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怎麼面對
守衛趕緊以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褒姒緊緊摟着芸兒,“芸兒,堅強些,你會沒事的,一定沒事的……”但是褒姒自己說話的時候,聲音在發抖她都沒有察覺。
芸兒艱難的握住褒姒的手,“娘娘……芸兒……芸兒好痛……”
“我知道……我知道芸兒!你不會有事的!”褒姒不知道是在說給別人聽還是在說給自己聽。但是她知道,她一定不能讓芸兒有事,她已經沒有家人了,不能連芸兒也保護不了!她不允許自己這樣!
“娘娘……芸兒……芸兒很開心……能一直服侍娘娘……但是……但是芸兒沒有那個福分了……能一直呆在娘娘身邊……”芸兒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虛弱。
“芸兒,不要說了,不要說話了,醫官馬上就來了,你撐着!撐着!”褒姒感覺自己越來越慌亂,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這個時候,芸兒卻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手也軟軟的垂了下來。
“芸兒——”
褒姒悲痛的抱着芸兒大叫,這時,那些醫官都匆匆的揹着藥箱子來了。“娘娘,請將她平放,微臣來爲她診治。”
“救她!若她死了,你們都要陪葬!”褒姒眼睛通紅,聲音冰冷。
醫官們一顫,都諾諾應是。
褒姒從房中退了出來,這才發現,從剛纔開始她的手就握得死緊,幾乎掐進了肉裏,這才鬆開,滴滴血漬滴在那一襲白衣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褒姒抬頭望月,發現今晚的月亮晦澀不明,都被烏雲遮蓋住了。
“娘娘。”李凡走到褒姒身邊。
“李凡,今日芸兒可是喫了什麼東西?”褒姒寒聲問道。
“娘娘,今日雲姑娘喫的食物都是和平日裏一樣的,其他人都沒事。”李凡道。
“這麼說,不是喫食有問題了?”褒姒皺眉,似是想到了什麼,“李凡,你等一下將那盒胭脂拿給各位醫官檢查一下。”
“諾。”李凡低頭退了出去。
“芸兒,你放心,本宮不會讓你白白受這苦的。”褒姒低頭喃喃自語。
深夜,褒姒才走進屋子,“怎麼樣?”那些圍在牀榻周圍的醫官都回過頭,其中一個道,“娘娘,雲姑孃的性命暫時無礙,只是需要我等研製出這毒的解藥來纔行,現在能不能撐過去就得看雲姑娘自己了。”
“你是說芸兒中毒了?什麼毒?”褒姒皺眉。
“血色桃花。中這種毒的人都會像雲姑娘這樣吐血不止,直至喪命。”
“血色桃花……”褒姒暗暗記住,“李凡。”
“諾。”李凡將那盒胭脂遞了過來,那些醫官接過。
褒姒道,“各位看一看,這裏面,是不是就是那血色桃花的毒?”
那些醫官仔細看了,檢查了,才道,“是的,娘娘,微臣可以肯定,這裏面的血色桃花與雲姑娘身中的毒是一樣的。”
褒姒抿脣沒有說話,看着那盒胭脂,嘴角緩緩翹起,變成一個冷意十足的微笑。
“李凡!去將大王請來!”褒姒淡淡的吩咐道。
“諾。”
姬宮涅聽說傾妃殿有許多的醫官趕過去了,心中不由得一驚,不會是孩子有什麼事吧?想到這裏,姬宮涅坐不住了,隨手揮了揮,讓還在對他稟報軍情的官員先回去,自己則匆匆的趕往傾妃殿。
一進傾妃殿,就發現這裏和平日不一樣,那些侍婢守衛都聚在一起談論着什麼,看見姬宮涅過來才散開紛紛行禮。姬宮涅皺了皺眉,疾步走進了褒姒的寢宮,就見褒姒挺着大肚子坐在桌邊,周圍還圍着醫官們。
姬宮涅鬆了口氣,看樣子孩子是沒事了。但是看褒姒那暗暗垂淚的樣子,這是怎麼了?
褒姒見姬宮涅前來,微微拭了拭眼角起身行禮,“大王。”姬宮涅上前扶起褒姒,關切的聞到,“愛妃何故如此傷心?”
“大王,臣妾自進宮以來,雖然有大王您的陪伴和寵愛,卻日日思念家人。後又聽聞家人忽遭疾病故去的噩耗,都是芸兒在陪伴着臣妾,臣妾早就將芸兒當做了自己的家人,卻未曾想到,芸兒竟因爲臣妾而遭此噩耗,臣妾……臣妾……”褒姒哽嚥着不能出聲。
姬宮涅見褒姒這麼傷心的樣子,生怕她的情緒影響到腹中胎兒造成什麼不測,只得細語安慰,又叫過那些醫官詢問情況,這才知道,原來是褒姒身邊的那個貼身侍婢出了事,中了毒。
姬宮涅皺眉,“知道是誰做的麼?”
褒姒眼含淚水,卻沒說話,只是微微扭過頭。
“大王,”李凡上前道,“回大王的話,剛纔醫官檢查了這盒胭脂,說是毒就下在這胭脂裏。今日娘娘將這盒胭脂賜個了雲姑娘用。”
姬宮涅接過胭脂盒,細細的打量盒子上的花紋,發現有些眼熟,“這是誰的?”
“回大王,這胭脂是蘇妃娘娘差人送來的,本來,是要給傾妃娘孃的……”李凡話還沒說完,姬宮涅就瞪大了眼睛,這麼說,要不是這麼恰好被這丫頭用了這胭脂,那麼中毒的就是褒姒了?那麼褒姒肚子裏的孩子……姬宮涅被這個假設嚇出了一身冷汗。
“大王,臣妾沒有想到會有人想要臣妾的命,今日若不是芸兒爲臣妾擋了這一劫,臣妾只怕……大王,您還是放臣妾出宮吧,臣妾不想再連累其他人了,臣妾只想平安的將孩子生下來。”褒姒在一邊抹眼淚。
“愛妃不要這樣說,”姬宮涅將褒姒護在懷中,“寡人說過會保護愛妃的,寡人說過的話就一定會做到。”姬宮涅拍了拍褒姒的背,“來人,擺駕扶柳宮!”
“愛妃,寡人這就去爲你討回這公道。”
臨走之前,褒姒回頭看了一眼躺在牀上的芸兒,眼神閃爍。
蘇妃此刻已經歇息了,但是窗外卻傳來大王來了的消息,蘇妃趕緊讓人爲自己洗漱穿衣,“臣妾拜見大王。”蘇妃盈盈下拜。
“啪——”姬宮涅怒不可謁的上去扇了蘇妃一個巴掌,蘇妃被打得跌倒在地,有些發懵,不知道自己爲何會被打。
“大王……”蘇妃捂着臉不解的看着姬宮涅,她最近什麼都沒幹啊。
“你這個賤人!居然敢下毒想暗害寡人的愛妃和寡人的孩兒!”姬宮涅用力的將那胭脂盒仍在蘇妃眼前,“你說,這是不是你的東西?”
蘇妃將胭脂盒撿起來,“大王,這的確是臣妾的東西,但是臣妾沒有下毒啊!”
“證據在這裏,豈容的你狡辯?”姬宮涅冷哼,“來人,將蘇妃貴妃頭銜除去,關入大牢!”
“諾。”立刻有人上前架起蘇妃。
蘇妃不可置信的看着姬宮涅,還有他身後的褒姒,褒姒面無表情的看着她,眼中是一抹諷刺的笑意。
“是你!是你對不對?是你陷害我!”蘇妃突然指着褒姒大叫,“你這個賤人!王後說的對!你是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褒姒沒有回應,任她在罵。只是在蘇妃路過自己身邊的時候,用只用她們倆聽得到的聲音說道,“我說過,他能救得了你一次,那麼第二次,第三次呢?”
蘇妃被打入大牢,罪名是妄圖傷害王妃和王子。她一直在說她是冤枉的,可惜,沒有人相信她。
芸兒醒來的時候就看見褒姒坐在牀邊,眼角下還有淡淡的疲憊痕跡。看樣子是在衣不解帶的照顧自己了,芸兒心中感動。伸出手握住了褒姒的手,褒姒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睛,看見芸兒醒來了,才鬆了口氣。
“芸兒,你還好嗎?”褒姒端來一杯水將芸兒扶起來,餵給她喝。
“娘娘,芸兒沒事,自己來就好。”芸兒趕緊將水杯接過來,褒姒可是還懷着孕呢,這些活怎麼能讓褒姒做呢?
“沒關係。”褒姒替芸兒理了理被子,“醫官說你體內的毒已經解了,只是餘毒還需要慢慢調理才能排出體外。”
芸兒點點頭,有些慶幸的拍着胸口,“娘娘,幸好中毒的是芸兒不是娘娘您,要不然真是糟糕了。”
褒姒眼神暗了暗,“芸兒,你知道是誰下的毒麼?”
芸兒眨眨眼睛,搖了搖頭。褒姒站了起來,“芸兒,大王將蘇妃廢了。”
芸兒驚訝的睜大了眼睛,“爲什麼?”
褒姒看着窗外的桃樹,臉上的冰冷讓人不寒而慄,“因爲她下毒,企圖殺了我。”
芸兒掀開被子下牀,“這麼說,娘娘,這毒是蘇妃娘娘下的了?啊……對了,那盒胭脂!我就說嘛,她爲什麼這麼好心,要送胭脂給娘娘您,原來是要害您,還好娘娘您福澤深厚。”芸兒氣憤的捶着被子,“落得這個下場真的是活該了!”
褒姒沒有注意芸兒的話,只是看着窗外發呆。
“娘娘?”芸兒見沒人回應自己,便走了過去,見褒姒在看着窗外發呆,不由得也順着褒姒的視線看過去,可是窗外什麼都沒有,只有那開的鮮豔的桃樹在風中搖曳。
“娘娘,你在看什麼?”
“芸兒,我想去看看蘇妃。”褒姒突然道。
“去看蘇妃?”芸兒腦袋上冒出來一串問號。
褒姒點點頭,“芸兒,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來,不要把這消息告訴任何人。”
說完褒姒便腳步匆匆的走了。
“哎……娘娘!”芸兒只得看着褒姒匆匆而去的背影。
“這是你做的吧?”燕昭然和宜臼站在裏傾妃殿不遠處的地方,藉着地勢的掩護隱藏起來。“你還真敢啊,要是真的被她用了那盒胭脂呢?那你不是前功盡棄了?”
宜臼溫和的微笑,“你爲什麼認爲是我做的?”
“不是你還有誰?現在最想剷除蘇家勢力的人應該是你吧?”燕昭然理所當然的道。
“我的確是想剷除蘇家的勢力,但是我不會這麼冒險。”宜臼搖了搖手指。
燕昭然想了想,點頭,“也是,這不是你的風格。但那是誰?難道真的是蘇妃?她會這麼笨嗎?在這個時候去下毒?前不久王後的事情纔剛過哎!她這麼做的話不怕激怒你父王嗎?”
宜臼微笑,“她當然不笨,她很聰明,所以她是不會這個時候做這樣的事的。”
燕昭然顯然已經有些腦筋打結了,他實在是想不出來是誰做的。宜臼見他這麼苦惱的樣子,不由得失笑,“你是不是忘了算一個人?”
“誰?”
宜臼眼神深邃的看着遠處,“那個人,比我更想快些剷除那些不聽話的勢力,比我更瞭解女人,比我更加的心狠,最重要的是,她比我更清楚,誰會用到那盒胭脂。”
燕昭然睜大了眼睛,“你是說是……”
“噓!”宜臼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知道就好啦。”
燕昭然搖頭,“你們王宮裏的人,都是怪物,嘖嘖,怪物!”
而此刻,褒姒在李凡的陪同下,去了王宮的大牢。“娘娘,您真的要去那裏嗎?小心身子。”李凡有些擔心。
褒姒道,“沒問題的,我們走吧。”說着出示了妃子的令牌,那些守衛就去開門讓她進去了。
蘇扶柳也是個難得的美人,她的氣質與褒姒不同,屬於華美的妖媚,但是此刻,褒姒所看到的,只有她的狼狽。
蘇扶柳蜷縮在牢房的一角,穿着囚服,顯然已經是被拷問過的了,身上還有血痕。
“蘇妃。”褒姒輕聲叫道。
蘇扶柳微微動了動,聲音沙啞,“這裏沒有什麼蘇妃。”
褒姒沉默,蘇扶柳緩緩的從地上爬起來,一步一步,彷彿耗盡了所有的力氣,蘇扶柳才走到褒姒面前,“褒姒,你贏了。”
褒姒還是面無表情的與她對視。
“沒想到,你對自己人也可以這麼心狠啊。”蘇扶柳諷刺的笑了起來,“什麼冰清玉潔的美人?也只不過是徒有其表的吧?心裏還不是蛇蠍樣的?我們有什麼兩樣?”
褒姒微微側開臉,不想看見蘇扶柳的眼神。
“褒姒,你最好能一直贏下去,否則我的現在,就是你的將來!”蘇扶柳咬牙道,在宮裏這麼多年,她早就明白,若是不能走上那最高的位置,等待她的下場只有死,或者生不如死。
“蘇妃,我今天來不是想聽你教訓我的。”褒姒道,“我只是希望你明白,因爲你,你的家族或許都要受到牽連,若你不想弄到最後連累到家人,這些罪過,你就一個人承擔吧。”
“怎麼,你是來裝好人的?”蘇扶柳嗤笑一聲,“你也太小看我們蘇家了,蘇家不會因爲一個蘇妃興榮或衰落的,因爲少了我一個,還有第二個,第三個。我們,都只不過是鞏固權勢的棋子而已,只要其中有一個能贏,最後就是勝利,至於棄子,沒人會在意的。”
蘇妃的這番話雖然說得雲淡風輕,卻帶着淡淡的悲涼,無法掌控自己命運的悲涼。
褒姒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那麼,你……好自爲之。”
蘇扶柳緩緩的走回去,又蜷縮起來。
我到底在做什麼?褒姒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問自己。我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的?褒姒覺得自己的思維有些混亂,看着自己的雙手,恍惚中,似乎這雙手上已經沾滿了血跡。
抬起頭,眼前似乎有很多人,爹,娘,赫連天,赫連玄,申後,蘇妃,還有芸兒,他們都在面無表情的看着自己,彷彿帶着無限的怨恨。
一陣眩暈襲來,褒姒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李凡連忙上前接住褒姒軟倒的身子,“娘娘!娘娘!”
褒姒變得憂鬱了,姬宮涅發現,褒姒連以前偶爾露出的淺笑都沒有了。眉間總是有着深深的鬱結之色,彷彿十分的不快樂。
“愛妃,你爲什麼不愛笑呢?”姬宮涅苦惱的用指尖輕輕的揉開褒姒不自覺皺起的眉頭。“有什麼不開心的事嗎?”
褒姒淡淡的道,“臣妾過的很好。”
姬宮涅無奈,想盡了辦法,可惜褒姒還是不肯展顏一笑。
最近褒姒好像總是看着院子裏的那棵桃樹發呆,難道褒姒喜歡桃樹?姬宮涅這麼想到,眼睛轉了轉,說不定可以有辦法逗褒姒開心了。
姬宮涅有兩天沒有去傾妃殿,褒姒卻好似沒什麼感覺,每天除了偶爾看看書就是看着那桃樹發呆。肚子裏的孩子好像也感覺到母親的不開心,也不怎麼鬧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