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夜久久沉浸在回憶之中，不能自拔。顧容兒喊了好幾遍他都沒聽見。
顧容兒的心中有些陰鬱，畢竟她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哪有這樣對待自己救命恩人的。
“女俠，女俠。”榭亦南把顧容兒喊到一邊，不敢直視顧容兒的雙眸。
“什麼事？”顧容兒問道。
謝亦南的心中把顧容兒罵了已經不下千百遍了，明明是她把他弄成現在這副樣子，居然還問他“什麼事”。謝亦南鬱悶無比，心想着今天定是中了什麼邪。先是殺在他的眼皮底下逃掉，再遇到這個女魔頭。
“女俠，沒我什麼事，我可以走了吧。”謝亦南唯唯諾諾地問道。
顧容兒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而是朝着他使了個眼神。謝亦南心神領會，連忙弓着身子從顧容兒的眼皮底下走過。
“等等。”顧容兒突然叫道。
謝亦南的心中一驚，以爲顧容兒又要耍什麼花招，但俱於顧容兒的威嚴，只好停了下來，聽由吩咐。
“我好想忘記給你藥了。”顧容兒揚了揚手中的瓶子。
謝亦南頓時心驚肉跳起來，他哪裏還敢要她手上的瓶子。這裏面裝的可是毒藥，他纔不會自討沒趣。
“不，不用了。”謝亦南的心裏害怕極了。
顧容兒見謝亦南這副模樣，不由得“咯咯”笑了起來。
“這是百草丹，給你療傷用的，接着。”顧容兒不由分說就把小藥瓶扔了過去。
謝亦南只好接了過去，他打開瓶子聞一聞氣味，確實不像是毒藥才放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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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趁他還沒反應過來，你先逃吧。別給我追上，下次你就沒這麼好運了。”顧容兒明媚地笑道。
她原本只是打算嚇嚇他，並沒有打算要傷害他的性命，誰知道他膽子也太小了，居然小小的百草丹也能把他嚇成那樣。他的性命可珍貴着呢，她還要用他來釣背後的大魚。
謝亦南的心中不由得感慨道：“這真是好姑娘啊。”然後淚眼婆娑地告別了顧容兒，消失在竹林深處。
“容兒，容兒。”
遠處傳來一陣喊聲，顧容兒轉頭一看，只見莫玄正衝着她奔了過來。
顧容兒心中一鬆，心中的戒備才鬆了下來。
她對着莫玄笑了笑，示意她沒事。
“他是誰？”莫玄來到顧容兒的身邊看到她的身邊還站着一個一動不動的人。
顧容兒搖了搖頭對着莫玄說道：“待會兒再跟你說，現在先把他弄醒。”
“他不是好好的嗎？”莫玄不解道。
顧容兒沒好氣地白了莫玄一眼說道：“你看。”顧容兒站在顧長夜的面前，用手掌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顧長夜的眼睛一動不動，眼神中沒有一絲波瀾。
“這個簡單，讓玄哥打他幾拳就是。”莫玄挽起袖子，作勢就要出拳。
顧容兒無奈極了，這樣打是打死人的，而且這也算趁人之危吧。她纔不會做這種苟且之事呢。
“玄哥，你這樣打，把他打壞了怎麼辦？”顧容兒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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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玄被顧容兒這麼一問，頓時不好意思起來。她說的有一定道理，他天生蠻力，所以出手都比較狠。看對方弱不禁風的樣子，加上受傷的緣故，這樣做確實有失君子之風。
“還是等他們來了再做打算。”顧容兒蹙眉，她不明白爲什麼殺會變成這個樣子。
難道是謝亦南對他做了什麼手腳？
顧容兒心中這樣想着，但隨即又推翻了自己的這番理論。因爲謝亦南從剛纔到現在一直處於自己的控制之中，應該是沒有什麼機會做手腳的。
她不知道的是，顧長夜此刻早已經把自己封閉起來。他的神識早已沒入最深的識海之中，當然不會理會外界的顧容兒，因爲顧容兒從來沒有進入到他的識海之中。
在顧長夜的識海之中，到處充斥着一片黑暗。他的心跌倒了谷底，那把刺進鳳遲胸膛的匕首，亦入尖刀一般深深滴紮在他的心中。他的心疼痛無比，他一直告訴自己，要活着。
可是爲什麼鳳遲的死卻讓他覺得活着就是一個錯誤。
大抵是他還欠她一個承諾的的緣故吧。
可是這一切來得太晚了。
他早該發現的，他從恢復記憶的片段開始，他早該發現的。早該發現鳳遲也有可能和他一起被推進這如地獄一般的深淵。
“給你包子。”
“我叫鳳遲，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
他想起鳳遲那張明媚的小臉龐，睜着大眼看着他，她如小仙女一般，讓他的心中一暖。讓他不再那麼憎恨這個黑暗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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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我會保護你。”
他親口對她的承諾，他拉着她的手，把她抱在懷中，任由她大聲哭喊。
“爲什麼？”
“你到現在還不肯告訴我麼？”
“你的名字，我等了好久。”
“這一次，換我..”
他眼睜睜地看着鳳遲的生命隨風消逝，卻什麼也做不了。他好恨，他好恨爲什麼當他知道一切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他只能抱着她冰冷的屍體，對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說：“對不起。”
他懊惱地罵着自己，爲什麼他現在才明白過來。當日比武，鳳遲早就抱着必死的決心了。
她早就知道了，只是她一直沒有挑破。因爲她不敢確定，那個人就是他。
直到她看到那道眉心淡淡的印記，她才肯定。原來，那個說要保護她的人，就是他。
鳳遲死後，他也曾找出鳳遲手中的匕首的劇毒，但都無疾而終。如今才知道那是鳳遲自己抹上去的劇毒。她本就沒有想過要再這次比武中活下來，甚至她還幫他清除一切的絆腳石，最後只爲了能把她送到他的面前，只爲了再看他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
顧長夜的識海之中突然凝聚出無數的記憶碎片，大部分是鳳遲的音容笑貌。他想伸手去拾取，卻不料一道強光刺痛着他的雙眼。
他的夢轟然而碎，化爲漫天的星光點點，消失的無影無蹤。
鏡子破了，亦可重圓。但是如果夢碎了，就永遠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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