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大陣劇烈搖晃,白如風率領天通苑和王家高手全力出手。
光怪陸離的攻擊狠狠砸向登仙大陣。
這座由三口仙棺爲陣基構建的大陣存在多年。
是整座望仙城最古老的陣法。
代表着整座城的根基。
如今雖然只剩下兩口仙棺維持,依然不容小覷。
白如風帶人連續攻了幾日都不曾破開那道屏障,心裏暗暗焦急。
過了今日,望仙城必定大亂。
如果不及時佔據登仙臺,等到其他勢力介入,便失了先機。
眼見賈李兩家的一衆高手全力催動登仙陣,絲毫沒有退縮的念頭。
即便增加了不少人手,白少城主依然心裏沒底。
他一臉凝重地掃了一眼周圍。
周圍天通苑的高手還在不斷出手轟擊。
可惜只是徒勞。
心裏忍不住對那老不死的義父又多了幾分恨意。
登仙臺這般重要,他竟不傳給自己,反而給了不相乾的四大家族。
否則哪來這麼多的麻煩?
“少城主……”
身後有人稟告。
白如風轉身看向來人。
天通苑高手淡淡開口:“林長老讓我轉告你,與劫教的戰鬥已經停止,很快就會過來與你會合,若還未攻破登仙陣,便不用了……”
他看向白如風,目光帶着幾分不屑的笑意。
白如風是天通苑的外門弟子。
實力也並非同輩弟子中的佼佼者。
若非望仙城一事幹系重大。
他又是城主義子的身份。
長老們也不會讓他做了十幾年的領頭人。
這些年依靠這身份,更是沒少欺負這些師兄弟。
如今林長老主動撕破臉皮,表達不滿,這些人不免幸災樂禍。
“什麼意思?”
白如風臉色微變。
忽然想到前幾日隕落在劫教手裏的大哥。
據說劫教早就將他當成棄子,一直都在利用。
眼下天通苑對自己的態度,怕是與死去的大哥一樣。
都是一枚棋子而已。
如今佛門金身即將現世,各大勢力佈局已成。
他們選出的真正接班人基本就位。
自己,終究只是一個替代品。
他心裏湧起一絲悲涼。
那名傳話的天通苑弟子笑吟吟地看向他:“林長老的意思是,你太沒用,這麼久都攻不下登仙臺,就退到一旁好好看着就是。”
“你??”
白如風臉色十分難看。
卻強行止住了動手的念頭,這些傢伙根本沒拿自己當人。
如果此刻稍有不滿,怕是性命不保。
及時想通的他救了自己一命。
強自牽扯出一絲笑容,語氣也平靜了不少:“既然是長老的安排,白如風自當聽命。”
他果斷選擇了退讓。
沒了報仇的機會,那名天通苑弟子臉色有些遺憾。
“天通苑聖子已經先一步潛入望仙城,如今正在暗處靜待時機,聖子對佛門金身志在必得,不容許任何人染指。”
那弟子開口道,警告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人影浮動。
手持拂塵的林長老率先出現,浩浩蕩蕩的天通苑外門弟子守在一旁。
不遠處的另一側。
以劫主爲首的劫教衆人也佔據一方。
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羣,李長青等人心裏的苦澀越來越濃。
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城主當年將登仙臺託付給我們,就是爲了這一日,給望仙城留一線生機。”
賈家主無奈地嘆息。
“可惜我們還是沒能守住這份家業。”
李長青聞言也搖了搖頭:“劫教和天通苑傾巢而來,即便有登仙大陣,被破開也是遲早的事,我們……撤吧!”
賈家主眼中閃過幾分無力:“要撤去哪裏呢?”
逐鹿郡十八城。
望仙城處在最外圍,是最偏僻的一座城池。
以天通苑在逐鹿郡的地位。
他們即便逃去郡城也是死路一條。
其他城池也都有他們的分部。
所以根本沒有退路。
“帶走仙棺,避世隱居,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李長青目光閃爍。
有點像避世的蘇氏一族。
守在一座小村。
依靠着仙棺的力量與外界隔絕。
的確是個不錯的辦法。
賈家主聞言也是眼前一亮,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同樣目光黯淡的族人。
重重地嘆了口氣。
“也只能如此了。”
他深吸一口氣。
“賈家弟子聽令。”
剩餘的數十名賈家弟子紛紛投過目光。
“二十歲以上弟子,隨我一同留下斷後,其他人帶着仙棺離開,避世隱居。”
他終於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家主……”
年輕的弟子們眼含熱淚。
李絕世和李傾城也將目光落在父親身上。
李長青同時揮了揮衣袖:“我李家也是如此,後輩弟子不得報仇,休養生息,將我李家血脈傳承下去……”
李家衆人也陷入莫名的悲憤中。
李絕世抽出長刀,站在父親身側,笑眯眯地看着李傾城:“妹妹,帶着小和尚走吧,記得別慣他毛病,由着他胡來。”
“實在不行,就霸王硬上弓……”
“李絕世你閉嘴……”李傾城怒道。
不過後面的呵斥終究還是嚥了回去,緊咬貝齒:“哥,我不走……”
李絕世嘆了口氣:“哥哥我今年正好三十,你湊什麼熱鬧。”
李長青也看向女兒。
李傾城倔強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與他人不同,我是族長的女兒,我不會逃。”
她說完這句話,看向身邊的年輕和尚。
“阿彌陀佛。”
戒色輕輕走出一步:“貧僧不是李家人,這個命令自然不會執行。”
意思已經很明顯。
李家少女眼睛裏閃過幾分柔和。
扭頭看着一臉淡然的和尚:“喂,如果能活下來,你娶我?”
“好。”
這次和尚沒再拒絕。
仙棺是構建登仙大陣的根本,沒了仙棺,大陣便會自行消散。
到時他們能依靠的,就只有這一身血肉。
李長青拗不過倔強的女兒,只能搖頭嘆了口氣。
“去吧!”
他揮了揮手。
弟子們灑淚離開。
兩家各自擁着一口仙棺,從登仙臺後飛速離開。
懸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光罩失去了陣基。
終於搖曳兩下,轟然破碎。
看到這一幕的白如風咬牙切齒。
這幫王八蛋,如果早些撤去陣法。
自己何必這般被奪了權?
眼見林長老朝向這邊走來,白如風躬身行禮。
老者看都沒看他一眼,徑自從他身邊走過。
白如風暗暗咬牙。
“爾等,還要困獸猶鬥?”
林長老目光如電,看向爲首的兩位家主。
兩位家主相視一眼,紛紛點頭。
“能死在劫教和天通苑的手裏,也不枉此生,只是我沒想到,堂堂仙門,竟與劫教暗中勾結,倒真是了不起。”
賈家主淡淡笑道。
林長老並不介意:“只要成了最終的勝利者,過程……不重要。”
李長青搖了搖頭,體內真氣怦然爆發。
“那便戰吧。”
除了離開的弟子,李家和賈家如今不過百餘人,那股肅殺的氣勢卻沖天飛起。
只是有些悲壯。
“有生之年,能看到這等盛景,也算沒白修煉一回。”
冰冷的聲音響起,數十道身影齊齊掠至,降落在李長青身旁。
獵殺會大長老朝着兩人微微點頭。
“獵殺會成立的宗旨就是殺盡邪修,這一戰,怎能少了我們?”
獵殺小隊剩下的二十多人渾身散發着濃重的血氣。
他們纔是真正的殺神。
“好。”
兩位家主沒有矯情,朗笑道:“那就與我等並肩一戰。”
劫主始終沒動。
無論獵殺會還是兩位家主。
在他眼裏不過是卑微的螻蟻。
他真正忌憚的,是隱藏在暗處的長平子。
還有那個不知死活的老傢伙。
林長老顧及的同樣是他們。
否則哪有功夫在這與這些土雞瓦狗廢話?
天空之上,又是數十道身影降臨,落在獵殺會旁邊。
雪凌仙子目光閃爍。
臉上還帶着幾分病態的蒼白。
看向劫教衆人的眸子卻充斥着殺機。
她看了一眼兩位家主:“我答應一個人來此相助,落仙會,與你們並肩作戰。”
兩位家主心中一喜。
落仙會的高手也不少。
如今有了他們和獵殺會加入。
他們這些待宰的羔羊已經變成鋒利的魚刺。
誰想一口喫掉。
也要想想會不會被扎傷。
天通苑和劫教都沒急着出手,想來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林長老轉頭看向劫主。
這傢伙此刻倒是沉得住氣。
劫主迎上他的目光:“這是你們正道的家事,我不好插手,莫非你們天通苑不會連自家的崽子都管不住了?”
面對劫主的嘲諷,林長老面沉似水地看向兩位家主。
“他說得沒錯,你們要不想死,就立刻退開。”
賈家主哈哈大笑:“我們曾答應一位老人,守住望仙城這最後一片淨土。”
當初的誓言。
當以性命相守。
想殺。
那便來。
氣氛漸漸肅殺。
登仙臺廣闊的平地上,仙棺已經被帶走了。
空蕩蕩的有些莫名淒涼。
然而平臺上刻畫的玄奧符?。
竟在這一刻忽然亮起。
平臺周圍一共有八根雕龍石柱,原本的仙棺就在它們的包圍圈裏。
但是現在,隨着平臺上符?亮起了陣陣光芒。
那些緩緩升空的氤氳氣息竟然被八根石柱盡數吸收。
八根雕龍石柱,像是八盞天燈。
亮起了璀璨奪目的光芒。
像是要與它們呼應一樣。
天空之上,一道道梵音響起。
金色的佛光透過虛空投遞下來,照亮了整座望仙城。
所有人心裏猛地一縮。
佛門金身。
出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