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夏西的視角裏。
那枚巨大的流星錘起初運動得極爲遲緩,卻能在瞬息之間加速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即便對方暫時還沒有進攻的意圖。
那揮舞得密不透風的球形區域,仍舊成爲了一道讓人難以啃下的堅實防禦。
而且…………
錘頭的運動軌跡極難判斷。
鎖鏈並非僵直地掄出固定圓形。
而是在行冥手中以一種相當巧妙的力道在操控,這才讓鐵球在空中劃出了難以捉摸的弧線。
自己這三十米的擂臺,還是太小了啊。
若是在更廣闊的地形,他本可利用距離和迂迴進行牽制,慢慢尋找破綻。
若是生死搏殺,他或許會直接動用美式呼吸或悄悄下劇毒,避開和對方正面作戰........
但眼下,這只是一場切磋。
夏西嘗試了多種突進方式,卻都沒有什麼太好的效果。
屢次在他即將切入有效攻擊範圍時,被那錘影或鎖鏈的攔截逼停。
夏西如同光箭一般的突刺,接連被盲僧所打斷。
而只要一停下來,行冥便會立刻轉守爲攻,使用其他巖之呼吸劍式向夏西壓來。
那些掄流星錘和扔斧子的招式姑且也算是巖之呼吸吧。
夏西無法突破對方防禦,把兩人距離拉進到日輪刀能夠斬擊到的範圍。
而行冥的流星錘雖然勢大力沉,但也無法擊中身法靈動且預判極強的夏西。
兩人竟是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僵持平衡。
“天目,依你之見。夏西君與行冥先生的比試,形勢如何?”
產屋敷不懂劍士的武藝高低,只好繼續詢問一旁的隱。
當即,隱成員有些汗流浹背了。
主公大人,我要是能看懂柱之間的戰鬥,還能是隱嗎?
他胡謅道:“兩位柱大人,算是旗鼓相當,各有千秋吧......”
眼看主公似乎還想追問細節。
他急中生智,連聲道:“不過,擔任裁判的羽柱大人,似乎有些不同的見解呢。”
得讓主公將詢問對象放在其他幾位柱身上。
否則再繼續下去,自己就要露餡了。
果然,產屋敷在他的話後,轉頭看向了一旁的風鳥院。
“瀧月,你對這場比試,有其他看法?”
女劍士沒好氣地瞥了那“禍水東引”的隱成員一眼。
隨即向產屋敷道:“主公大人,以我個人的淺見,行冥那孩子的優勢要更大一些。”
力量本身就很驚人,再加上流星錘這種能夠放大力量優勢的特異日輪刀。
讓同等級的對手很難在其手中佔到便宜。
若是能夠找到對方破綻,和其近身戰鬥還好。
但夏西顯然缺乏應對此類兵器的經驗。
眼下雖能憑藉身法周旋。
可一旦有絲毫失誤,被那流星錘結結實實命中一下,瞬間便能決定勝負。
產屋敷安靜地聽着,微微頷首。
輕聲道:“原來如此。不過,我覺得夏西君也仍舊有些能夠獲勝的可能性呢。”
風鳥院瀧月聞言一愣。
她本想下意識依據武道常理反駁。
但出於對主公的尊重,將話語嚥了回去。
主公大人認爲小夏西有幾率會贏?
肯定不是出於對兩人實力的精確判斷,那麼,會是主公那種冥冥之間的預知能力嗎......
一旁的煉獄壽郎忽然開口:“風鳥院,主公說的未嘗沒有道理。”
女劍士震驚的看向炎柱。
不是,前輩你這也要拍主公馬屁?
實際上,習慣於夏西帶來奇蹟的大貓頭鷹,是真的這麼覺得的。
風鳥院看向一旁的嵐柱。
“五十嵐,你該不會也………………”
然而師兄卻只是簡單地推了一下眼鏡,然後道:“九車他可是會給人帶來希望的孩子。”
在五十嵐看來,若是使用呼吸法的情況下,僅僅只能和夏西僵持。
那便代表着勝負已經決定。
因爲夏西最爲強橫的,從來不是他的常態......
風鳥院有些不解。
所以,他是給你們灌了什麼迷魂藥?
一個兩個都對他抱有這種近乎盲目的信心?
但很快,局勢便發生了變化。
只見夏西忽然手腕一抖,竟將手中的日輪刀隨手拋插在一旁的地面上。
轉而從自己的後背掏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大鐵錘。
行冥微微一愣。
那錘子的氣息他熟悉,正是當初在大門那裏進行修行的鍛造鐵錘。
九車先生這是......
“用武士刀,可沒法跟你這大傢伙硬碰硬啊。”
夏西掂了掂手中的鐵錘,咧嘴一笑。
“那麼,小心了!”
夏西的呼吸節奏驟然一變!
是全集中。
夏西呼吸法陡然加深的那一刻,作爲對手的行冥也自然察覺到了這一點。
同樣催動起了巖之呼吸的全集中。
但,全集中之間亦有差距。
在經歷了多次全集中突破後的夏西,已然將【全集中】這個技能推演至一個尋常劍士難以企及的地步。
其所帶來的提升幅度,遠高其他劍士所使出的全集中。
是【真·全集中】。
行冥的體屬性大約是在300上下浮動,呼吸法運作期間大約能達到400-500。
而全集中下,其屬性短時間內幾乎能突破六百大關。
此刻,即便顧及此處是主公宅邸而有所保留,他揮出的流星錘依然突破了音障!
空氣中彷彿有悶雷在炸響。
植壽郎與風鳥院瀧月幾乎同時身形微動,將產屋敷護在身後。
日輪刀/鞭微動。
將襲來的勁風紛紛劈散。
但即便是如此迅猛的攻勢,也沒能達到悲鳴嶼的預期。
只見夏西不閃不避。
竟將手中那柄看似笨拙的鍛造短錘,同樣掄成了一片模糊的黑色光影!
鍛造錘與流星錘,毫無花俏地、結結實實地對撼在一起!
鐺!!!
行冥對自己的力量還是有認知的。
下意識想要收力,避免將自己這位新同僚打傷。
但錘頭通過鎖鏈傳來的觸感卻截然不同。
自己的日輪刀……………被彈開了?!
夏西雖然基礎面板更低,但是技能的倍率卻有效的彌補了這一點。
一百六七的【體】,在全集中加持下,短暫的來到了七百出頭。
和悲鳴嶼堪堪持平,甚至還要高出一線。
鍛造錘化作了亙古的巨巖,和行冥的這座大山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兩個拋棄了技巧,僅靠力量的日輪刀,以最原始的方式在空氣中不斷密集的對攻了起來。
響聲如雷。
但這一次,巖柱用絕對力量構建出來的防禦網已然被夏西壓迫到了變形。
最終,露出了那麼一絲破綻。
錘頭被盪開,而少年已然切入盲僧的防禦圈。
擰腰,轉身,一腿如鋼鞭般破空轟出。
其勢頭不下於千鈞之力。
是猛力的迴旋踢。
【我流·神龍擺尾!】
行冥用短斧勉強架住了夏西這一擊,但高大的身形被巨力裹挾着一路滑行。
堪堪到了擂臺的邊緣。
夏西正欲乘勝追擊,卻發現行冥卻是舉起了一隻手。
“南無阿彌陀佛……………”
“九車先生,是小僧輸了。”
夏西一愣,隨即發現對方竟是有半隻腳踩在了白線之外。
行冥繼續緩聲道:“況且,小僧覺得,若再切磋下去..……………”
話沒說完,夏西順着其目光看去。
是產屋敷。
夏西瞬間瞭然。
這庭院裏的擂臺圈,終究難以完全承載他們這種級數的,尤其是偏向純粹力量型的激烈交鋒。
若是尋常的武士刀對決,尚可控制。
但和夏西這種同樣使出山嶽之力的鍛造錘對攻的話。
哪怕雙方已經收了很多,其造成的響動和破壞仍舊有些超過切磋範圍了。
至少,再打下去,第一個身體受不了的………………
或許不是他們兩個當事人,而是遠處進行觀摩的產屋敷耀哉。
僅僅是這巨響與勁風,就已讓產屋敷耀哉的眉頭微微蹙起,臉色似乎也蒼白了幾分。
“九車夏西,勝。”
風鳥院瞅準了時機,宣告了夏西的勝利。
少年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
出界判定,主動認負……………
這場切磋,結束得有些不夠盡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