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催命符
褒姒瞥到了這一幕,心中暗驚,蘇妃看來並不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比想象中的難對付!
“姐姐不必道歉,是妹妹沒有說清楚,這是妹妹家鄉的祕方,對懷有身孕的人有奇效,日前聽聞姐姐有了身孕,這才命人去抓了這藥給姐姐你送來。”褒姒上前扶起蘇妃,“現在誤會解除了,相信姐姐不會在懷疑妹妹了。這藥需趁熱喝,纔有奇效。”
說着,褒姒上一邊,將藥碗端了過來,遞到蘇妃眼前。
蘇妃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甚至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遲遲沒有去接那碗藥,她清楚明白的看見,褒姒眼中有一抹冷笑。她知道,褒姒是在試她,但是現在大王也在,她卻不能拒絕。怎麼辦?若是自己喝了,有肚痛的症狀,那麼那一條欺君之罪算是坐實了,以姬宮涅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騙他,不光是自己,就連自己身後的家族,都會有危險!
正在進退兩難之際,蘇暮言開口了,“傾妃娘娘,大王。”
褒姒和姬宮涅都看他,他微微一笑,“大王有所不知,在傾妃娘娘來之前,其實微臣就已經給蘇妃娘娘喫過一些安胎藥了,給臣抓藥的醫官說過,最好在服藥的時候不要服食其他藥物,否則怕是會動了胎氣。所以,傾妃娘娘,您的好意只能心領了。不如您將這藥方告知微臣,下次微臣親自爲蘇妃娘娘去抓藥,也不會枉費了您的好意,您看如何?”
褒姒一怔,隨即便將藥碗放下,點點頭,“蘇將軍,既然如此,那麼久請派人來傾妃殿取吧,本宮會將藥方準備好的。”
這蘇暮言,看來也是個厲害角色,這一番話說的,是滴水不漏啊!
不過,你能救得了一次,那麼第二次,第三次呢?
淳於瑩第一次見到連天的時候,是她在和另外的一個部落的男孩子在打架的時候。那時候,他們和很多部落都不和,所以打架也是平常事,只不過,淳於瑩從來都是個好強的女孩子,性格方面是從來不輸給自己的大哥的,受不得氣,一聽到那些壞小孩嘲笑自己的大哥,立馬衝上去挽袖子開打了。
但是男孩子畢竟是男孩子,身手力氣什麼的都要強一些,何況當時還是隻有淳於瑩一個人在,就漸漸落了下風。
正當淳於瑩暗叫糟糕的時候,耳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好聽的聲音,“女孩子和男孩子打架,這麼規矩做什麼?用力的踢他們下面!”
當時淳於瑩沒想那麼多,下意識的就一抬腳,一個絕戶撩陰腿就使出去了。只聽得正對面的那小夥子,嗷!的一聲就捂着下面倒地不起了。
淳於瑩自己都嚇了一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啥,不由得張大了嘴巴。轉眼一看,就見一極斯文俊秀的年輕人站到了自己身邊。他們的部落裏全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哪裏見過這樣的俊品人物呢?淳於瑩當時就臉紅了。
這時候淳於猛笑着走過來道,“連兄,我這妹子是這樣,從小就彪悍的不像個女娃。“說着伸手揉了揉淳於瑩的頭。
“哥。“淳於瑩嬌嗔一聲,臉紅了起來。
“小瑩,這位是連天,連先生,以後就是咱們部落的軍師了。”淳於猛笑道。
“連先生。”淳於瑩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好像面對着連天,就會不自覺的露出些小女兒的神態了,甚至有些羞澀的低下了頭。
連天的身份很神祕,淳於猛也不是很清楚,連天也一直不說,只是說自己在四處遊歷,見和淳於猛有緣,才答應前來相助。連天也確實很厲害,獫狁族本來就是個尚武的民族,族人大多都是粗壯的漢子,很少看見像連天這樣身材瘦削,挺拔修長又長相斯文的人。所以連天剛來的時候確實有很多人都是不服氣的,雖然表面上客氣,也只是礙於淳於猛的面子。私底下還是不屑的,但是連天卻絲毫不在意。
直到有一次,獫狁族又和周遭的一個略強些的胡爾奇族發生了摩擦,雙方開戰各有死傷,本來是不相上下的局面,但是在連天一個簡單的計策之下,胡爾奇瞬間被壓制,雖然還沒有到滅族的地步,但是也遭到了重創。
那時,部落中的衆人才從心底裏佩服這個看起來有些“柔弱”的年輕人。
而之後的連天,也果然沒有讓他們失望過,不止是有計謀,更是有膽識。連天和別的軍師不同,不是隻呆在大帳之中指揮,他甚至親自上戰場上去殺敵。一到戰場上,連天的氣質就完全不一樣,就像是放入羊羣的餓狼,連天的打法迅猛矯捷,甚至有時不顧自己的安慰,看得人心驚膽戰,卻殺傷力巨大。
自此,沒有人敢再小看連天,還有他那瘦削的身材中所蘊含的優雅而含蓄的力量。
“連兄?”一個聲音,叫住了在林中急速輾轉騰挪的白影。連天落在了那人面前,“淳於?怎麼了?有事嗎?”
“剛剛探子傳來消息,說胡爾奇的族長薩莫死了。”淳於猛道。
“哦?看來我們成功了。”連天說着,將手中的短劍收入袖中,淳於猛只看得清那是一把黑色的短劍,具體的樣子就看不清了。
胡爾奇族也是世代靠遊牧爲生的民族,很是強悍,但是因爲牧場的問題和獫狁常有衝突,因爲獫狁所在的地方水草充足,但是胡爾奇部落所在的地方就略顯荒涼,所以才把主意打到了獫狁的頭上。
但是淳於猛又不是那麼好欺負的人,胡爾奇也常常碰釘子,再加上現在獫狁又多了個擅長計謀的連天,所以胡爾奇的衰落簡直就變成了必然。
“薩莫那個糟老頭子終於死了,胡爾奇現在羣龍無首,現在薩莫的幾個兒子裏面,稍微有些頭腦的都內鬥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那些都是些酒囊飯袋吧?根本不會是我們的對手啊!”說話的這人是淳於猛手下的一員大將,也是和淳於猛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阿克瓊。
“話雖這麼說沒錯,但是胡爾奇一直也是這裏的旺族,雖然近些年來衰落了,但是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吧?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麼。”這人是軍中老一輩的人了,經驗什麼的都豐富了,眼光也老辣些。
淳於猛一直沒有說話,因爲他主意到連天一直都只是在喝茶,並沒有參與討論。難道他有什麼別的想法?
“連兄?你有什麼想法嗎?”
連天聞言微微一笑,放下茶杯,“狼王,各位。胡爾奇雖是已經被我們打壓的動彈不得,但是他們曾經的風光也是我們不可忽視的。畢竟一個部落能夠壯大起來,不可能沒有中堅強大的勢力。我們現在看到的,他們的衰落,只是他們王族的無能,但是他們最強大的實力,並沒有被打擊到。”
說罷,連天站起來,走到演練的沙盤前,指着離胡爾奇部落不遠處的一處小山坳。“據我所知,胡爾奇最大的家族,莫漢。有一對最精銳的騎兵,常年駐紮在這裏,外人很少會注意到他們,因爲人數少,而且很少出戰。但是,要知道,每年胡爾奇最好的兵器,最好的糧草,全部都是首要供給給他們。”
“這一對騎兵的力量是不可忽視的。雖然現在胡爾奇內戰嚴重,但是一旦他們意識到有了滅族的危險,那麼他們所有的戰力一定是一致對外的。到時候,這一支騎兵,就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我們的大營。”
“而且,他們還有外援。因爲圍繞着胡爾奇周圍的其他幾個部落是不會坐視我們將胡爾奇滅掉的。脣亡齒寒的道理,大家都明白。”
連天一番話下來,衆人都沉默了下來。甚至身上都冒了一層冷汗,如果貿然出徵,看來的確風險很大,獫狁族還沒有強大到可以一挑三,甚至一挑四。
“那麼,連兄,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淳於猛知道,既然連天說出這番話,想必應該是有了相應的對策了。
連天嘴角牽出一絲冷笑,“雖然我說的這些,是胡爾奇最後的保命符。但是,只要我們運用得當,這保命符一樣可以變成催命符。現在的胡爾奇,內戰一樣都是他們的硬傷,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所以,我瞭解到,現在胡爾奇呼聲最高的世子,是老薩莫的第四個兒子。而且,我聽說,那位世子有個很喜歡的小妾,如果,某一天早上那位世子發現那小妾躺在了莫漢當家的牀上,你說,會怎麼樣?”
連天說完,衆人臉上露出了喜色,“先生妙計啊,這樣就離間了那莫漢與皇室的關係了吧?”
“是啊是啊,這樣他們就不可能聯合了吧?”
“但是,先生,若是那世子爲了顧全大局,將這事壓下呢?”發話的仍然是那個老輩的將領。
連天好像早知他有此一問,“且不說那位世子有沒有這樣的大度,就算他有,忍下了這口氣,那麼,若是讓胡爾奇的衆臣都看見了呢?或者說,讓人在最短的時間裏將這個消息,傳遍整個胡爾奇,我不相信,他會不要那王族的尊嚴。”
衆人都點頭,確實是這樣,作爲一個男人來說,這可是奇恥大辱。何況還是一個世子。
淳於猛滿意的一笑,“那麼,我們就按連先生的意思去辦了。”
連天見下面的事情自己都不用插手了,就悄悄的退出了氈帳。這裏的空氣很好,很清新,一眼望去,都是望不到邊的草原。連天沒事的時候,很喜歡縱馬馳聘在這草原之上,那樣至少可以讓他忘記心中那抹不掉的傷痛。
如果這次淳於猛按照他的計策來做,那麼胡爾奇的滅亡幾乎已經成了定局了。而自己,也可以暫時的鬆一口氣了。
到了馬場,連天驚訝的發現,淳於瑩也在。“連先生?你也去騎馬嗎?”淳於瑩已經坐在了馬背上,一身騎馬裝,看來也是要準備去騎馬了。
連天點了點頭,“公主殿下也喜歡騎馬?”
“是啊。在草原上騎馬是我最愛做的事,那感覺,就好像要飛起來。”淳於瑩笑了起來,連天這才發現,原來這公主笑起來的時候,嘴角邊會有兩個小梨渦,以前還真沒注意。
連天走到一邊選了一匹馬,“公主殿下既然如此好的興致,不如和連天賽一場馬如何?”
淳於瑩眼睛都亮了起來,“好啊!”
兩人驅馬到了草原,對視一眼,默契的一抽馬鞭,那兩匹馬兒健步跑了起來。草原上的風迎面吹來,落在肩頭的發迎風飛揚。淳於瑩偷偷的看着連天的側臉,心中暗暗讚歎,真是個好看的男人。只不過,每次淳於瑩看見連天,都有一種很悲傷的感覺。不管連天是笑着的,還是喝酒的時候,都沒有開心過。
淳於瑩知道,這肯定和他的過去有關。但是他不肯說,也沒有其他人瞭解,他過去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要是知道的話,淳於瑩相信,自己一定能夠解開他的心結的。
最後,連天和淳於瑩停下來,就在草地上坐下了,讓馬兒自己在一邊去喫草。
“公主殿下從小在這草原長大的?”連天掏出隨身攜帶的酒喝了一口。
淳於瑩搖了搖頭,“不是的,這片草原是我們後來才遷過來的,我生長的地方比這裏荒涼多了。”
連天點了點頭,見淳於瑩額頭冒了些細汗,就遞了塊帕子過去。淳於瑩接過,臉上紅紅的。連天也沒有注意到,自顧自的喝酒去了。
連天的酒量其實是不錯的,平日裏都會不時的喝喝酒,“先生喜歡這裏嗎?”
連天喝酒的動作一頓,“大概,是喜歡的吧。”
“那,連先生會一直呆在這裏嗎?”問這句話的時候,淳於瑩明顯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連天挑了挑嘴角,“我不會在一個地方停留太久的。”
“爲什麼?”淳於瑩有些失望的問。
“因爲,還有些必須去做的事。”連天答道,眉眼間明顯的冷意,讓淳於瑩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連天回到自己住的氈帳的時候,就看見有一人已經在裏面等自己了。那人安靜的坐在牀邊,額前長髮擋住了半邊臉。
見連天回來,他站了起來,“哥。”
連天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轉身掀開帳簾看了看,發現沒有人,才退了回來。“怎麼樣?”連天走到桌邊倒了杯水給他。
“那些諸侯國中已經有一小半和我們簽署協議了。”連謙道。
連天點點頭,“西申侯呢?還是不肯?”
“是的,畢竟他女兒還是周國的王後。他的外孫還是周國的太子,所以他顧慮比較多。”連謙道。
連天聞言冷笑,“太子?他那個外孫太子可不安分,只當個太子就會滿足啊。”
連謙沉默。“哥,我們真的要幫太子嗎?”
連天皺了眉頭,“當初我們不是說好的麼?你忘記了爹孃是怎麼死的了?”
“我當然沒忘!可是哥,那個太子不是個省油的燈,我們真的能夠與虎謀皮嗎?而且,哥,還有卿兒,你真的忍心……”剩下的話,連謙嚥了回去,連天那迅速變得像寒冰一樣的臉色讓他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忍心?我怎麼會忍心?可是我又能如何?現在的我,有能力有資格去和那個男人爭嗎?
“哥……”連謙擔心的過去抓住連天的手。
良久,連天僵直的背脊才微微鬆動。“我沒事。”
“她……在那裏好嗎?”
“哥,她還不知道你還活着,所以在聽聞爹孃和你的死訊之後性情大變,她在宮裏出了名的冷。而且,她也在和太子合作,要爲我們報仇。”連謙道。
卿兒……連天握緊了自己的手,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的,要等我啊,卿兒,一定要等我啊……
“連先生!連先生!”帳外傳來一陣聲音。
連天道,“你先走,我們保持聯繫。”
“知道了,哥,你自己小心。”說完,連謙一閃身離開了連天的氈帳。
“連先生,狼王有請。”
“知道了,我馬上就去。”連天收拾了一下自己,就走了出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