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串門?
子菱雖心中捨不得王青雲離開。但行動上卻要支持着對方,這會一聽王青雲後天就要出門,自是叫來春香,二人慌慌張張地爲王青雲收拾了行囊。
子菱嘴裏念着:“深衣、冠簪、幅巾、傘、藥品、換洗衣服...。”反覆檢查着王青雲需要攜帶的物事備齊沒有。
見春香準備的藥只有治療腹泄的藥丸,子菱又忙吩咐道:“只這幾粒藥有甚用,再去要些治痰證的枳實丸、治腰痛的藥棋子、還有甚麝香膏,對了,還有治耳口痛病的赴筵散、細辛散...。”
王青雲見狀,自是頭痛,忙阻止子菱開藥單子的行爲,道:“這且只出去也不過十日,都是順着大路走,不必備下這麼多物事,不然倒不像是辦事,卻像是賣藥的商販。”
“出門在外,不比在家方便。特別是有甚頭痛眼熱,且是麻煩,還是都備齊了,我才放心。”子菱嘮叨道,吩咐春香一切行動聽從指揮,春香自是笑着去備各式藥品。
王青雲只得拉着子菱的手。誠心誠意道:“娘子且放心,之前欲出門時便卜了卦,卦相表明這次行程且是大吉,萬事順利。”
子菱聽後只嗯了一聲,卻還是將一堆物事撿着放在竹箱裏,又讓夏香去煎餅子,好讓王青雲帶走,嘴裏還振振有辭道:“早聽人說過,見丈夫行囊裏準備物事的齊備與否,便可判斷娘子的細心體貼如何。我且不願讓人笑話你娶了位粗心的妻子。”
王青雲只能無奈一笑,待聽見子菱嘴裏念道:“等以後研製出掛麪,出門帶在身上更是方便。”他臉上那抹笑越發苦中帶着甜,倒讓人感覺他且有些洋洋得意。
知子菱如今是收不了手,王青雲只留下一句有氣無力的話就離了屋,“這次出門我且只帶上一位小廝,你還是估摸準備,不要讓我到時且扛不走行囊便是。”
“知道了。”子菱隨口一句,又檢查王青雲欲帶的盤纏,發現他只備下了一袋銅錢,提在手上一掂量也就二三貫錢的重量,再加上些碎銀子,總共不會超過六貫錢。
“窮家富路,只這點錢可不行。”子菱忙從妝盒裏撿了一對粗銀鐲子放到王青雲的行囊裏。
當然這一雙銀鐲子用處,一是讓王青雲能睹物思人,想到這裏子菱紅了臉,二卻是銀鐲子且還可以在緊要時換些錢,比帶上幾斤的銅錢方便多了。
待到將王青雲出行時的大體行囊收拾得差不多。且是將整個竹箱子裝滿了,夏香提了一下竹箱子,且是咂舌道:“這物事足有幾十斤重,官人非要選個力氣大的小廝扛纔行。”
秋香諷夏香道:“姐姐又說傻話了,官人出行自要備馬車,若沒馬車也要牛車,沒牛車還可以乘驢,也算符合策蹇重戴的遠遊士人的形象,怎麼會讓個小廝扛怎麼個物事在後邊跟着跑,讓人看了笑話。”
春香今天且是跑上跑下累得腰痠,嗔道:“既然你有精神耍嘴皮子,我瞧着娘子忘記再準備一雙官人外出的鞋,你且去櫃子裏找雙厚底的新鞋,用手揉軟合,方便官人穿時不硌腳。”
秋香苦着臉,不敢再拿夏香開玩笑。
子菱這會忙着對自制的內衫做最後收尾工作,等一會還要讓王青雲試穿,看合適與否,再做修改。
這邊子菱在繡着內衫,那邊朝雲如夫人盯着昨天媳婦送來的花樣底子,臉上表情陰晴不定。待阿珠回屋告訴她四夫人現在正和二夫人在房裏不知嘀咕着甚時,朝雲如夫人臉上露出一絲諷笑,讓阿珠拿起花樣底子,決定去見子菱。
到了四郞院裏,一進屋就看着子菱正在繡衣服,朝雲如夫人也不墨跡甚,關了門,讓阿珠守在門外,就直接對子菱道:“前**院裏的動靜還真是鬧得大,且是找到了細作了吧。”
子菱見着朝雲如夫人的臉色不大好,像是沒有休息好,也不惱她話裏的陰陽怪氣,自從和潤玉之間解開心結之後,子菱的心情已是變化很多,現在見着朝雲如夫人也感覺何必爲了一些無所謂的面子,跟她太過彆扭,所以且是直接問道:“細作是不是阿妘?”
朝雲如夫人不料到子菱會開門見山地直接求助自己,微有些驚訝,但很快反應過來,撲哧笑了聲,晃着手指,貌似很得意,“你且是找到一個了。”
子菱愣了,“難道還有一個?”
朝雲如夫人道:“難得見你這般認真,算是對你的獎勵,我且再告訴你一個人,阿奴。”
“甚?”這個答案完全出乎子菱意料之外。
朝雲如夫人收起臉上的笑,正色道:“正是她,感覺她且不像嗎?要知敢背地裏與人私混的人。絕對不會像其外表一樣老實膽小。”
子菱回味着如夫人的話,有些恍然大悟,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小娘,也知她與人私混之事。”
朝雲如夫人道:“我所知道的事遠比你能想到的且是多。實話告訴你,前幾日我便警告了阿奴,若她再將你院裏的事說出去,且是小心她那張臉,所以這段時間她才消停了許多,不敢再胡亂說出你院裏的事。”
子菱疑惑道:“她將我院裏的事是說給誰聽?那位種花的小廝?...還是長房裏的某一位?”
如夫人笑眯眯道:“是種花小廝的娘子。”
“啊!”又一個出乎子菱意料之外的答案。
如夫人看子菱大驚怪,不屑道:“我且沒見過比阿奴更蠢的人。其實那位小廝的娘子原本是大郞的娘子身邊一位不起眼的粗使女使,後來知道自己丈夫與阿奴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可她且是個聰明人,不和丈夫鬧,反吩咐丈夫去套阿奴的話,且是從阿奴口裏知道了一些二房裏的內事,然後憑藉聽來的消息遞到大郞娘子面前換取重用,正好有一次大郞娘子藉着一件不起眼的消息,討好了嫡母,之後這位小娘也就漸得大郞娘子的器重,成了跟前的紅人,而這之中爲別人做嫁衣的阿奴且是最近才明白過來。”
子菱聽着如夫人說的話,且是有些惱。之前只當阿奴爲情所困實在是笨,如今看來她且是不只笨,根本就沒有長腦袋,居然將主人院裏的內事用來討好情郞,真是不忠不義。
“誰料後來阿奴被送到你這院裏,而且大夫人也將阿妘送了過來。這樣細算下來,她們二人且都算得上長房埋下的細作,只不過彼此間都不知其身份,所以且會有阿奴爲轉移目標而牽扯出阿妘聽牆根之事。”
子菱聽得目瞪口呆,“有這麼誇張嗎?不過就是庶子而已,值得這般大張旗鼓監視着?”這會子菱心中還有一個疑問。怎麼如夫人將那天院裏的事情知道的如此情楚,不會還有她的細作潛伏下來了吧。
“你當王家的各位夫人是喫素的。若四郞是嫡子,這些人就不可能這般輕易進得了二房的大院門,早被當家夫人查出來打發走了。”說到這裏如夫人撇嘴,無所謂道:“不過你且也放心,以我所見,大夫人雖沒甚好意,也不敢有惡意,偶爾放些耳目到別人院裏,不過就是想知道府裏人事,方便控制內院罷了。”
子菱心裏嘀咕:真是說得輕巧,喫根燈草。誰能受得了自己家裏且有偷聽監視者。不過聽朝雲如夫人的口氣,想來也不是我這一個院子被人“看重”,且是各院都有潛伏者,只看各位細作的本事大小。再說想來二夫人也不會是甘於寂寞之人,說不定她也是四處安插耳目,想象着自己小小院子裏養着幾班人馬,子菱就忍俊不禁。
子菱免不了問上一句,“既然大夫人送來了人,二夫人也會送人來吧。”
朝雲如夫人笑道:“反正我且是正大光明送給你女使。至於夫人...她這人的心思且是不好猜,若那**能猜出她的後手,你且也算是出師了。”
子菱聽着卻黑線了,如夫人聽這話你且是在埋怨我,不識你的好意,別人是暗下手,而你是正當光明。可你送的人我實在無福消受,別人細作是要信息,你那二位女使可是想要人。
朝雲如夫人又道:“前天你院裏可是熱鬧非凡。聽說扯出許多陳年舊事。”
子菱心中不樂,一時口快將心思說了出來:“難道院裏還有小娘你的人。”待話一說出口,子菱就感覺不妥,可話已落地有聲收不回來,這會子菱只得強撐着,等待朝雲如夫人的諷刺。
果然朝雲如夫人的反應如子菱的猜想,她且一臉不屑,恥笑道:“你當你這裏是金窩,我且非要佔個位嗎?昨天動靜那麼大,除非是死人。不然不會不知你這裏發生之事。不過最後這位阿姚怎樣,卻讓我有些好奇了,府裏就怎麼大,她且被關在哪裏了?”
“最差不過爆斃了。”子菱小聲嘀咕一句,卻被朝雲如夫人聽見,笑得很古怪,說了句很古怪的話,“也許吧。”
子菱咬斷內衫上打好結的線,漫不經心道:“活見人,死見屍。如今如夫人說未見人,想必是有屍體了。”她現在心中正不耐煩了,要知這次如夫人跑來,這前前後後說出的話,皆是東一錘西一錘太過含糊其詞,不知她到底想要說甚,讓子菱完全弄不明白對方的意圖。是閒得無聊八卦?還是見不得自己過得高興,所以非要說些讓人不開心的事?
朝雲如夫人道:“你以爲四房落下的爛事,我們二房會上趕子去解決嗎?”
對於如夫人的神通廣大,子菱已麻木了,這會她正望着手裏的內衫,心裏嘆道:小娘你且還要說多久,我這正趕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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