下,也追上馬車走了。

那個小夥計等薛姨媽和寶釵回過神兒,把碎銀子交給她們:“那位太太見你們有事。就讓把銀子給你們僱車,說是她們有急事,先走了。”

好個姐姐,就這麼把咱們甩在城門口處。想追過去,人流擋在前面,再說,人也跑不過馬車呀。恨恨的詛咒着她們,隨着人流往裏走。

這邊兒見她們沒追上來,鬆了一口氣,湘雲恭維着:“還是太太高啊。”

王夫人難過的擠出眼淚,輕嘆着:“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咱們別想着沾你姨**光,她們也不易呀。”

一路之上,輕鬆愜意,回到賈家,賈政與寶玉正在上房說話,見她們婆媳回來,一臉的喜色。

湘雲扶王夫人坐在榻上,接過麝月呈上來的茶水遞給婆婆,自己也就手拿起另一杯喝着,見賈環、周姨娘也伸着脖子等待迴音。將茶杯放在一旁,王夫人向她示意,得意的繪聲繪色把此行經過。款款道來。

得知真況,賈政沉默不語,看不出喜怒哀樂,彷彿入定一般,閉上雙眼。

寶玉擔心問:“姨媽和寶姐姐真是去了王仁那裏?”

“二哥哥不用擔心,或許人家是尋香菱也說不定。”賈環搶了一句,少了兩個人嚼果,家裏能好過些。這幾年也大了,總沒人提自己婚事,纔在東廂時,趙姨娘又生王夫人的氣。怨她只顧自家親戚,不顧賈環的大事。

周姨娘小心的問:“太太和****奶辛苦了,這會子要不要用飯?”

王夫人聽着湘雲的講述,受用的也不捻佛珠了,只管注意賈政的反應,心說,爲了這個家,我把自家妹妹、外甥女都得罪了,你要是還不滿意,只能說蒼天無眼。她也會聯想,這事兒居然能跟蒼天掛上鉤。

賈政點下頭,周姨娘忙給麝月使個眼色,二人悄悄退出門外,去廚房端菜,麝月嘴裏還不閒着,跟周姨娘討教:“姨奶奶說,寶姑娘和姨太太,會不會又蹭回來?”

周姨娘不敢確定,疑惑的看着大門方向,低聲說:“按說,薛家也曾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不會這麼舔着臉賴上咱們吧。”

兩個人噗哧一笑,又忙瞅瞅上房。

有人開心,就有人憋氣。薛姨媽隨着寶釵來到王家小院,受到特殊的禮遇。

王仁這天也在家,正跟自己媳婦抱怨手頭不寬裕,又沒銀子了,想要點兒出來去賭場再賭上一把,興許能賺回大筆銀兩,讓王家就此時來運轉一回。

王仁媳婦知道他這點兒出息,說什麼也不答應,正你言我語的逗着,薛姨媽歸來。他瞪着眼睛看着這母女旁若無人的走進來,大喝一聲:“三姑媽來了?您倒是挺精神的,這一向您還好吧?”

薛姨媽被他嚇的一哆嗦,忙道:“好,好。讓大侄子惦記着。”

“哪陣風把您刮來的?您不是在二姑媽家享福,這會子過來幫襯侄兒來了?”王仁不依不饒的譏諷,堵在寶釵的屋門前。

王家兄弟二人,王子騰、王子勝,姐妹三人,大姐幼年夭折,再就是王夫人與薛姨媽姐妹倆。當年,王子騰在時,就沒邀她們居住孃家。總是王子騰夫人與妯娌嫌薛姨媽行事太溜滑,薛蟠又是個禍根子,寶釵心機又深,沒法打交道。弄的王仁這些小輩兒也跟薛家人不親,偶爾利用一下還湊合。

寶釵臉上下不來,接話說:“瞧表哥說的嗎,都是親戚裏道的,過來住些日子添些人氣兒,還不是看在舅舅和舅母在天之靈,要不,趕着過來幹嘛?”

“家有長兄,表妹你一邊兒去。我這不是爲姑媽籌劃籌劃,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好好地薛家,能敗成這樣,沒有姑媽和表妹的功勞,也有苦勞。”王仁這話太有水平,薛家就是被她娘們折騰的。

王仁媳婦笑盈盈的走過來,衝着薛姨媽福了福:“給姑媽請安,姑媽您真是咱家的福星。您大侄子這些日子不順,家裏都揭不開鍋了,我這兒正想輒吶,您就來了。”

“表哥怎不早說,又不是外人,沒事兒讓咱們猜謎。這是娘在外頭給我的,說是太減薄了,讓給孩子們買點兒東西,多少是個意思。”寶釵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兒,有這樣的沒有,長輩才進門,連屋子也不讓進,就說這話,連麪皮也不顧了。一咬牙,從身上掏出一塊兒玉佩就要遞給王仁媳婦,手在半空竟被王仁截住。

王仁呵呵一笑,像模像樣的打個欠:“姑媽所賜,侄兒不敢不從,你們歇着,我還有事兒,我還有事兒。”轉身溜出去,出了大門。

王仁媳婦尷尬的支吾幾句,就回去看孩子。把這娘倆拋在這邊。

薛姨媽跟着寶釵進了屋,看着女兒簡樸的用度,傷心落淚。哽嚥着:“早知今日,悔不當初啊,咱們受了他們的連累。天殺的王家、賈家,沒一個好東西。”

寶釵扶着自己母親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就去到廚房燒水。先燒了開水沏茶,端過來讓薛姨媽喝,又把餘下的水兌上冷水,拿過一個大盆放在堂屋,放好水,讓母親洗浴,想她也沒什麼好衣裳,就把自己不大穿的、老氣的舊衣裙找出來,讓母親先湊合湊合。

薛姨媽洗浴之後,換上寶釵的衣裙,躺在寢屋歇息。

寶釵去收拾,門外傳來王仁媳婦的說話聲,她還真不錯,送來了剛做好的炸醬麪,還有一盤子黃瓜絲、青豆做面拌兒。

薛姨媽早就餓了,聞着香味兒,忙爬起來。“侄兒媳婦來了,快坐吧,生受你了。”

王仁媳婦笑笑,依言坐在一旁,解釋着:“姑姑別見怪,您侄兒也是逼的沒法兒。老人們去得早,留下他頂缸,日子過的憋屈,好話也說不利落。”眼圈兒紅紅,想起了傷心事。原本也曾是府裏的當家奶奶,威風赫赫,眼裏不揉沙子的主兒,這會子落得洗衣做飯帶孩子,布衣布裙之輩。“要不是孩子扯着,我早就跟了老家兒去。”

薛姨媽落了淚,安撫幾句,看着她出去張羅孩子們,想起寶釵還沒過來,忍着餓等着她。

寶釵回來,手裏端着一個盤子,裏面是兩樣母親愛喫的菜。見面條,知道是王仁媳婦送來的。給薛姨媽盛了一碗,自己盛了大半碗,澆上炸醬、黃瓜絲、青豆,拌了拌,緩緩喫着。

薛姨媽也是這般,飯後,寶釵拿去收拾。待一切停當,過來陪着她,躺在炕上出神。

“丫頭,你就認了不成?”

“不,娘,我不甘心啊。香菱定是還在京城,我要找到她。林丫頭快回來了,她是咱用得上的人。娘,女兒我只要有一口氣,恕不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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