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孩子降世
這天傍晚的時候，姬宮涅興沖沖的跑來了。“愛妃，你和寡人來！”姬宮涅牽着褒姒來到裏傾妃殿不遠的地方，本來沒有任何東西的地方，現在長滿了大片的桃樹。
“愛妃，你喜歡嗎？這可是寡人親手爲你種的啊！”姬宮涅深情的看着褒姒，“愛妃，寡人見你最近都不曾展顏，不知這桃樹能否討愛妃的歡心？”
褒姒看着那一片的桃林，那顏色似乎越來越紅越來越紅，褒姒臉色剎那間變得蒼白如紙。她害怕這些桃樹，那些已經死去的，或是即將死去的人，都好像附身在了這些桃樹身上，時時提醒她，她所揹負的罪孽。
“啊——啊——”褒姒尖叫起來，姬宮涅被她嚇了一跳，急忙摟住有些失控的褒姒，“愛妃，你這是怎麼了？這是怎麼了？”
這是心魔，褒姒自己的心魔，而此刻的她，沒有力氣去戰勝這些心魔。只能任它折磨，痛苦不休。
等到姬宮涅將褒姒扶回寢宮好一會兒，褒姒才冷靜下來，額頭早已出了一層的薄汗。
“愛妃，還有哪裏不舒服嗎？”姬宮涅扶着褒姒在牀上躺下，輕輕的爲她拭去額頭的汗水。
褒姒搖了搖頭，“臣妾沒事，休息一下就好。”
“真的沒事嗎？”姬宮涅還是覺得不放心。褒姒點點頭，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姬宮涅見褒姒不肯說，只得無奈的爲她蓋好被子，起身離去。
聽見姬宮涅離開的腳步聲，褒姒才睜開眼睛，看着屋頂發呆。屋子裏靜臉呼吸聲都可以聽得到。
“既然來了，就出來吧。”褒姒輕輕的道。
一個人從房樑上落了下來，腳步聲沉穩有力。褒姒擁着被子坐了起來，看着來人，心中微微驚訝。
那人在牀前站住，看着褒姒沒有說話，褒姒見他沒有說話的意思，只好先開口，“你是來爲你妹妹報仇的嗎？蘇將軍。”褒姒理了理鬢角汗溼的發，看着蘇暮言。
蘇暮言皺眉，“真的是你？”
“怎麼，你不是這樣認爲的，纔來這裏的嗎？”褒姒淡淡的道。
“我不能確定，家族裏的人都說是因爲你，所以我來確認一下。”蘇暮言沉聲道，“你知道嗎？扶柳是我唯一的妹妹、可是卻因爲你，即將死去。”
褒姒微微翹了脣角，眼神諷刺，“那麼蘇將軍，你是想來殺我的嗎？”
“如果殺了你，能救回我妹妹的話，我會這麼做的。”蘇暮言堅定道。
“那麼你來吧。”褒姒將身上的被子丟開，僅着裏衣，伸開雙手，閉上雙眼，臉上甚至還帶着解脫的笑意。
蘇暮言眼神暗了暗，緩緩拔出自己的隨身佩劍，對準褒姒。可是，看着那微顫的睫毛，帶笑的嘴角，蘇暮言感覺自己的手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不能動彈，怎麼也刺不下去。
最後，蘇暮言緊咬着下脣，還劍入鞘。轉身離開。
褒姒看着他的背影，暗暗歎息。
“砰！”可是還沒有走到門口，蘇暮言就被人一腳踹了回來，倒在褒姒的腳邊。
褒姒錯愕的抬頭，發現李凡正從門口進來，沒想到李凡這麼厲害！“娘娘，您沒事吧？”李凡護在褒姒身邊。
“他是刺客。”李凡一腳踏在蘇暮言的胸口。
“李凡。放了他。”褒姒制止了李凡。
“娘娘？”李凡不解。
可是褒姒堅持，李凡只好鬆開，讓蘇暮言離開。蘇暮言離開的時候，回頭看了褒姒一眼，那含義，褒姒不懂。
“李凡，你不是去太子那裏了麼？”褒姒披上一件外衣，想起來喝點水。
“娘娘。”李凡將門關上，“太子殿下說，他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
“哦？”褒姒微微感興趣了。
“太子殿下說，他知道是誰下的毒了。”李凡笑的神祕。
褒姒一愣，知道是誰了？
“娘娘，只怕，我們都忽視了一個人。”李凡冷笑道，“別忘了，她可是能在兩位帝王手裏安穩的活着，還受盡了寵愛。”
褒姒一愣，猛然想到一個人，“你是說，是如妃？”
李凡點點頭，可是褒姒卻覺得不可思議，“我沒有和她有過什麼交集啊？何況，她有這個本事嗎？”
“娘娘，千萬不要小看這個王宮裏的任何一個女人。”李凡道，“即使是最不起眼的。”
褒姒皺眉，這話是什麼意思？
“娘娘，這盒胭脂是蘇妃娘娘送給你的。”
“娘娘，你說蘇妃娘娘爲什麼這麼好心啊？”
“娘娘，難怪蘇妃娘娘這麼好心呢，原來是想下毒害你。”
褒姒覺得手腳一陣陣的冰冷。是她想的這樣麼？褒姒有些六神無主，只好扶着桌子站穩。
“娘娘，李凡還是那句話，不要小看這宮裏的任何一個女人。即使是最不起眼的。”李凡平靜的道。
褒姒痛苦的閉上雙眼，這是她最害怕面對的事，還是到來了麼？”李凡，叫芸兒來。”
“諾。”
褒姒看着眼前的這個女孩，她甚至比自己還要小，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她就是那單純可愛的摸樣。究竟是什麼時候變的？還是她根本就沒變，只是自己太傻，這麼容易的就相信了她？
“娘娘。芸兒永遠是你的人，永遠不會背叛你。不論你做什麼，芸兒都會支持你。”
這話還言猶在耳，那個說永遠不會背叛的人卻背叛了自己。褒姒閉了閉眼。“芸兒，你是不是有話和我說？”
褒姒冷冷的看着她。
芸兒一愣。褒姒從來沒有這樣冷的看着她。芸兒沉默，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褒姒見芸兒不說話，冷聲道，“還是說要我提醒你？這盒胭脂根本就不是蘇妃送來的吧？”褒姒將那胭脂盒扔在芸兒腳下，“如果不是我將她送給你，你是不是就要用它來殺了我？”
芸兒咬住嘴脣，沒有說話。
“說，究竟是誰派你來的？”褒姒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芸兒嚇得一哆嗦，看見褒姒臉上的寒霜，“娘娘，請您相信芸兒，芸兒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您。”
褒姒死死的盯着芸兒，芸兒低頭，“娘娘，從前芸兒和您說的，都是真的。”芸兒輕聲道，“芸兒確實有個姐姐，本來芸兒也會在那場浩劫之中死去，但是，有人救了我。”
“是如妃？”褒姒問道。
芸兒點點頭，“娘娘，如妃對芸兒有救命之恩，當初她和芸兒約定，在她有需要的時候，爲她辦一件事，不能拒絕。”
“娘娘，芸兒不懇求您的原諒，就算您要殺了芸兒，芸兒也絕對不會有任何怨言的。”
“可是娘娘，芸兒真的是將您當親人一樣對待的。在雲兒眼裏，娘娘是比姐姐還要親近的人。”
“娘娘，就算要芸兒去死，芸兒也絕對不會傷害娘娘您的。”
褒姒轉過臉，“如果我不將那胭脂送給你，你會用它殺了我嗎？”
芸兒苦笑，“娘娘，那毒根本就不是下在胭脂裏的。”
褒姒詫異的看着她，“那麼……”
“娘娘，那毒是芸兒自己喫下去的。”芸兒平靜的道，“只是趁娘娘您不注意的時候將毒再放進胭脂裏而已。”
“娘娘，芸兒得到的命令是，用那盒胭脂殺了娘娘，嫁禍給蘇妃。”
“可是，芸兒下不了手，就想着，乾脆自己喫下那毒，一了百了，沒想到……卻沒有死，還害娘娘受到了蘇家的仇視。”
褒姒看着芸兒苦笑的臉，百味雜陳。剛剛得知芸兒背叛自己時，那種痛苦確實足以讓褒姒失控，可是現在又得知這真相，褒姒不知是否應該怪芸兒，但她確實沒有傷害自己。
褒姒嘆了口氣，“沒想到啊，原來我忽視的那個人，居然能有這麼大的力量。”
“娘娘，”芸兒突然跪了下來，“娘娘，您要怎麼處罰芸兒，芸兒都願意認，但是求您，留如妃一命。無論如何，她曾經救過芸兒的命，芸兒要還她。”
褒姒冷笑一聲，“怎麼？你們都認爲我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不成？見人就殺麼？”
芸兒低頭不說話了。
“好了，這件事我可以當做沒有發生過，芸兒嗎，你跟了我這麼久，我是不會殺你的。但是你已經不能呆在這裏了，你走吧。”褒姒道。
芸兒睜大了眼睛，“娘娘，你要趕芸兒走？”
褒姒平靜道，“你已經不能再呆在這裏了。”
“不！娘娘！您懲罰芸兒，殺了芸兒都可以，求您，求您不要趕芸兒走！離開了這裏，芸兒就無家可歸了，芸兒不走！”芸兒抱住褒姒的腳，死死的。
褒姒看着這樣的芸兒，不由得閉上了眼，“芸兒，你若還呆在這裏，如妃再來找你呢？要你做什麼你不願意做的事呢？你能拒絕她嗎？你還是走吧。”
芸兒知道褒姒說的是對的，有誰會將一個背叛過自己的人留在身邊呢？誰知道會不會有第二次的背叛？但是，芸兒知道，自己不能離開。芸兒咬住下脣，“芸兒知道了。”
褒姒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對的，芸兒再呆在她身邊的話，不光對她是個威脅，對芸兒自己，也是威脅。這次她就差點要了自己的命，那麼下次呢？芸兒是個有情有義的傻丫頭，她自己也知道，有情有義，在這王宮之中，是最不需要的。
“娘娘，您真的要放過她？”李凡走上前，太子殿下的命令是，掃除所有對傾妃的威脅。
褒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李凡，我警告你，不管你是爲誰做事的，但是你不要傷害她。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諾。”李凡低頭退去。
也許，芸兒離開了這裏，就能遠離這一切，說不定還能幸福的生活下去。褒姒這麼想。能放一個人走，也好。
褒姒身邊的貼身侍婢換了個人，是個手腳勤快的丫頭，長相也討喜，就是中規中矩了些，沒有芸兒的靈動。
褒姒每日上午都喜歡到院子裏的涼亭坐一會，那個時候的太陽溫暖，但是不會熱。每當這個時候，芸兒都會捧着一摞書在旁邊跟着，等褒姒看完一本就換一本遞上去。
褒姒揉了揉肩膀，感覺有些酸，看了看站在身後的丫頭，她還是規矩的站在一邊，動也不動，自然也就沒發現褒姒的動作。褒姒搖了搖頭，這個時候，芸兒總是會上來很乖巧的幫褒姒捏捏肩，芸兒的手很軟很舒服。
褒姒看完一本，習慣的伸手出去，卻半天沒有反應，褒姒皺了皺眉，從書中抬起頭。那丫頭正疑惑的看着自己，褒姒無奈，“幫我第一下那杯水。”
“諾。”那丫頭這才遞過來。
芸兒在的話，一伸手她就知道自己要什麼。褒姒不由自主的這麼想，卻又暗自嘆氣，褒姒，離開了芸兒，你連怎麼生活都忘記了嗎？
芸兒躲在離涼亭不遠處，偷偷的看着涼亭中的褒姒。看見褒姒搖頭，芸兒心裏着急，一定是那新來的丫頭做事娘娘不滿意了，娘娘本來就不容易開心，這下子更加不會舒服了。
芸兒！你看你做的什麼好事，娘娘這麼不開心，都是你的錯！芸兒蹲在牆邊暗暗唾棄自己。又在不住的擔心，娘娘就快要臨盆了，身邊卻連一個貼心的人都沒有，可怎麼辦是好呢？
正想着，眼前的光被陰影擋住，芸兒抬頭一看，李凡正低頭看着自己。芸兒趕緊站起來，搖手，“我什麼都沒幹，什麼都沒幹哦！”
“你在這裏做什麼？”李凡皺了皺眉，娘娘有命，不能傷害她，但是剛剛看她在這裏鬼鬼祟祟的，想幹嘛？
芸兒見李凡皺着眉頭，暗道不妙，可千萬別把自己趕走啊，要不然再想溜進來就難了。
“李凡大哥！”芸兒衝上去抓住李凡的手臂。“我只是想回來看看娘娘，我什麼都沒有做哦！”李凡皺眉，他不喜歡別人抓着她，但是看着芸兒一臉認真的樣子，他還是忍着了。
“娘娘不是已經讓你走了嗎？你還回來做什麼？”李凡有些奇怪，不是已經說了讓她出宮的嗎？
芸兒愣了愣，隨即抓住自己的衣角低下頭，“我不放心娘娘……”
李凡一愣，還真是個有情有義的姑娘啊，可惜……“娘娘是不會讓你繼續留下的，你躲在這裏也沒有用。要是被別的護衛抓住了，就沒這麼好說話了。”李凡道。
芸兒點點頭，她知道，“但是，但是娘娘就快要臨盆了，身邊沒有人是不行的啊！”
李凡皺眉，“娘娘身邊還有別的婢女，她們會照顧娘娘。”
“可是她們都不知道娘孃的習慣，不知道娘孃的愛好，不知道娘娘討厭什麼。要是惹得娘娘不開心的話，就會影響到娘娘肚子裏的孩子。而且娘娘又快生了……”芸兒擔心的跺跺腳，“都怪我，要是我沒有讓娘娘傷心的話，娘娘就不用這麼難過了。”說罷自責的捶了捶自己的腦袋。
李凡也不知該怎麼辦是好，他也知道，芸兒確實比較瞭解娘孃的喜好，人也貼心些，這個時候讓她照顧娘娘是最好的，但是，娘孃的命令他又不能違抗。
李凡無奈了，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真的是左右爲難啊。芸兒見李凡皺着眉表情似乎有所鬆動，暗暗道再加把勁就可以了，她抓住李凡的手，“李大哥，最多我不出現在娘娘身邊，離娘娘遠遠的，你看着我，這樣就可以放心了，你讓我伺候娘娘吧。”芸兒懇求的看着李凡。
最終李凡還是點了頭，答應讓芸兒留下來，但是不能出現在娘娘面前，也不能離開自己的視線，只在廚房幫忙就好。
芸兒自然是連忙的點頭答應，這樣已經很好了，最起碼不用離開娘娘。
李凡看着芸兒，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還是搖着頭走了，“真是的，我自作主張留下她，要是讓娘娘知道了。還不殺了我啊？”
褒姒正在窗前看書，這裏的書簡都看的差不多了，改天再讓書庫的人拿一些來纔好。剛將書簡放下，就看見李凡走了進來，褒姒感覺肚子有些餓了，自從懷孕以來她總是食慾很好，餓的特別快。
“李凡，你去廚房幫我看一下，有沒有什麼點心，給我拿些來。”
“諾。”李凡應道，便轉身出去了。
沒一會兒，李凡便端着幾碟糕點進來了，看那色澤就覺得應該很好喫。
褒姒拈起一個嚐了嚐，皺了皺眉，這味道……“李凡，這是誰做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