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陌一行走進大開的城門,城門口靜悄悄的連個守衛都沒有。
就連大街上也看不到半點人影。
整座城都透着一股詭異的寂靜與淒涼,彷彿一座死城。
沒了往日的生機。
“也不知這佛門金身到底有何魔力,幾乎吸引了整個望仙城的潛藏勢力。”
蘇槐忍不住問道。
煉化了續元果和半碗粘稠的靈液,三人瀕死的傷勢一夜盡復。
強大的藥力還在經脈流淌。
此刻三人的實力,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燃燈後期。
每個人的命燈,都達到了一百零八之數。
巨大的進步讓三人感覺受傷或許也不是壞事。
舒棠看過他們的情況,不像蘇北陌同時兼修三千大道。
更貼近於專精的三人,一百零八盞命燈已是極限。
所以沒對他們有更多要求。
此番前來,一是尋找蘇北陌的母親。
同時也考慮到三人即將鑄就道基。
藉着佛門金身的力量,也能使道基得到昇華。
聽到蘇槐的話,蘇北陌沒開口,他對佛門金身不太瞭解,便一起看向舒棠。
舒棠道:“修煉有成的佛道強者坐化後,佛光與肉身融合,化爲不滅金身。”
“當然也有佛門天才修行到極致,感悟佛門大道,衍化金身,從此不死不滅。”
她又補充道:“也是佛門道果。”
平靜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一一掃過。
“修成佛門金身的強者,元神覆滅後,金身依然不滅。”
“得到佛門金身,就等於得到了這位佛門高手一生的修煉感悟。”
衆人聞言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開掛啊。
蘇北陌都忍不住起了心思,自己身懷仙種,擁有九重傳承界。
看起來也不如佛門金身來得實在。
怪不得天通苑和劫教都志在必得。
這誰能扛得住?
蘇決拍了拍手裏的銅錘,撇嘴道:“光頭和尚弄出來的東西,聽着都膈應,還不如老子這隻大錘來得痛快。”
幾人聞言紛紛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自詡聰明的幾個少年少女,卻不如一個憨貨活得通透。
蘇槐從乾坤袋裏取出九轉天火槍。
昨夜從小陌手裏接過的那一刻,就再難移開目光。
九轉天火槍簡直就是爲了他量身訂造。
時不時拿出來擦拭。
憨貨不屑的咧嘴“呸”了一聲,現在輪到他眼紅了。
蘇北陌忽然停住腳步。
臉上的笑容也隨之散去。
舒棠幾乎與他同步,也停了下來。
“有人。”
他看向舒棠,揮手止住要發問的蘇槐三人。
舒棠點頭:“街頭巷尾看似無人,實則每一處角落都有人隱藏。”
蘇槐和蘇決沒那麼敏銳的靈覺。
以隱匿見長的蘇靈則是用心感知,稚嫩的小臉也露出一絲凝重。
“的確,周圍每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都有人隱藏。”
蘇北陌不着痕跡的朝着衆人揮了揮手。
幾人再次朝向前方走去。
“這些人從進城時就一直都在,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他皺起了眉頭:“估計不止我們這一路,整個望仙城每一條街道都有。”
這些人偷偷潛藏,而且身上的修爲波動並不強。
更像是一些沒有修爲的普通人。
那他們藏在暗處到底是在謀劃什麼?
舒棠捋了捋白貓柔順的毛髮:“每個人所處的位置都沒有規律,不像是什麼陣法。”
她的目光與蘇北陌對視一眼。
然後拍了拍懶洋洋的白貓。
白貓有些不情願地跳到地上,朝着主人輕輕抱怨了兩聲。
“帶他們先去登仙臺。”
聽話的白貓躍上蘇槐的肩膀,朝向登仙臺的方向繼續行去。
蘇北陌與舒棠則是相視一眼,兩人同時化爲殘影消失。
衣衫破爛的中年乞丐蜷縮在牆角,氣息微弱到細不可查。
丐幫這次幾乎傾巢而出,所有弟子遍佈整個望仙城的各個角落。
幫主說這是任務。
還說等到明日,整個望仙城就是丐幫的天下。
只不過縮在角落裏的他,漸漸感覺身上傳來一陣莫名的冷意。
那股寒意來自丹田。
而且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嚴重。
即便蜷緊了身體,也好像掉進了雪堆,哆嗦不已。
“這是什麼鬼天氣?”
乞丐忍不住咒罵了一句,目光有些嗜血的紅光浮現。
只是自己並未察覺到。
突兀出現在他身邊的蘇北陌卻清晰捕捉到他眼睛裏的異常。
一掌扣住乞丐的肩膀。
乞丐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蘇北陌。
目光所及之處卻是一片血紅。
兩行血淚順着眼角流淌,說不出的觸目驚心。
蘇北陌忍不住後退兩步,駭然看向一臉茫然的乞丐。
“是幫主要動手了嗎?”
聽到這句話,蘇北陌如遭電擊。
果然如此。
他俯身蹲在乞丐面前:“幫主說何時動手了嗎?”
乞丐眼睛裏的紅芒越來越盛,表情也越來越僵硬。
“幫主說,讓我們呆在這,明日……望仙城就是我們……我們……”
他的話沒再說下去。
身形瞬間委頓在地,眸子裏,兩道流光電射而出。
好在蘇北陌反應迅速,眼睛裏同樣射出兩道劍氣,刺穿了那兩道血色光芒。
兩隻通體紅色的甲蟲被劍氣洞穿,掉落在他面前。
死而不僵,細密的爪子依然不斷揮舞。
呼??
就在他愣神之際。
原本軟倒在地的乞丐忽然站了起來。
他嘴角泛起一絲詭異的笑容。
一隻只血色的甲蟲從他口中密密麻麻地鑽出,朝向周圍蔓延。
它們像是無窮無盡,速度極快。
一縷命火竄出。
近前的甲蟲被燒焦。
然而好像不知道懼怕一樣,前赴後繼。
那個中年乞丐搖搖晃晃的朝向前方走去。
舒棠的身影出現在他身側。
先前兩人各自選擇一個隱藏地點摸了過去。
如今相視的目光紛紛露出相同的驚訝,想來也遇到相同的情況。
無數的血色甲蟲湧來,兩人同時抽身飛退。
那些血蟲卻如影隨形。
蘇北陌皺眉撐開命火,擋住那些血蟲的侵襲。
不斷有血蟲被燒死,又不斷蜂擁而至。
命火所化的光罩也泛起淡淡的漣漪。
“這是什麼東西?”
蘇北陌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旦侵入肉身,能控制人的身體。
還如此不畏生死。
難纏至極。
舒棠皺眉搖了搖頭,她也第一次遇見這種生物。
於是伸手在他胸口拍了拍。
仙種沒骨氣地出現在兩人中間。
“這些是什麼蟲子?”舒棠問道。
仙種像是朝着周圍看了一眼,聲音有些震驚:“幽冥血蠱?”
聽到這個名字,舒棠臉色更加凝重。
她沒見過這種蠱蟲,但是幽冥血蠱的名字卻如雷貫耳。
此蠱產自幽冥之淵,後被一位採摘靈藥的醫修偶然得到,帶入修行界。
幽冥血蠱沒有感官,不知疼痛。
它們活着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吞噬精血。
然後寄生在血脈之中繁衍。
而且繁衍的速度極快,片刻就可分裂出無數的分身。
分身吞噬精血後,迅速長大,然後再次分裂……
當年那位醫修依靠這種邪惡到極點的蠱蟲險些掀翻了整個世界。
最後有無上大能出手將其鎮壓。
並降下天火焚燒一個月,纔將繁衍無數的幽冥血蠱徹底覆滅。
可它不是當年就滅絕了嗎?
怎麼還會存在於世?
聽着仙種的解釋,蘇北陌的臉色也越發沉重。
怪不得先前總感覺望仙城背後有一隻大手在推動。
原來那個老乞丐竟真的籌謀已久,今日方纔將底牌亮了出來。
幽冥血蠱一旦蔓延開,整個望仙城將會徹底化爲一座死城。
他是要獻祭整座城。
“有沒有消滅這東西的辦法?”
仙種閃爍了幾下:“當初爲了覆滅這些禍害,數位強者操控天火將三千裏土地盡數焚燬,億萬百姓化爲塵埃。”
這裏只是望仙城的一個縮影。
身上帶着蠱蟲的乞丐早已覆蓋了整座望仙城。
也就是說,要徹底消滅這些蠱蟲,只能用這座城池來陪葬。
蘇北陌抬頭看了一眼被啃食的越來越虛弱的命火光罩。
“就沒其他辦法了嗎?”
“有!”
仙種微微道:“找到母蠱……”
“所有的蠱蟲都是從母蠱之中衍化出來,當年的醫修死後,怕母蠱被殺,便將其剝離了身體,這纔有了後來焚燒三千裏的事。”
“只要抓到母蠱殺死,其他子蠱自會滅亡。”
蘇北陌想到那個說話喜歡繞彎子的老乞丐。
沒想到竟是這般瘋狂。
“是那個老乞丐。”
他沉聲道:“母蠱一定在他身上。”
可惜老乞丐從疏桐院離開後就像失蹤了一樣。
整個丐幫彷彿都在望仙城消失了。
眼下,隱匿的丐幫弟子現出身形,暴露了老乞丐最終的手段。
但他到底在何處,沒人知道。
後土印。
他忽然靈光一閃,比起佛門金身,老乞丐似乎更想得到後土印。
聽說後土印會隨着佛門金身一起現世。
如此的話,老乞丐的行蹤便可確定。
“我們也去登仙臺……”
命火迎風暴漲,將那些覆蓋在周圍的幽冥蠱蟲一一震飛。
落了一地的屍體。
蘇北陌與舒棠則是落在旁邊的一座高牆上。
目光遠眺。
密密麻麻的幽冥血寵幾乎佈滿了整個街道,無數破衣爛衫的乞丐搖搖晃晃的走在它們之間。
目標赫然正是被氤氳光芒籠罩的登仙臺。
呼??
怪笑聲從頭頂響起。
兩道身影掠過他們,迅速地朝向登仙臺靠近。
看到這兩道身影。
蘇北陌的身體陡然一顫。
腳下狠狠一踏,追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