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耍陰謀
褒姒點點頭，這兩個女人現在在宮裏的確是很得勢。而且徐夫人有喜了，本來申後應該是比自己還要着急的，但是現在又出了宜臼的事，想必是不能有什麼大動作了。
有喜？褒姒心中一動，真的要去生個孩子麼？然後把他變成自己報復的籌碼？
“娘娘，太子殿下希望能聽到您有喜的好消息。”一邊李凡道。
看來宜臼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真奇怪，自己有了孩子，第一個受到威脅的不就是宜臼嗎？爲什麼他會希望自己生個孩子？宜臼到底在想什麼？褒姒覺得越來越看不懂這個人了，不，確切的說是自己從來就沒有看懂過他。
其實褒姒早就該懷孕了，姬宮涅寵幸她的次數比有些妃子一輩子都要多，但是，褒姒從來沒有停止過去喝那不會懷孕的藥。如果有了和那人的孩子，她只會更加的厭惡。
“芸兒。”
“奴婢在。”
“從今晚開始，不用給我熬那藥了。”
“諾。”
既然註定了必須要那孩子出生，那麼就讓他來吧。
“愛妃，寡人怎麼就覺得看不夠你呢？”
“愛妃，寡人每一次看你，都覺得你比上一次更美。”
“愛妃，你永遠都屬於寡人一個人。”
“愛妃，爲寡人笑一笑吧？”
姬宮涅的每一句話，都是纏繞在褒姒夢中的夢魘。所以，褒姒總是在醒來的時候，更加恨那個男人一點。
是那個人，奪走了她的幸福，將她鎖進了這可怕的牢籠。一輩子都逃不出去，苦苦掙扎，而他，卻站在不遠處欣賞她掙扎的姿態，用美來讚美。然後癡迷。
厭惡，一次比一次厭惡。
但是褒姒清楚的知道，她不能讓別人知道這厭惡。笑？每次那男人提出這要求的時候，她臉上的寒意便會更加凝重。心中冷笑，爲你笑？我恨不得生食你肉，怎麼會對你笑？
其實姬宮涅知道，每次他提出這要求的時，褒姒就會不高興。好像那好不容易融化一點點的堅冰又凍了起來。但他對褒姒似乎有着非同尋常的耐心，他不相信，他不能用他的愛將她融化。
有一次，記得褒姒問姬宮涅，“大王，爲何一定要臣妾笑？”
姬宮涅笑道，“愛妃傾城之色唯獨缺了笑顏，豈不是天下之不幸？”
褒姒沉默。若她一笑，可以解了這天下之劫難，要她一笑，也未嘗不可，可是若只是爲了討大王的開心，褒姒寧願一輩子都不會笑。
“娘娘。”芸兒那丫頭永遠這麼活潑，褒姒從沉思中醒來，就看見芸兒快步走來，額頭上還蒙了一層薄汗。
“芸兒，你又去哪裏聽了誰的是非？這麼開心？”褒姒到是瞭解這丫頭。
“娘娘，可不得了了。”芸兒神祕兮兮的走過來，接過褒姒遞給她的茶喝了一口，“我剛纔聽墨兒說，蘇妃娘娘好像也有喜了，已經請了太醫去了。”
褒姒一怔，“蘇妃有喜？”前陣子才聽說徐夫人有了，大王很開心，現在蘇妃也有了麼？可是姬宮涅不是幾乎每天都來自己這裏嗎？蘇妃怎麼可能這麼快懷孕？
“娘娘，你說，蘇妃娘娘這消息是真是假，大王不都天天來咱們這裏麼……”芸兒在褒姒冷冽的眼神中噤聲。
“芸兒！”褒姒站了起來，“在這宮中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還要我教你麼？”
“奴婢知錯。”芸兒趕緊垂頭站在一邊。
褒姒站了起來，芸兒這話不能傳出去，蘇妃本就和自己有過節，這在宮中很多人都知道，若是這個時候從自己宮中傳出這種謠言，那蘇妃肯定得把自己這筆賬算在自己頭上。不是說怕她，而是不宜在這種時候，得罪她背後的勢力。
“芸兒，陪本宮去一趟藥房。”褒姒站起來。
“諾。”
燕昭然還是那副瀟灑隨性的神態，拿着酒杯，在窗前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神態慵懶，但那微眯的鳳眼中不時有精光閃過。
“燕先生。”傾妃福了福身子。
“噗——咳咳——”燕昭然一口酒噴出來，“什麼燕先生，這裏沒有燕先生。”
褒姒看着他不由得有些好笑，“那叫你什麼？”
“我？你可以叫我燕昭然，也可以叫我昭然。”燕昭然眨了下眼睛。
“昭然。”褒姒很聽話的改口。
燕昭然見她這麼合作，不由得摸了摸鼻子，“找我什麼事？”
“拿藥。”
“你病了？”燕昭然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沒病啊。”
褒姒微微勾了勾脣角，“不是給我的。”
燕昭然眯起眼，“要什麼藥？毒藥？”
褒姒揮了揮手，芸兒會意的退了出去，還將門帶上。“毒藥？你以爲我要去毒死誰？”褒姒好整以暇的在一邊坐下。
我怎麼知道，你們這些宮裏的女人不都愛做這些麼？燕昭然在一邊小聲的嘟囔。
褒姒其實聽得真切，卻也當做沒聽到，“就算我要去毒死誰，也不會告訴你，對吧？”
這倒是，燕昭然點點頭，也在一邊坐下，“那你到底要什麼藥？”
“安胎藥。”褒姒把玩這手邊的杯子，似乎覺得有趣，“聞起來像毒藥的安胎藥。”
燕昭然愣了愣，像毒藥的安胎藥？這是什麼意思？
褒姒見他一臉疑惑也不解釋，接着四處打量這藥房，幾次來這裏都沒有好好看過這個地方。“昭然，你真的是這裏的醫官麼？我怎麼好像聽說藥房裏沒你這個人啊？”
燕昭然撇撇嘴，“我不是這裏入了職的醫官。只是喜好醫道，拜託了別人讓我沒事呆在這裏研究醫術的。”
褒姒點點頭，瞧燕昭然的氣度和神態都感覺他不像是這皇宮裏的人。褒姒也不想多打聽什麼，“怎麼樣？可以給我嗎？”
燕昭然看了她兩眼，還是起來去給她配藥。雖然每次給了她藥之後自己都得想辦法把那些藥材補齊，但好在她要的都不是什麼稀有的藥材，倒難不倒自己。
將藥包交給褒姒，燕昭然囑咐，“這藥雖然安胎，但是因爲你說要聞起來像毒藥，所以我加了幾味特殊的藥材，正常人不能喫的，喫了要拉肚子。”
褒姒眼中閃過一絲光亮，“要的就是這樣。”
從燕昭然處出來，褒姒將藥交給芸兒，芸兒趕緊將藥收入懷中。“芸兒，回去將藥煎好。我們去看蘇妃娘娘。”
“諾。”
燕昭然見褒姒出去，不由得摸了摸嘴角，“她這麼信任我嗎？這種事讓我知道不要緊？是她太自信，還是我看起來太草包，不是那種敢告密的人？”想罷，燕昭然搖了搖頭，回去繼續喝酒。
可惜，燕昭然不知道的是，褒姒根本不在意會不會讓人知道，之所以她會親自來拿藥，就是爲了讓某些人發現。
當然，沒有發現也不要緊，總是會讓人知道的。
“蘇妃娘娘，傾妃娘娘來看您了。”
聞言，斜躺在軟榻上那妖嬈的美人驚訝的坐了起來，“傾妃？她來看我？”
坐在蘇妃身邊的，是個穿着華貴錦衣的年輕男人，“扶柳，是誰啊？”他見蘇妃的神態，有些好奇。
“哦，是大王的妃子，傾妃。”蘇妃皺了皺眉頭，她和這個女人似乎是沒什麼交情吧？
“傾妃？”蘇暮言好奇了，這個傾妃他是知道，可以說這整個周朝的王公貴胄幾乎都知道，這個以絕色聞名的妃子，讓這大周朝出了名的風流好色的大王都迷戀不已的美人。當然了，也有人說她是紅顏禍水。
“請她進來吧。”蘇扶柳吩咐了自己的貼身侍婢去請，畢竟是和自己同一等級的妃子，怠慢了要惹人口舌的。
蘇暮言也伸長了脖子去看，就見門口進來一娉婷的身影，蓮步款款，每走一步都帶着她特有的風韻，等到走進了，蘇暮言纔看清了她的臉，不由得心中一悸。
那是怎樣一副美麗的容顏啊！不施粉黛的臉上似乎還帶着一絲蒼白之色，細柳眉下一雙微挑的鳳眼，雖然神色有些冷，但是那透出來的冰蓮般的氣質卻讓人不由得迷醉。若要形容這個女子，那就是冰山雪蓮，但又形容的不貼切，因爲這女子似乎又帶着那曇花的華美高潔。
蘇暮言自持也是一位風流的翩翩佳公子，所見的各式美人無數，但還真沒見過這麼漂亮的。
“蘇妃姐姐。”褒姒行了禮，見蘇妃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好奇的看着自己，而且瞧那男人和蘇妃還有幾分相似，心中立刻明白了這人是誰，“蘇將軍。”
蘇暮言好奇了，“你認識我？”
褒姒搖了搖頭，“只是聽說過蘇將軍的威名。”
“傾妃妹妹今日來看姐姐，是有什麼事嗎？”
褒姒聞言，從芸兒手裏接過食盒，“妹妹聽說蘇妃姐姐身子不適，特地去藥房爲姐姐抓了藥，送來給姐姐，望姐姐身子早日康復。”
蘇妃皺了眉，心說這褒姒的消息還真是靈通，這邊才請了醫官，她就知道了。“妹妹費心，本宮身子已經好些了，這藥先放着吧。”
褒姒卻微抬了眼，看着蘇妃，“姐姐有所不知，爲妹妹抓藥的醫官說，這藥得趁熱了喝，纔能有效啊。”
說着，褒姒已經將藥碗端了出來，那藥呈現一種暗紅至褐色的黏糊狀態，而且那種味道似乎還有些特別，苦澀中帶着微香。
蘇暮言一聞這味道，臉色立馬就變了，一揚手擋住了褒姒遞過來的碗。“傾妃娘娘這是何意？”蘇暮言不由得冷聲道，這女子看似如此絕色，沒想到竟也是蛇蠍心腸的人。
褒姒一臉不解的看着蘇暮言，“蘇將軍何出此言哪？”
還在裝！蘇暮言冷笑，“傾妃娘娘這碗分明不是藥，是毒！”
蘇妃一聽這話，立刻驚了，她知道自己的兄長，常年在外征戰，對這些藥毒之術有些研究。又轉念想，褒姒怎的如此大膽，這麼光明正大的來下毒？
褒姒聽他這樣說，也驚了，“蘇將軍這是要冤枉本宮嗎？這分明是本宮從藥房所抓的藥，怎麼會變成毒呢？”
蘇妃面色卻冷了下來，看來今日若不是哥哥在這裏，想必自己已經中毒了！“有沒有冤枉你，等會就知道！”
褒姒站在一邊，臉上沒什麼表情。“還望姐姐明察。”
“來人哪！傳醫官！”蘇妃道。
過了不一會，一個花白鬍子，穿着醫官服飾的老人家走了進來，“臣付康見過各位娘娘，蘇將軍。”
“付醫官，本宮要你來檢查一下這藥，看是否有毒！”蘇妃道。
“諾。”
付康先是聞了聞藥碗，皺眉，似是有些疑惑，一會兒又拿出銀針來試。擺弄了好一會，才收拾好東西，回道，“回娘娘，這碗藥是沒有毒的，只是普通的草藥。”
蘇妃和蘇暮言聞言都是一皺眉。蘇妃更是怒了，“付康！你是不是被褒姒收買了？”
“姐姐，妹妹怎會如此？”褒姒也皺了眉。
“哼，誰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蘇妃柳眉豎起，嫵媚的臉龐上一片冷色。
“來人哪，將藥房的所有醫官都給本宮叫來！”
說罷，讓跪在地上辯解的付康閃到一邊去。
“姐姐，妹妹一片好意，姐姐爲何如此誤會？”褒姒傷心道。
“愛妃，聽你宮裏的奴才說你來這裏看蘇妃了？”這時，門口傳來一陣朗笑，是姬宮涅。
衆人給姬宮涅行了禮，姬宮涅一瞧，這裏還挺熱鬧，“蘇卿也在？”
“是，大王，臣多日不見小妹，甚爲想念，所以特意前來探望。”蘇暮言道。
姬宮涅點了點頭，轉眼看見褒姒，卻見平日很少有表情變化的褒姒此刻卻一臉的傷心哀怨，更是襯得那臉絕色。不由得心中一悸，“愛妃，這是怎麼了？”
褒姒還沒來得及說話，蘇妃便搶過話頭，“大王，剛纔傾妃給臣妾送來一碗藥，臣妾很是感動，但是還沒來得及服用，便被兄長髮現，那藥裏被下了毒。大王要給臣妾做主啊！”說着，便梨花帶雨的哭了起來。
姬宮涅一皺眉，後宮女人的這些把戲，他不是不知道，只不過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而已，只要不鬧大，他是不會管的，畢竟他的女人這麼多，偶爾死一兩個，也不是什麼壞事。
但是今天，蘇妃的哥哥在，這件事不可能當做沒有發生過，蘇家背後的勢力還是要買賬的，只是若是這樣，豈不是要他去懲罰褒姒？而且蘇妃的性子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姬宮涅還在煩惱，褒姒卻一臉淡然，面無表情的看着蘇妃的哭訴，也不辯解，就安靜的站在一邊。姬宮涅不由得感嘆，這女子不知道是真沉得住氣呢，還是她的性格導致她的處變不驚。
“這個，傾妃想必不是有意的，是藥房的奴纔拿錯了藥吧。”姬宮涅勉強的想了個藉口。
剛說完這句話，門外就有侍衛稟報說藥房的醫官來了。“讓他們進來。”姬宮涅道。
那些醫官全都進來了，給衆人行了禮，才按照吩咐，圍到那晚藥邊上去檢查。褒姒瞟了一眼他們，沒有發現燕昭然，看來那人的確不是這裏入了職的醫官。
不由得暗暗讚歎，燕昭然配藥的手法還真是高明，這麼多人都難以檢測出來。
“回大王，娘娘，這碗藥的確是無毒的，只不過這碗藥的藥性特殊，是用來給有身孕的女子服用的，若是沒有身孕的女子服用了會有肚痛的症狀。”那些醫官商量了一會之後，才推選了一人出來回話。
褒姒心中暗笑，這下，看來蘇妃是非喝不可了，這碗藥。
姬宮涅也鬆了一口氣，“愛妃，看來是一場誤會了。”說着，上前抓住了褒姒的手，“愛妃受驚了。”
褒姒搖了搖頭，“臣妾沒事。”
那一邊，蘇妃確是皺緊了眉頭，“大王，是臣妾沒有弄清楚，冤枉了傾妃妹妹，妹妹，姐姐這裏給你賠禮了。”
在這些方面，蘇妃還是顯現出了一個大家閨秀的風範，爽快的道歉。只不過，那眼角的餘光瞥見姬宮涅抓住褒姒的手不放，不由得目光一寒，微咬了下下脣，但很快又恢復了常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