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片破舊的神殿下方,有一個活板門連通的地下室。
這原本是拿來儲存保鮮一些物品的,兩天前阿妮發現了它,隨後將它挖開,擴張成了一個小房間。
刺啦。劃過紅磷與玻璃粉的聲音響起,塗有石蠟的長柄火柴燃燒起來,阿妮點起地下室的燈,將想要詢問的話迅速而簡潔地表達出來:“安緋當初發生了什麼事?這裏是聯盟劃定的狩獵場區域,沒有任何一條法律能在狩獵場上保護你,爲什麼要
來這裏?”
黑色長髮的青年看着她良久,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只發出細微低弱的嗚咽。
靠牆旁觀的零一三嗤笑了一聲,挪開視線。阿妮也微微一愣,她發覺不對,伸手過去摘掉墨綰的面罩。
在外族女性面前戴面罩是他們的習俗,落入掌心的呼吸雖然緊張,此刻卻沒有拒絕。
墨綰生得俊美溫潤,肌膚蒼白。他眉頭緊蹙,眼尾紅了一片,露出難爲情的神態。一個連接向後腦的裝置堵住了他的嘴,填滿口腔的金屬儀器嚴密抵着脣角,脣邊的皮膚被磨了不知多久,脣肉紅腫,不僅嘴巴無法閉合,連舌頭都不能任意移動。
阿妮看過去時,他抬手下意識想要遮擋,但手腕被她攥住,動彈不得。墨綰垂下頭望着地面,耳朵輕而易舉地紅透了,連呼吸都在輕微地發抖。
“這是對蟲族口器的壓抑裝置。”阿妮揣摩了一會兒,她沒有看過實物,但對各族特性的瞭解相當豐富,堪稱博學,“這東西一般拿來控制那些精神不正常、情緒暴躁容易過激的蟲族戰士。裝置會往你的口腔裏定時輸送鎮靜劑,同時控制蛛族致命
的毒牙。......對吧?”
後半句是問向零一三。
星盜首腦在各個星球浪跡多年,又是著名通緝犯。他見過的束縛器和控制儀非常多,包括違法的型號。
“沒錯,你答對了。”零一三懶散地隨口補充,“將這麼看重貞潔名聲的種族扔在那裏任人蔘觀辱罵,不佩戴這種東西很容易讓他應激。看起來型號是C8系列,拆卸需要三重密碼,不然會炸......妮妮,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他眼睜睜地看着阿妮從包裏掏出一個撬鎖工具。
這種工具像個魔方,能從中抽出用來破壞密碼和身份驗證的各種儀器。她抬手鉗住墨綰的下頷,固定他的位置,另一邊開始專心地拆卸束縛器。
她的撬鎖技巧向來高超,即便是第一次見這種實物,也有膽子上手嘗試一下。阿妮緊盯着金屬上狹窄顯示屏流竄過去的數據,工具插入,開始解析第一重密碼。
兩人的距離非常近,她受傷後更濃郁的香氣隨着呼吸落在墨綰的臉上。
他被牢牢鉗制着,無法挪動一絲一毫。墨綰聽到金屬口塞上發出叮叮的輕響,頂着他喉嚨的內部針劑似乎縮了回去。
他鴉青的睫羽不斷顫抖,像是一對掙扎的蝶翼。按照規矩,他不能和一個女性靠得這麼近…………………
咔噠。阿妮貼過去聽到這聲隱祕的脆響,隨後動作加快,迅速破壞掉後面兩層安全屏障,她抬手輕輕一扯,全金屬的束縛器瞬間脫落下來。
新鮮空氣瘋狂地湧入進去。墨綰抬手捂住嘴巴劇烈地咳嗽,他盡全力調整了一下呼吸,聲音沙啞:“......阿妮大人。”
兩人在玫瑰號上見過,妹妹曾經說過她的名字。
“是我。”阿妮道,“現在可以回答我了麼?"
墨綰垂下頭躲避阿妮的視線,絲帶遮蓋的喉結乾澀地吞嚥了一下唾液,低聲道:“我們......我們遭遇了敵對勢力的襲擊,安排爲了保護我受了重傷,我被抓走之後再醒過來就在這裏了,他們給我注射了大量的鎮靜劑,我沒有辦法、沒有辦法變成
原型......對不起。”
阿妮不知道他在跟誰說對不起。她頭腦風暴地思考了一會兒,思緒一路狂奔,總結道:“所以你是被賣給狩獵場了麼?蟲族的樂子可不多見,各個狩獵區域在星網上的播放數據也是有競爭的。A2星顯然沒那麼遵守規則。
“與其說是不遵守規則,你不如說是他們就沒有規則。”零一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墨綰安靜地聆聽,他一直緊張地用手捏着長袍,儘量讓破損了的衣服蓋住皮膚。
“阿妮大人......”他的聲音低而輕微,謙卑柔軟,聽起來好欺負得過了頭,“謝謝您把我救出來,我、我會報答您的……………雖然我沒什麼用,但是我會想辦法報答………………”
“喲。”零一三還是沒憋住,諷刺地拉長音,“報答??"
阿妮完全無視他的反應,她抬手捧住墨的臉,兩人的視線有一瞬相觸,男方驚慌失措地躲避目光,收斂着垂下視線。她都能感覺到小蜘蛛瞬間僵硬的身體和停滯的呼吸。
她的指腹按上墨綰的眼角。在對方俊美柔潤的眉宇下方、眼角邊緣,有一道細細的紅痕點綴在肌膚上。
他忍不住猛地抽了一口氣,磨紅的脣瓣動了動,沙啞低語:“阿妮大人,請不要摸,那是眼睛。是我的眼睛.....”
他的原型有四隻眼睛,但人形狀態下另外一對副眼已經退化了。而且他的視力其實非常不好,如果不是蟲族近些年來的科技輔助比較發達,那他應該是個高度近視纔對。
“睜開看看。”阿妮的吐息落在他的眼尾,溫熱中帶着某種微妙的香氣,"79A協定之後你們很少暴露出種族特徵,我知道蟲族內部有相關禁令。但是這裏沒有攝像頭,也不會有觀衆知道。”
墨綰的手攥緊了衣料,他的眼睛迅速溼潤起來,爲難地向後退縮。阿妮就這麼靜靜地再次靠近過去,把他逼到牆角裏。
她的手指再次觸碰上去,這一次卻沒有隻是撫摸,而是向兩側撥開紅痕。墨倉促地吸了一口氣,忽然抓住阿妮的衣角,聲音發抖地低聲哀求:“對不起......我不能,我不能這樣。阿妮大人。”
他好像要哭了。
阿妮的動作停了一下。束縛器被摘下來之後,她不清楚墨綰體內還有多少沒有代謝掉的鎮定劑。而且現在不是滿足好奇心的時候,就算要逼迫他,也應該先採集對方的種族數據。
她收回手,理了理對方柔軟凌亂的黑色長髮,隨後,幾條水潤的觸手伸了出來,其中一條粉嫩柔軟的小觸手湊過去,給擦了擦眼淚。
但後果只是在他臉上留下漉漉的溼痕。
他被眼前的畫面驚呆了,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直到其中一條解開了他遮擋喉結的絲帶,盤繞在脖頸上。
這對他來說絕對是一種過分的輕薄。
墨綰的耳朵紅透了,羞恥的紅色一直蔓延到脖頸間,連他意圖擋住喉結的手指都因爲覺得恥辱而輕微顫抖。
“阿妮大人。”他生澀而怯懦地小聲拒絕,“不要這樣。我們是不通婚種族,我不能跟人類.......對不起,我不能跟人類親近,我會被處死的,我可以做別的事情報答您……………"
“我不需要你做別的事。”阿妮雙手交叉,用觸手捲開他的手腕,另一條小觸手靈活地去絞斷對方長袍上的繩結和釦子,“我只需要觀察你、模仿你,採集你的血液和體液,測試你的繁衍價值,除此之外,我實在沒有別的事情需要你來報答,而
且......我現在很像是人類麼?”
“......”墨綰咬住了下脣,抬睫看了她一眼。觸手從她的衣服下方蔓延出來,他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生物,但這顯然不是人類該有的能力。
黑色長袍解開了一半,他的髮絲垂過肩膀,遮擋住一部分白到過分的肌膚。蛛族總希望男性纖細,所以他也是非常符合本族審美的細腰長腿,不見天日,養出一身細膩皮膚。
阿妮抓住他的手,手指探入到對方絲絨材質的手套裏。她想要割開墨綰的手指採集一點血液,但這個動作卻讓對方更加不適。
蜘蛛感應最密集的地方就是四肢末端。
墨綰的手背掩住了脣,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哭紅的眼角。他低低地嗚咽了一聲,抗拒地抽手躲避,卻被她更用力地攥住。
這是墨綰掙扎得最用力的一瞬,他纖細的骨骼都緊繃起來,手指收攏起來往回縮。阿妮一邊牢牢地按住他的手,一邊聽到他隱藏不了的啜泣聲。
她的手指擠入布料邊緣,不明白只是摘下手套而已,他爲什麼這麼大的反應。
阿妮不想冒着讓對方應激的風險做得太粗暴,只好業務生疏地試圖安慰,輕輕按住對方的肩:“沒事的,只是把手露出來,會有一點點疼。”
黑絲絨一點點脫離他的肌膚,露出一雙白皙修長、連指關節都輕微泛粉的手。
阿妮攥住他的手指,割破了他的指尖。墨綰在她掌中瑟縮了一下,清淺的呼吸慢慢落下來。
觸手捲走了冒出來的血珠。
她捧着對方的手想了想其他的液體數據,她不知道自己觸手分泌的液體對於這種有發情期的種族來說會不會發生意外衝突,其中的標準很難衡量。
就在她停頓思考的時候,背後突然貼上另一具軀體。一雙手臂從身後環繞上來,零一三從後面抱住她,把下巴擱在阿妮的肩膀上。
“想什麼呢?”他的聲調略微上挑,“別的我不敢保證,要是強制,他一定會應激的。最起碼也會露出個半原型來嚇你一跳。妮妮,他的皮膚就這麼好摸嗎?”
阿妮的幾條觸手還纏在墨綰身上。
“嗯………………”她還沒做好決定,感覺脊背貼上對方強健火熱的身體。零一三的生命力太過濃郁,連心跳也比別人清晰,“真的要比較麼?比你的更細膩,像是綢緞。”
他抱着阿妮的腰,把頭沉埋在她甜蜜的頸窩裏深深呼吸,聽到這兒氣笑了,張口狠狠地咬住她的肩膀。
鯊魚牙在她的肩頭留了一層血印子。零一三聽她抱怨說“痛”,心想這時候你倒喊疼了,他鬆開牙齒,舔掉她皮膚上的血跡:“還想要得到什麼,像那天對待我一樣對待他?就讓我在旁邊看......真是太無情了。”
“可是…….……”你明明可以不看着的啊?
零一三抬手按住她的頭,轉過來用脣堵住了她的嘴巴。阿妮的觸手還殘留在身上,她的臉卻對着零一三,對方的手指勾住她的髮絲,把阿妮的髮辮弄得鬆散凌亂。
阿妮眨了眨眼,見到零一三眼底渴望和不滿摻雜在一起的目光。她稍微分開脣,叫了聲“哥哥”,想扭過頭看一眼墨綰,卻被男人再次捧着臉擋住,要求她跟自己四目相對。
“你給我專心點。”他像是啃咬一塊骨頭似的,仔細品嚐她脣間的輕微甜味兒,同時抓着阿妮的手放到胸口,聲音低啞,“來滿足哥哥,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