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整理好之後,整個軍陣便陷入了沉寂。將士們都不說話,紛紛端坐在馬鞍上,一個個將脊背挺得筆直。
野外的北風甚冷,夾着積雪的溼氣,一股股鑽入鎧甲的縫隙。將馬場內的諸侯們凍得直縮脖頸。再看外邊的大唐將士,雖然沒有那道寨牆擋風,卻個個都氣定神閒。彷彿根本感覺不到天地間的寒意般。
光是這份令行禁止的軍容,已經讓很多諸侯心折不已了。要知道,這野外的天氣可比不得城內,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不動,光是風就能把人吹僵掉。可外邊的大唐天使王洵卻一點兒也不體諒麾下士卒的苦處,只是抬着頭,靜靜地觀看天空中的雲捲雲舒。直到把諸侯們都凍得幾乎要跳下坐騎來了,才忽然淡淡地問了一句,“什麼時辰了?演武可以開始了麼?”
“啓稟將軍,末時已到,將士整裝待發!”陌刀隊附近,立刻跑上前一名騎將,衝着王洵抱了抱拳,大聲回應。
“那就開始!”王洵笑着一揮令旗,大聲喝令。
“演武開始!”萬俟玉薤帶着衆親衛扯開嗓子,大聲重複。“開始——”“開始——”“開始——”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隨着雷鳴般的號角,軍陣猛然一動。正前方,三長槊手蜂擁而出,奔跑中,彼此之間拉開半丈左右距離,前後排之間錯偏一匹馬的空檔,潮水般,向不遠處的一片樹林湧去。
他們一邊跑一邊調整馬速,先慢後快,待接近樹林半丈左右,已經如同風馳電掣。第一排騎兵迅速撞入,手中長槊徑直刺向距離自己最近的樹幹。隨即,口中發出一聲大喝,棄槊,抽刀,甩動胳膊,沒入激起的雪煙當中。
整座樹林就像被雷劈中了一般,顫抖着,轟鳴着,騰起一團團白色的煙塵。第二排騎兵追隨這第一排騎兵的腳步馳入,突刺、棄槊、拔刀、橫掃,所有動作如行雲流水。
緊跟着是第三排騎兵,完全重複了前兩排殺招。當三排騎兵的身影隱完全被雪煙吞沒,整座樹林彷彿都搖晃了起來。“轟轟,轟轟,轟轟!”迴響聲連綿不絕。中間夾雜着樹枝劈裂的“噼啪”聲和樹幹傾倒時發出的悲鳴。
待所有雪煙被寒風吹散,整座樹林已經面目全非。最外一層的樹木,被刺得百孔千瘡,砍得筋斷骨折,精銳足足倒下了有上百棵,以至於整座樹林就像被猛獸咬了一口,中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創傷。
無人喝彩。羣雄已經不會喝彩,只是長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呆呆地想着,兩腿瑟瑟發抖。還沒等他們從震驚中緩過一口氣來,王洵微微一笑,再度舉起令旗,當空急速揮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號角聲再度炸響,一千餘名騎射手,呼嘯着脫離本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