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尖利的簪子將要插入元舜帝的心臟之時,突然不知從何處飛來一支利箭劃破凝定的空氣、穿過結界,直刺入文妃的身體,巨大的慣性將文妃掀翻在地,然後重重的撞在亭柱上!
結界在一瞬間消失了,宮人侍衛們呼啦啦地湧進亭子裏,扶起帝王,護在他身周。
利箭沒有命中文妃的要害之處,她還活着,仰面躺在地上,簪子丟在不遠處,鮮血染紅了華麗的宮裝,呼吸因爲劇烈的疼痛而急促。
“你爲什麼要殺朕!”元舜帝吼道。
文妃像沒有聽見一般,沒有回答。
那支利箭的主人——寂雪來到文妃身邊,點住了她的幾處穴道防止流血過多,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粒藥丸給她服下。
文妃的呼吸漸漸平穩,她閉上眼睛,昏睡過去。
“父皇,您沒事吧?”寂雪淡淡的說道,她進宮有事情需要面奏父皇,正巧看到文妃刺殺,及時出手製止,否則後果難以想象。
元舜帝看着躺在地上的文妃,一時間驚魂未定,愣愣的沒有去回答女兒的詢問。
只差一步,他就要命喪黃泉了!
見父皇還未從刺殺的驚嚇中緩過神,寂雪對析公公吩咐道:“你派人送父皇回夏泠閣,然後將文妃及她手下的人全部看管在嘉陽宮,還有去請太醫過來。”
“是,公主殿下。”析公公領命趕緊照辦,招呼着宮女內侍們一邊伺候皇上去夏泠閣,一邊七手八腳的抬在文妃去往嘉陽宮。
寂雪看看兩邊,然後對菡兒說道:“你去請太子過來。”女官領命離開,寂雪長嘆一口氣坐在稍微沾染了血跡的石凳上。
想想也是後怕,父皇的身邊竟是潛伏了一個如此危險的人,若是她來遲一步……
寂雪搖搖頭,現在要做的還是查清楚文妃這個柔軟的女子爲何要刺殺父皇。文妃是兩年前入宮的,那時候她還在白塔待着,對這個女人的身家都不太清楚。
湖面上吹來席席的涼風,但寂雪有些莫名的燥熱,她感覺到似乎有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正惡狠狠的盯着她,待她稍有鬆懈之時就會撲上猶如豺狼虎豹一般咬住她的咽喉。
“刷”的,寂雪站起身,舉目四望。
“那雙眼睛”究竟來自何處,又有何目的?!
高大輝煌的宮殿、翠綠參天的古樹亙古不變的沉默着,它們的陰暗之處,卻似乎有人影閃動,策劃着不爲人知的祕密,將他人性命看似螻蟻草芥,以鮮血白骨做爲盛饌。
寂雪驀地不知所謂的冷笑——這就是帝王之家啊!
不管是何危險,她都要竭盡所能將之毀滅!
突然,她感到身後似乎有人舉着刀子將要刺下,猛得回身一看,只見一個紫色錦衣的清秀男子站在亭子外面,正笑嘻嘻的看着她。
“皇姐。”紫衣男子笑得像個幾歲的孩子。
寂雪緩步走過去,輕輕喚道:“致樞。”
致樞,那個被她以苦肉之計害死的寧妃之子。十歲的時候,致樞生了一場大病,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待轉醒過來,曾經聰明伶俐的孩子卻變成了一個傻子。受寧妃重託要好好照顧致樞的吳嬤嬤差點愧疚的自殺,據說霍家人得知後亦是捶胸頓足、大失所望。
是啊,被寄予了厚望的孩子卻突然成了傻子,怎叫人不絕望呢?
“皇姐,陪致樞玩好嗎?”只有三四歲孩子智商的男子眼巴巴的望着寂雪。
“姐姐還有事情,你自己去玩吧。”寂雪說,心想着吳嬤嬤跑到哪裏去了,竟然任由致樞胡亂走動。
雖然寧妃作惡多端,但她的兒子都成如今這般模樣了,寂雪也不忍心惡語相向。
“萏兒,你送小殿下回去吧。”寂雪見致樞想死纏攔打,對萏兒說道,話音纔剛落,吳嬤嬤小跑着過來了。
這位老宮人伺候了兩代主子,如今已是頭髮花白,但精神出奇的好。她看到寂雪,馬虎的行禮,然後牽着主子的手打算回去。
“以後可千萬不要讓致樞皇子再亂跑了,萬一不小心掉進湖裏……可怎麼辦?”寂雪善意的提醒道。
老****回過身,又行一禮,眼神惡狠狠的像一把尖利的匕首似的剜了寂雪一眼。
致樞向皇姐招招手,轉回頭之際明亮的眼中陡然掠過一絲神色變化,他臉上的笑容更濃了,哼着兒歌和嬤嬤走了。
剛送走了傻呼呼的弟弟,憶琛腳步匆匆地過來了,看見寂雪張口便問:“聽說父皇遇刺,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寂雪搖搖頭,“憶琛,文妃按理說應該不會法術纔對吧?”
憶琛想着宋家的情況,表示肯定:“是的,她不是出生世族,按規矩是不能修煉法術的。”
“那麼……是誰佈下了結界呢?”寂雪疑惑不解,“文妃不知道平素裏和誰要好?”
憶琛苦笑:“父皇後宮裏的事情,豈是我知道的。不過……”他想了想,繼續說道:“好像和敏汐的關係一直很好……難道!”
憶琛驚慌的瞪大了眼睛。
同母的妹妹,他是最爲了解,若敏汐想謀奪皇位,只怕是親生父親都敢下手的。
“可是敏汐她也不會法術。”寂雪說,重新坐回到石凳上,“難道在這個宮裏隱藏着我們不知道的高手?”
憶琛一捶桌子,嚴肅的說道:“一定要查出來是誰!我們現在就去嘉陽宮審問。”
“好,目前只有這樣了。”寂雪點頭,起身,瞧見析公公跑過來,又問道:“父皇怎麼樣了?”
“回公主,太醫看過後,皇上的情緒已經穩定了。”
“好,你去忙你的吧,有什麼事情來嘉陽宮找我。”
“是,公主。”
“憶琛,我們快走吧。”
當寂雪和憶琛來到嘉陽宮的時候,這裏早已被侍衛圍得裏三層外三層,想飛出來一隻蒼蠅恐怕都很難。
在太醫們精心的醫治下,文妃的傷口已經包紮好,平靜的沉睡過去,彷彿任何事情都未曾發生過。
寂雪站在牀前,皺着細眉看了一會兒,轉向一直低頭站在一旁的香湘:“文妃這幾日可有異常?”
“回,回公主,娘娘她……”香湘看上去驚恐萬分,身體不住的顫抖着,“娘娘並無異常,只是昨日一天都將自己鎖在屋內,不見任何人。”
憶琛蹙起眉頭,說:“這段時間內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那文妃在宮裏和誰關係不錯?”寂雪又問。
“娘娘和宮裏大小主子相處的都不錯。”香湘怯怯的說道,害怕自己沒指出一兩個人來而遭到責罵。
“看來,果真是宮內隱藏了高手。”寂雪冷笑,“想必又是哪個亂臣賊子派來的,想控制住文妃,讓她去刺殺父皇,好嫁禍給別人。”她又對香湘說道,“去,把嘉陽宮所有人都聚集到殿外面候着,我要一一審問!”
“是,公主。”一聽要審問所有人,雖然事不關己,但恐懼瞬間佔據了香湘的心頭,她踉蹌着奔出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