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法拿出三根高香,彈指點燃,插入香爐,他回頭交代:“三支魂香燃盡前喚我真名”
也不等鄒容應聲,他左跨一步走入了六魂幡中,六魂幡即刻放出了幽幽玄光,幽光籠罩着整個祭壇,壇下衆人只見光而不見人,不知人祖已經離去,自然也沒有驚奇。
唯一的知情者鄒容有些呆愣的盯着魂幡,陷入了猜想:師父說要召回六道符文,看這樣子是要去搶啊!難道他老人家去鬼蜮找鬼祖了,想到師父去找鬼祖幹架了,鄒容打了一個激靈,趕緊回頭,小心翼翼的看護香爐中的魂香。
六法一腳邁入六魂幡,順着魂引,又一腳邁出,便到了鬼山鬼祖殿中,鬼祖殿中鬼氣成霧,大殿中央鬼霧中懸浮着一個黑色光球,光球忽大忽小,似乎隨時都要裂開,六條黑色怪文結成的鎖鏈長長短短隨着光球大小變化,它們無時無刻不在對抗着鬼霧鬼煙的侵蝕。
雖然怪文鎖鏈頑強,可是在鬼祖殿中它們的威力還是被壓制並且不斷在衰減,此時發揮的作用也只能困住鬼祖的本體,他的法界早已延伸出來,正爲整個鬼蜮抵擋着滾滾而來的隕石天火。
六法剛一出現,一隻鬼手便迎面拍來,六法也不意外,抬手迎上,兩掌相擊,無聲無息,黏在了一起,手掌相接處煙火繚繞,火焰黑灰交替,當火光完全轉爲混沌色時,鬼手悶哼一聲,化爲了鬼霧退了回去。
“人祖!”
“鬼祖!”
一人一鬼,隔着一個球面打量對方。
“你意欲何爲?”鬼祖有些防備的問道。
“你馬上就會知道。”
六法說完,雙手掐訣,鎖着黑球的六道鎖鏈瞬間強大了無數倍,鎖鏈收縮,球面幽光大盛。
“你敢?”鬼祖不甘的怒吼一聲,幽光切斷了他大法力,法界被迫縮回,鬼祖法界一散,鬼蜮中的大小鬼族可就遭了劫難,隕石滾滾、流焰炙烈,一個個鬼物在火焰中化爲了飛灰,隕石破開大地,一具具棺槨不是被砸碎,便是暴屍荒野。
鬼族大地化爲火海,大地被燒紅,一個個躲入地下的鬼物被活活烤死,鬼族半祖和大帝對鬼祖突然收回發界毫無防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不僅要抵擋天空隕石流火,還要分心滅火救鬼,可謂焦頭爛額。
“人祖,好好好”鬼祖一字一字從喉嚨深處吐出,說得陰沉至極,彷彿能磨碎鋼牙,他心中已經恨到了極點。
六法卻並不言語,這不過只是利息,他雙手掐訣口吐邪文,一個個鬥大的灰色文字印上了黑球,灰文層層疊疊佈滿了黑球,他輕輕揮手,六道彷彿擁有生命般的黑色符文從黑球上脫落,落入了六法手中,六法收起符文,冷笑一聲,抬腳跨入了黑球
黑球之內紫色毛髮縱橫交織成網,衰敗之氣四溢,怨氣詛咒到處都是,本已被鎮壓的病毒邪文,隨着六法的踏入,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生機,枯竭的毛髮瞬間繁衍,惡毒的邪火再此燃起,一個個紫色的鬼眼放出了鮮豔的光彩,它們彷彿在迎接自己的君王。
鬼祖狹長的鬼眼中一會紅一會紫,他身上的鬼火無時無刻不在燃燒着,可依然燒不盡紫毛,他就像一個長滿屍斑的怪物,醜陋到了極點,鬼祖忍着渾身的不舒服,站了起來,他看着一步一步走來的黑袍,神色無比凝重,然後他毫不猶豫的出手了
六法既然來到了這裏,自然不會手軟,他一手凌空畫符,定鬼符、鎮鬼符、誅鬼符,連珠而出,原本平凡的符到了他手中,煥發出的殺傷力已經難以估計,鬼符本爲左道之術,是人族針對鬼族創出的專用術法,對鬼的壓制可想而知,符文臨身,鬼祖動作一僵,便中了招。
以前從沒有同級別的人用鬼符對付他,他總認爲人族的鬼符不過小兒家家,今日才明白不是鬼符不行,是人不行,六法自然不會給他機會,他右手畫符不停,左手左道邪術層出不窮,給老鬼用了全套大餐
鬼符之下,鬼祖空有法力卻身體僵硬,再加上身上詛咒煥發青春,不斷滋長,雖傷不到老鬼,卻令他苦不堪言,六法邪術更是防不勝防,避無可避,六法抬腿就來,轉身就走,這裏是他的主場自然來去自如,鬼祖多次出手,卻連人衣角都沒碰到。
突然,六法不動了,既不畫符也不施術,六法兩手合起,一個灰色的混沌火球在他胸前生成,火球越來越大,被他壓了回去,火球再此長大,又被他壓了回去
鬼祖狹長的鬼目一眯,危險,他立即放出了護體鬼光,突然他又改變了主意,他也雙手虛抱,胸前聚起了一個黑色的火球,火球也同樣大大小小不斷交替,鬼祖依樣畫葫蘆也在聚集壓縮着鬼火。
這一人一鬼,手上不停,眼睛冷冷的盯着彼此,兩位道祖心中都有自己的謀劃,他們手中的火球匯聚的能量越來越多,火球也越來越危險
六法耳朵微微的動了動,他身形一退,手中的混沌火球朝着鬼祖推了出去,鬼祖動作也絲毫不慢,黑色火球離手,他剛撐起護體黑光,兩大火球就相遇了
毀滅性的爆炸發生了,天空的隕石流火都被反衝了出去,無數的鬼物瞬間化爲了灰燼,鬼祖殿炸得粉碎,鬼山夷平,鬼蜮被炸成了一個無邊無際的巨大盆地,駭人聽聞的蘑菇雲衝散了天空光海,有多少老鬼以下的鬼物死去鬼不知道,有多少鬼王喪命沒鬼關心,浩劫中僅死去的鬼皇就不下千位。
鬼族大帝呆滯的看着腳下的焦土,腦海一片空白,而那位釀成大禍的鬼祖大人,也被眼前的浩劫嚇到了,他自以爲得計,利用人祖力量強行破封,可他沒想到那該死的人祖竟然在最後一刻散去了封印。
本來應該作用於封印,在球內釋放九成力量的爆炸,在失去了封印的阻擋後,將十成力量貢獻給了鬼蜮大地,這就相當於是兩位道祖對着鬼蜮全力放出了大招,一位道祖便能毀滅一個小世界,兩位道祖可以沉下一座大陸。
“毀了毀了”
鬼祖無神的看着浩劫過後的一地傷殘,心中的苦澀和悔恨噬咬他的心,棋差一招,他自己親手葬送了鬼族的一半基業,他看着一個個身受重傷還挺身抵擋着隕石流火的子孫,對天怒吼一聲壓下了胸中的怒火,他撐起了鬼蜮法界,先得讓生者活着,再圖報仇。
他並不知道,這塊大地的隱患已經埋下,無盡的詛咒和災厄隨着火炎被釋放,一顆顆邪惡的詛咒病毒種子在這裏生根、發芽、成長、蔓延,它們會將這裏改成詛咒的國度、病毒的樂園,這裏的生靈將陷入無盡的痛苦和厄運之中,直至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