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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反正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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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雲持看着明磊連比劃帶誇張表情的樣子,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閱讀網】好半天才收住笑,“大帥的意思。我朝就是因爲這樣才亡國的?”

“怎麼?雲持覺得這還不致命嗎?對於各鎮總兵來說,誰打戰英勇,將老本拼光了,最後就算升了官,頂多一個光桿司令;若一旦打了敗仗,你拿了朝廷那麼多的錢糧,當然要對朝廷負責,不殺你殺誰啊?

而他們這些總兵藩鎮呢,即使不戰而逃也好,臨陣畏縮也罷,只要手裏的部隊還在,就沒有爲此受追究的,再換了一個督師,一樣還是當官分糧餉。

你想想看,這是怎樣一種制度啊?誰爲朝廷出死力誰就倒黴,甚至會被殺頭;誰糊弄朝廷,誰就喫香的喝辣的。最後,爲朝廷進忠的都死絕了,剩下的全是jiān猾之輩,大明的江山交給他們,怎麼能保得住啊?

最典型的就是佐良玉,原本和賀人龍等人一樣,一個只有五千兵馬的總兵官。但佐良玉一打戰就跑,最後竟滾雪球似的滾出二十幾萬大軍,而當時以忠君愛國、作戰勇猛著稱的賀人龍等人早就戰死沙場了。”

徐雲持jīng亮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明磊,“大帥的意思。一種制度,應該去僞存真,而不應該去jīng取粗!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

依大帥的意思,何騰蛟丟失湖南,也是因爲按照舊模式督師的緣故了!可大帥此行,也是僅有五千護衛,而隨身攜帶了二十萬兩的軍餉啊,這是爲何?”

明磊也笑了,“好你個徐雲持啊!我說怎麼這麼容易就給人家帶高帽呢?原來在這兒等着你呢!看來不給你露兩手,是鎮不住你了?你知道什麼叫謀而後定嗎?

給你數數湖南現在的幾股過萬的部隊:忠貞營實力最大,其次馬進忠,除這兩支不熟悉以外,陳友龍剛剛投誠而來,憑本帥的威名應該不難崴鼓;胡一青、趙印選早被我嚇唬住了,而那個郝永忠半吊着,算是在五五之間吧!

如此,只要有一支敢不聽將令,只要其餘各鎮保持中立,僅以胡一青、趙印選兩鎮之力,必可破之。用了這霹靂手段,還怕他們不乖乖聽令嗎?”

徐雲持點點頭,“大帥未思勝,先慮敗!看來此行絕沒有一馬平川!我們是要如履薄冰了!”

明磊讚許地看了一眼這麼快就領會真意的徐雲持,不禁感慨地說:“雲持啊!誰不知道自己人好用啊?但你要明白,隨着我們實力的與rì俱增,早晚我們要學着指揮外系的人馬,湖南就是你我的試練場,在這些驕兵悍將面前,你可要小心謹慎,不能有半點差錯啊!咱們實際是在兩個戰場角逐,對外的是清軍,對內的你心裏有數有成了!”

有了此去湖南就如同趕考的覺悟!倆人沒有在桂林多做停留,於十二月初九就進駐了廣西的門戶全州。

就在得知孔有德已經渡過長江北上的十二月十六rì,何騰蛟急着嚮明磊請戰,帶領手下的郝永忠、胡一青、趙印選各部殺進湖南,“身先士卒,進攻東安,三rì克之”,接着又馬不停蹄地揮師進取柳州。而明監察御史餘鵾起、職方主事李甲起兵,爲何騰蛟的大軍做前驅,一舉收復了柳州周邊的三個縣治,並和何騰蛟勝利會師,一起在柳州城外的大營裏共渡除夕。

而1648年的節,做爲收復湖南戰役的督師,明磊卻是在桂林永曆帝的皇宮中渡過的。

也就剛剛過了卯時,朱由榔就拉上明磊興沖沖地來到文華殿,等着滿朝文武的朝賀。何騰蛟領着六萬多人馬頓城於永州城下已經十幾天了,明磊原本是要趕過去看個究竟的。但一連接到三道聖旨,皇命難違啊!只好在臘月二十八趕回了桂林。這還不算,知道前方打了勝仗的朱由榔昨兒個夜裏就將明磊叫進了皇宮,說是一同守歲。縱觀歷朝歷代,能在皇宮裏過夜的大臣真是不多啊!

陪着朱由榔折騰一夜的明磊,早早兒地又被請進文華殿。原本迷迷糊糊的明磊,一進了大殿頓覺寒氣逼人,一個激靈竟清醒了許多,覺得這yīn冷的大殿還不如外面暖和呢!明磊從大殿退了出來,回手就給了跟在後面的督太監王坤一個大嘴巴。

“你個狗才!不知道早早地在大殿籠上幾盆炭火啊!大正月的又找不痛快是不是!跟你說明白點,我可不象萬歲爺,是個好糊弄的主兒!”

捱了打的王坤趕緊跪下給明磊賠罪,被明磊一腳踢起來,一溜煙兒地去多多準備炭火去了。

等第一個進宮朝賀的官員瞿式耜和明磊在殿外見禮時,坐在寶座上的朱由榔,還在琢磨剛纔明磊的話。自己也曾告訴王坤今兒個早朝的事,可一想到“大年初一的,太監們也怪不容易的,便強忍着涼意也就沒說什麼!”和這個周明磊比起來,自己是不是對這些奴才太客氣了。

但朱由榔如此行事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幼年就因爲戰亂而顛沛流離,幾次都是被下層的太監或者軍士從亂軍中將他救下來,往rì的記憶難免影響到他現在的做爲。

但明磊那最後一句話,還是深深刺痛了朱由榔的自尊心。再如何有功勞,在這個等級森嚴的時代,臣就是臣,君就是君,怎麼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呢?“不象我這般好糊弄?”敢於如此數落今上的,也算是千古奇聞了!

也就是因爲這麼一句不經意的話,在瞿式耜等人的勸說下,再次嚮明磊示好的永曆帝就此對明磊算是深惡痛絕了,明磊昨兒個所做的一切努力也算是白費了!

明磊一進大殿就發現朱由榔沉着臉象是生氣了,還以爲也是因爲炭火的原因,並不以爲意。去年元旦,也就是永曆帝改元的第一年,明磊遠在cháo州對付李成棟,而朱由榔逃到梧州避難,沒有趕上那次的朝賀,所以對這種亂亂哄哄的大勺燴很不以爲然。

而寶座上的朱由榔卻興奮不比,看到近百位大臣衣帽光鮮的濟濟一堂,蒼白的小臉漸漸紅潤了起來,眼眶也有些溼潤了。回想去年元旦在梧州城知府衙門的臨時行宮裏,前來朝賀的官員寥寥可數,聯繫到當時清軍步步進逼,險象畢露的黯淡圖景,真是冷落之極。

如今的穩定來之不易啊!自己身爲九五至尊,卻要違心地屈就象周明磊、劉承胤這樣的軍閥,歷朝歷代的中興之主誰又受過如此的屈辱呢?朱由榔想着想着,又覺得自己很是委屈了。

看到留下熱淚的聖上,瞿式耜的眼睛也cháo溼了。是啊!能維持今rì的局面是多麼的不容易啊?他看看上面激動萬分的聖上,再看看身邊哈欠連天的明磊,越發覺得爲了大明的中興,讓明磊忠心萬歲,讓陛下信任明磊,並維持這種微妙的聯繫是自己的重任了!

新年過後,見到明軍勢不可擋的聲勢,一些早與明磊聯繫好的原大明故吏紛紛如約反水。首先站出來的是清辰常沅道戴國士,第一個剪髮辮、去滿冠、戴烏紗,和預先聯絡好的張先壁軍在沅州(今芷江)即行反正。

其後就是清貴州黎平守將陳友龍再次反水投明。陳友龍原來是劉承胤的部將,號稱敢戰。劉承胤以武岡降清時,他受制於主將被迫降清。1648年正月,他的軍隊駐紮在湖南靖州城外二十裏處,孔有德委任的署貴州巡撫彭而述來到靖州,陳友龍就在正月十五元宵節這天宣佈反清,圍攻靖州,“合苗、徭諸山峒赤腳椎髻之徒,蜂擁靖州城下,火炮如電,戟列如霜”。清署貴州巡撫彭而述督副將閻芳譽出城迎戰,“守將楊文義作內應,城以陷,標下副將賀進才冒矢石死”,彭而述逃往寶慶。

十七rì,陳友龍派兵進入貴州黎平府,活捉會同縣清知縣宋雲梯,黎平府推官蔡珽逃往黔陽。

清偏沅巡撫線縉向朝廷報告:“武岡、黎、靖、會同一帶猶屬舊治,響應神速,盡裹網巾。”又說:“寶慶一府所轄五州縣,今新寧、城步、新化陳友龍、王國柱作叛,已去三縣;武岡危困,亦在叵測,所存邵陽一縣半懷觀望。”

二月初一,陳友龍部攻克武岡州,清副將賀雲、知州何衡泗自殺。而陳友龍也依約將劉承胤的人頭送到了桂林。爲此,龍顏大樂的永曆帝晉封陳友龍爲遠安伯,駐守武岡。二月初五,陳友龍率軍又攻克寶慶府的府治邵陽。

清辰州守將馬蛟麟(原左良玉部,後降清)見小半個湖南已經失守,在馬進、明原監紀推官鄭古愛策動下反正,也在正月“整軍歸明。”

在1648年的二月前後,因爲新年已過,整個湖南呈現一片“功名之士自拔來歸,問關輻輳”的景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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