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日月如梭,1984年暑假將到。
何正果約趙義豪、錢田禾、李友去海邊濱海市一遊,沒一個去的。
趙義豪、李友,在龍平師專時,去過濱海,倆人爲何正果提了些旅遊建議。
錢田禾興趣在教學研究,他認爲旅遊=花錢買罪受,還不如啞寞嘰地看書享受哩。
何正果,約七中別的老師,也沒人去。
何正果,給濱海海洋學院讀書的(七星瓢蟲成員)鐵陀螺伊東淼寫的信,也回了,何正果想撲着他去濱海來,逢上他畢業,他分到了煙臺海洋研究所,已經報到了,就要遠洋阿拉斯加了。他建議,何正果住濱海海洋學院學生會的暑期賓館,又近海又便宜,他信中,詳細畫出了濱海長途汽車站→濱海海洋學院學生會暑期賓館的路線圖。
何正果,沒約到伴兒。
註定獨行俠的命,豈能改咾?
暑假第一天,何正果乘上了斜陽→濱海的汽車。
15點1分,何正果到了濱海市,這裏比斜陽涼快多了。
何正果,住到了濱海海洋學院學生會暑期賓館,一個房間六張牀,被套、牀單、枕套、褥子破舊還乾淨,何正果一摸,溼潮溼潮,使勁兒一攥,就能攥出水來。
他將行李一存,奔棧橋。
到了前海沿,見棧橋伸進海裏,海天一色,海藍籃天藍藍。
前海沿,遊人如織。
他到了棧橋東的海灘上,遊客像海沙一樣多。他蹲下來,用海水洗了手,捧了海水送到口中,喝了一小口,又鹹又苦。
“年輕人,不能喝。”老人道。
“老伯,我第一次來海邊,嘗一嘗海水。”何正果道。
“看,下水道。”老人,指着黑魆魆的下水道洞口,那洞口,吉普車能開進去,水像小河一樣流到了海裏。
何正果笑道:“謝謝,大伯。”
他,一小口海水下肚,感覺餓得厲害,問:“大伯,近處可有便宜的飯館?”
“鞥,大學路上有,也可口。”老人指了指大學路走法,他手裏揀了些海藻。
何正果好奇,問:“老伯,揀這個幹麼用?”
老人道:“做湯喝,味道好美呃。”
何正果看着海藻,想到了龍山上的地漿子皮,鞥~,這就是海地漿子皮啊。
他告別老伯,來到大學路,看了兩家飯館,忒貴了。遂從大學路拐進衚衕,不遠,看到一對老夫婦開的飯館,幾個矮桌,一色小馬紮,飯點過了,沒了客人。
老夫婦看見何正果過來了,熱情招呼道:小夥子,坐。
老婦人,指指小馬紮道。
老先生,去另一桌上提茶壺。
何正果道:“老人家,有喫的沒?”
“有,魚肉蒸餃,咱家的招牌。”老婦人道。
“小夥子,一個人來的?”老先生好慈祥,斟上茶水道,“喝口水。”
何正果道:“嗯,老伯。”
老婦人端上蒸餃,溫熱,何正果蘸着姜醋,狼吞虎嚥。
蒸餃裏的魚肉碎塊狀,味道好極了。
何正果,埋頭蒸餃,喫完又要了一籠。
老夫婦,對何正果的喫相很欣賞,像看自家孩子喫東東一樣。
何正果喫完第二籠,要第三籠,老先生道:“餓過頭了,行了。”
何正果不解貌:開飯館,還惜售?
“喜歡,再來。”老婦人道,“過了量,肚子不舒坦。”
何正果一笑,同意了。
“年輕人,本省的啵?”老先生道。
“是啊,龍平的。”何正果道。
“嗯,好地方,龍平山,舉世聞名啊。”老先生道。
“是啊。”何正果道。
“住哪啊?”老先生道。
“海洋學院,學生會暑期旅館。”何正果道。
“噢,這路一直向前,進學院西北門,很近啊。”老先生道。
“欸~,”何正果道,“老伯,恁這房子,是古建啊?”
“呃,小夥子好眼力耶。是古建,保護起來了。”老先生道,“清道光十四年(184年),我老爺爺出生在這房子裏,我也出生在這房子裏,習慣了,老了,哪也不願去了。在房頂上,能看到棧橋。欸~,棧橋,去了嗎?”
“呃,我剛從棧橋那邊兒來的。”何正果笑道。
“啊,小時候,我聽我爹講,一九一四年第一次世界大戰,日英聯軍把德軍趕出濱海,在前海棧橋,……”噢,老先生講起近代史來,如數家珍。
老伯,看何正果這後生愛學,專心致志聽他講過去的故事,對何正果欣賞有加,講得愈發帶勁兒:“呃,這一片是老城區,地下工程,還是德國佔領期的,沒怎麼動過,忒好使了。”
……
18.
濱海前海沿之夜,美得離奇。海岸邊礁石上,滿了情侶。
何正果坐在礁石上,聽着濤聲,吹着海風,愜意極了,忘卻了時空,墮入了無盡的遐想。
……
欸~,遊人,寥若星辰了。
何正果看了下表,:7了,怪不得,忒晚了,該回旅館了。
何正果站起來,伸伸懶腰,轉身離開礁石。
車水馬龍的馬路,靜下來,偶爾有車輛駛過。
摩肩接踵的人行道,閒下來,偶爾有行人走過。
何正果,加快了腳步。
他,拐進大學路,前方不遠,一對情侶閃入視野。
何正果,下意識放慢了腳步。
小夥子偉岸挺拔,器宇軒昂。
女孩子一頭長髮,白手絹一束,隨意披在身後,一襲白綢連衣裙勾畫着她曼妙的曲線,身姿綽約、雋秀婀娜,圓潤性感的臀部一走一動,透着誘惑,清香淡雅的香水味兒,若有若無飄到何正果鼻孔裏,何正果想入非非,墮入幻界,……,誘惑,擋不住的誘惑,……,一陣暈眩,天外滾石混天黑地壓下來,吞噬了他。
19
何正果在濱海7天,4天在浴場,過足了海泳癮。
何正果在濱海,喫的最便宜的海鮮,是黑海蛤,一毛五一盤,煮的,涼的,都張着口,用針挑着喫,美味極了。
“一盤黑海蛤”+“一碗濱海生啤”,成了何正果濱海之行經典、享受、幸福的時光。
10
暑假裏,斜陽三虎孔兵、何正果、滕森,相聚在孔兵家。
孔兵家,今年上半年從龍山礦務局機關宿舍(周村),搬到了斜陽工行宿舍(斜陽城)。孔叔是龍山礦務局要員,孔嬸兒是斜陽工行副行長,這種家庭條件,在斜陽城是頂層了。
孔兵和滕森,今年都提了調動申請,何正果問:“你倆調哪了?”
“實驗中學。”倆人同聲道。
“一個學校?”何正果道。
“耶。”倆人同聲道。
“我操!”何正果驚歎不已,道:“調得真不瓤啊,祝賀了。我操,明年我也調。”
“呃,你也調實驗中學啵。斜陽三虎,從同學→同事,多好啊。”孔兵笑道。
“欸~,差矣,距離產生美啊。”何正果笑道。
“這話,似乎在理。”孔兵道,“欸,咱的校友,今年有調到行政機關的。到明年,你調一回,調行政機關好了。”
“做白日夢啊。”何正果笑道,“你還有派(pā),我可白搭。”
“調機關?我連想都不去想。”滕森笑道,“咱仨,也就孔兵還有譜兒。”
“恁倆捋着鬍子過河【牽須過渡(謙虛過度)】啊。”孔兵笑道。
“咳,有橋,誰會牽須過渡(謙虛過度)啊。”何正果笑道。
孔兵,滕森,爆笑。
……
孔兵有女朋友了,芳名伊麗莎,省銀行學校畢業的,孔兵媽媽看中的閨女,倆人已進入狀態。
何正果和滕森,還沒動靜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