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秋社
這朝雲如夫人也不理會子菱的反應。嘴裏念道:“也不知這阿姚這個禍害是怎溜進王家的。說來府裏越發古怪了,一會四房裏冒出催產藥,一會你這院裏出現滑胎藥。”
子菱見着朝雲如夫人說話越來越讓自己摸不到脈落,心更是煩,無意識道:“有些人有病沒病就知下藥,不過催產藥倒是稀奇,難道是有人生不下...。”說到這裏子菱想到了甚,瞪大了眼道:“難道當初四房裏朝霞生孩子,便是被人下了催產的藥。”
朝雲如夫人看了子菱終於開竅一些,只笑不答,卻起身離開。
子菱見着對方離開,這會卻坐立難安,心裏念道:難道阿姚得的藥的渠道且是通過四房?
又是四房,那地方是虎譚龍穴嗎?怎什麼麻煩事都有可能牽涉到那地方。
之後幾天子菱且有心說道桃紅對四房衆人的印象。桃紅只道:“我也只在四院住了二個月,還真是不知這院裏人的底細,只知道四爺四夫人都崇道教,前些日子還欲在院裏修甚道臺。”
春香是早就注意到子菱在王家的處境,知娘子嫁到這樣一處不知根不知底的地方且是眼睛一抹黑,心裏有主意的她便私下不露痕跡地接近各房的女使,偶爾互通有無,一來二回。也能談上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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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有行前祭神的習俗,又稱“祖道”,所以在七月底,王青雲出行當天,子菱且在大門前祭了只黃羊,然後向陸地行神和水上行神祝求着丈夫一路平安,目送夫君漸遠。王青雲也是捨不得妻子,騎在驢上卻不停地回首顧盼,眼裏全是依依不捨之情。
終於子菱站在大門口再也看不見王青雲的影子,鼻子一酸,掉了二顆金豆子,正巧被秋香和夏香看見,二個不懂事的小丫頭還笑話子菱,“官人只是出去幾天,娘子就這般依依不捨,魂都跟了走。”
“我還真願意這樣。”子菱這時轉身回了準備回院,卻見前面一個人影快速閃過消失不見,雖只是眨眼功夫但還是被她瞧出對方就是朝雲如夫人。想來如夫人也是擔心兒子出門安全,並不像嘴裏說得那般輕鬆無所謂,“男兒志在四方,不過就是出幾天門而已。”
這會春香來傳話說二姐青雪來院裏找娘子。子菱且心裏嘀咕着,哥哥出門,做親妹妹的也不送上一程,還真是無情呀。
回了院,果然王青雪端莊地坐在廳中,穿着粉藍色窄袖短襦和一襲繡薔薇花的雨過天青色羅裙,這般明亮的衣着襯得王青雪更顯膚白脣紅。嬌豔欲滴,也沖淡她身上那股子傲氣的味道。
待子菱問過來意,才知王青雪是央她幫繡喜帕和喜鞋。
難怪面帶****,原來是好事將進。子菱心裏笑着,面上還是禮貌地問了一聲:“二姐結親的衙內是誰?”
王青雪且是毫無羞意,喜洋洋道:“且是城北劉家。”
因姑嫂關係並不親密,子菱自是不便細問詳情,只答應下王青雪的請求。王青雪見目的達到,自也起身回屋,如今她且要快些準備喜服纔是。
待見嬌客走後,夏香翻着白眼道:“娘子這位小姑子真是位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之前娘子幫她的事,她且從沒有個謝意,俺都替她臊得慌。”
到了夜上春香便打探到,王青雪的這門親事且是四爺牽的線,聽說對方的家世人品二爺也極滿意,如今已到了互送細貼的步驟。
秋香在旁邊聽得仔細,抿嘴笑道:“不知這位二姐出嫁時,會帶走多少嫁妝。”
子菱卻對自己這位小姑子的親事沒甚至興趣,如今她準備清理內院之後,就着手開始繡喜帕。
阿奴此人子菱自是不敢再留。只道了一句品性有虧,就讓專管女使的婆子帶走了,至於阿妘,子菱卻是暗兵不動,只讓春香他們注意點就是了,反正難保走了一個阿妘,不會有無數個阿妘跑進來。
子菱見着院裏的人手也是足夠,少了一個人的缺也不影響院裏的事活,便不準備找人補上阿奴的缺。只將女使的工作重新安排了一下,每個人忙了一些,也少了閒聊八卦的時間。
子菱和王青雲住的小院,雖不大,但院裏的花草卻也開得極好,自是平日王青雲細心照顧的原因,如今王青雲不在,這一院的花草倒讓子菱犯難了,栽種在地上的花木倒也罷了,這些種在盆裏的花,甚時間要拿出來曬太陽,甚時辰應放在陰暗地方,子菱且都不知道,只知道盆裏的土看着乾枯,就要澆水罷了。
還好子菱這樣的擔心沒用到多少,院裏自有女使依着王青雲臨走前的吩咐照看花草。
見着院裏的事情已佈置得順當,子菱終有了時間開始做其他事,便吩咐道:“春香快將喜帕的花底子拿來。”
等到見春香從櫃裏翻出以前做衣服時餘下的上好紅綢緞並裁成喜帕形狀時,子菱卻突然想起之前趙家大姐曾在信裏央求繡雙面扇的事。
這時,她才發現來王家之後,做事就沒有章法了。一會想到繡這個,一會想到繡那個,快要三個月的時間,除了做件簡陋的內衫,連一件像樣的繡品都未完成,真是浪費時間。
於是,子菱就以着作事要有計劃的原則,草擬了一份欲完成計劃表。
“一、喜帕和喜鞋要快繡,這是討好王青雪之用。
二、**要緊快繡完,雖是平常作用是平靜心情,但也可在繡完之後發揮餘熱,討好聽說信佛的二夫人。
三、二面繡的圓扇,這是之前答應趙家大姐的事。
四、改良二面繡,研製掛麪等等。
......”
子菱寫完後黑線地發現,其實自己要做的事還挺多。
見娘子忙碌了一個時辰,寫了這麼一篇的字來,春香和秋香湊在一起將子菱的心血看了一遍,然後秋香捂嘴,笑道:“娘子這一堆的事貌似都有些不務正業。”
春香笑眯眯地點頭同意,拿起旁邊的毛筆,在子菱那張計劃表上添了四個字後,笑道:“娘子且早些完成這件事纔是大好。”
子菱一看窘然,在計劃表最開頭 “早生貴子”四個大字且是顯醒目。
而秋香在旁邊看着子菱的窘態。笑得可樂。
沒有王青雲在身邊的日子,除了子菱內心因想念王青雲而感到寂寞之外,她的生活且與原來沒有太大的變化。早晚請安之外就整日關在院裏,不是繡花,就是逗玩那隻會叫“娘子好”的鳥兒,再來就是搗騰新菜,不過子菱女紅手藝且是層次不齊,針線了得,廚藝卻只能說是勉強,所以到後來子菱就恢復在駱家時的操作模式,自己動口。夏香動手。
就這樣日子不經意間就到了八月秋高氣爽,祭祀土地神之日,又叫秋社,這時往來王家的車馬漸多了起來,皆是依俗將專做秋社祭用的糕點和酒彼此相互贈送。就連子菱那裏公廚也是一早就送來社飯,且是用豬、羊肉,腰子、奶房,肚、肺等切作棋子大小的片,用醬調合味道後鋪在飯上。
子菱見着只在秋社時喫的社飯,不些抽嘴無言,貌似這個社飯長相且與現代的蓋澆飯,有點雙胞胎的味道。
喫了幾口社飯後,子菱自是起身去長輩房裏請安,今天是秋社,依照秋社的習俗,出嫁的女兒且可歸孃家,所以子菱只等向夫人太君請過安後,便可回家看望親人。
待向二夫人請安之後,子菱與三郞娘子、還有青雪便被帶着一同去向太君請安,還未進太君休息的正屋,就聽着屋裏傳來嬉笑之聲。
“弟妹是有甚高興的事,且說來讓我樂樂。”二夫人一進屋先是帶着女兒媳婦向太君請過安後,便對坐在太君旁邊笑得眉飛色舞的四夫人問道。
子菱跟在二夫人身後進了屋,立刻聞到屋裏一味藥味,再看塌上的太君依舊帶着病容,而大夫人、小大夫人、四夫人以及幾位房裏的小娘子這會早到了,且圍着太君旁邊,說着喜慶的話討老人高興。
四夫人見二夫人來,自是起身迎她,眉目間帶笑意,嘴裏道:“剛纔太君她老人家說了一個笑話,煞是笑得奴家肚子疼。”
大夫人捂嘴小聲一笑道:“今天一早看着四妹滿面春風,必是有好事,也不和我們說道一下。”
四夫人只是笑,但這笑卻帶着幾分炫耀味道。
大夫人又看了一眼二夫人身邊的王青雪道:“青雪長得越發秀氣,且是你的福氣。聽說青雪且要訂親事了。”
二夫人矜持一笑道:“不過是在斟酌人選而已,還未正式訂下。”
旁邊王青雪紅着臉。是很嬌羞地低着頭,倒讓子菱看在眼裏,免不了嘆一聲,小丫頭的裝功厲害。
王又妤這會帶着女兒剛纔屋,向太君請過安後,便坐在太君身邊,酸溜溜道:“青雪且是有些傲氣,眼光挑剔,也不知二嫂能爲她訂下怎麼樣的佳婿。”
王青雪聽着大姑孃的話裏有刺,且是微變了一下臉,但頭低得更下去,只旁邊的子菱看得清楚,自己這位小姑子一臉寫滿了很不高興。
二夫人淡笑道:“她一個女兒家能挑剔甚?不過是平常不愛多說甚話,倒讓你做姑孃的誤會她高傲罷了。”
四夫人見氣氛冷清下來,這會拉着旁邊太君的手,大聲道:“娘,說來好笑,之前我且埋怨又守整日不務正業,只知甚琴呀曲的,誰知如今他不聲不響做了一番大事。”
太君如今已有些耳聾,聽不大清楚話,還好四夫人聲音夠大,聽明白了。笑呵呵道:“我看又守且是聰明人。”
太姨一直靜站在一邊,見太君望了一眼她這裏,便起身上前道:“他有甚聰明,從來不將心用在正途上,也幸得有姐姐你照顧教導他,不然他早不知成甚樣了。”
子菱在旁邊聽着這些長輩家長裏短說個沒完,且是心急:“平日有大把的時間任你們聊得上天入地也無所謂,可今日是秋社,怎你們這些夫人嫂子都不急着回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