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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九十五》寶湘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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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九十五》寶湘傷情

寶玉忍了忍,還是儘量平和的勸着:“父親老了。一直想着你,有什麼,回去好好說。再給姨娘上柱香。”

賈環奇怪的看着寶玉,不是說姨娘上不得檯盤,自家老爹開竅啦,不出聲的笑了,讓小廝上茶。

寶玉待小廝奉茶、退下去。緩緩的跟賈環說了他走後的情況。王夫人死了,看在隆嶺王世子與小郡主份上,乾隆沒有做出太過分處置。父親賈政每日只管在家裏、族學兩處走,周姨娘帶人寬厚,與湘雲相契,兒子賈桂會走了,會叫爹爹、孃親、叔叔、伯伯,家裏人一直跟桂兒講,三叔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邢夫人和賈璉這一家人,爲了方便賈璉做買賣,在他店鋪附近買了一處宅院,除了年節回來住一陣,一般不回來住,這裏的院子暫時空着。尤氏婆媳還在那個小院。巧姐在除服後,與板兒成了親。鳳姐離開林府跟巧姐他們過。

賈環聽着寶玉講述。沒有絲毫的表情,彷彿是聽別人講述一段故事,這讓寶玉很傷感,這孩子鐵石心腸,對家人就沒有一點兒掛念?像是印證他的理解。

賈環放下手中茶碗,輕描淡寫說了一句:“這個倒黴地方,我想忘了她。去隆嶺,離她遠遠的。”

“你?三弟。”寶玉嚇了一跳,想說,父母在不遠遊,人家剛剛從遠處回來。又想說,父親想他,家裏人想他,在家時,好像也沒人把他放在心上,這話讓他說不出口。

看在寶玉親來相請的份上,賈環起身與寶玉出去,臨行前,叫過小廝吩咐幾句。

知道寶玉是僱車來的,賈環也放棄騎馬,讓人套上馬車,兄弟二人坐上,又拿上些孝敬父親的禮物,回到賈家。

進得賈家門,賈環撇開寶玉,先到上房內,朝着賈政“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回到原先趙姨孃的房裏,對着排位焚香膜拜。眼裏含着淚水:“娘,不孝兒子回來了。兒子既是不孝的人,還要做幾件不孝的事兒,望娘原諒。”又是三個響頭。

重回上房,且是晚飯時分。

賈政坐在主位,寶玉、賈環兩旁相伴,打橫的位子上坐着賈桂。周姨娘、湘雲在一旁服侍,廚房裏忙碌的是麝月,還有茗煙的新媳婦跟着打雜。

說了些在疆場的往事,看賈環本是一個清瘦少年郎,如今長成了壯實精幹的青年。提起去隆嶺,賈政煩躁的說:“你是庶子,也在外頭歷練過,該知道些深淺規矩,帶了小郡主去了那裏,等她回來時,一併跟着回來,皇上還能不給你在京城安個位置?”這幾年老了。也覺着該給賈環娶房媳婦,都是自己兒子,嫡庶有別不假,看寶玉是個沒用的,枉當初鬧的那些噱頭笑料,什麼榮國府的金鳳凰,賈府的當然繼承人,這會子說起來,也覺得臉上發燒,又恨起王夫人,愚蠢、狂妄、無知。

賈環那裏想到父親內心變化,一提庶子二字就煩,在疆場上,沒人顧着這茬兒,建功立業、命大活下來纔有希望。冷眼瞟瞟寶玉,露出譏諷之態:“兒子惶恐,兒子不孝,這兒有寶二哥就行了,兒子還是遠避着好,免的讓老爺討厭。”站起身補充道:“聽說今年要開科舉,我祝二哥哥蟾宮折桂,光耀門楣。走了,晚上還有應酬,老爺,您多保重。”也不等別人說話挽留,轉身離開房裏,昂首大步走出去,再也沒有回來。

賈政憤怒的臉上,滾落出兩顆濁淚。傷心至極啊,這樣的兒子,這樣的兄弟,再看寶玉,空有一副好皮囊,又不是要去做相公面首,越看越有氣。

這次科舉,倒是除了賈母的服,偏偏還在母親王夫人服裏,寶玉還是不能進考場,再等又是三年。二十多歲的人,待在家裏,就連他自己也覺着沒趣兒。待在家裏坐喫山空,以後怎麼辦?桂兒也要長大,讀書成人,靠什麼養活他?想想就愁的慌。

湘雲也有氣,說起來賈家人不少,就不能搭把手幫上一把,勢利眼,全是勢利眼。看寶玉望着門外不知又尋思什麼,正想打個岔扭轉屋裏沉悶氣氛,聽得大門外傳來說話聲,敢是賈環心生後悔轉回來不成?把臉一沉。這回咱這當嫂子的要說道幾句。

就聽茗煙討好的語調:“珠大*奶、蘭哥兒,真是不巧,環三爺剛走。”

李紈的聲音:“還真是不巧啊,過了幾年了,老三還是個毛腳雞。二老爺在不?”

沒等茗煙回話,賈蘭跟了一句:“娘,爺爺一準在家。”

湘雲也顧不上桂兒,連忙迎出去,見李紈與賈蘭帶着幾個丫環、媳婦,還有一個管家,幾個小廝冉冉行來。忙下階與李紈拉着手寒暄。又看看賈蘭。“今兒真是個好日子,看大嫂子滿面春風的,定是有好事兒。該不會是蘭兒有喜,說了媳婦吧。”

李紈一聽喜笑顏開,連眉梢都一抽一抽的,一邊掏出帕子試着眼角,一邊兒說:“他嬸子,比蘭兒娶媳婦還喜慶。咱們家熬出來了。二叔。”拾階而上。

湘雲心裏一動,不會是,趕在李紈前面打起簾子請人家進去。

李紈迎着賈政拜了一拜:“二叔。”泣不成聲。

大家看着她哭,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看看她,又看看賈蘭,那意思是,你母親說不出來,你就不能幫着解惑?

賈蘭是個孝順孩子,想自己跟父親就沒打過照面,是孃親千辛萬苦把自己拉扯大的,再怎麼着也不能搶了她的風頭,只是含笑不語,輕輕拍着孃親後背。

原來乾隆皇帝還是給了賈家一個恩典,封賈蘭爲榮國侯,其後代依次遞減。李紈也封了誥命夫人。接了聖旨,李紈一面打賞宣旨太監,一面讓賈蘭速速去宮裏謝恩。等賈蘭從宮裏謝恩歸來,母子二人歡喜的****都沒閤眼。

祖宗顯靈啊,那些人眼紅算計半世,咱們是有福之人不用忙,位歸原主。朝着祖宗牌位焚香叩首。又給李家送了信,這才帶上丫環、媳婦、小廝、管家等登門向賈政報喜。

賈蘭能承繼爵位,也是賈家滿門榮耀,賈家有望。賈政一掃賈環帶給他的辛酸傷痛,又讓周姨娘撤下飯桌等物,又讓湘雲沏茶倒水。

侯爵比公爵低一等,待遇、規格也比不上國公府,這都好說,重在賈家卸下罪臣的精神枷鎖。重新得以在京城眼眉吐氣,找回自尊。

賈政起身朝着紫禁城方向磕頭謝恩:“皇上,聖明啊。”

新的府邸還在寧榮街,是原先寧國府的一大部分。這也是沒法子,先頭的榮國府給了松熙作爲德恩公府,人家住不住兩說着,那待遇規格不能受委屈。想起來也是意外,賈、王、史、薛四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手背相顧,臨了,還是與林家比鄰。緣分啊。

要搬進新的府邸,林林總總的事情挺多,李紈說了一陣,又帶上賈蘭去探望尤氏婆媳。望着她母子背影,賈政眼睛發酸,自己這房跟大哥那一房爭執幾十年,還是做無用功。這母子能過來相邀,還是個老實良善之輩。囑咐寶玉、湘雲,離着挺近,別光看着,搭把手幫襯一下,一家子住進去才能安逸。

寶玉、湘雲忙答應了,那邊桂兒瞌睡鬧着要回西廂,夫婦倆忙攜了他回去安置。

湘雲喜上眉梢,笑微微一邊哄着兒子入睡,一邊憧憬着未來。有李紈幫襯,等寶玉三年後考上功名,自己和孩子也就有了依靠,總不能一直傍着李紈母子過。啓發寶玉,免的他又犯糊塗。“你看,蘭兒肯上進,又有功名在身,又承繼爵位,一家人的日子不是越過越好。”

寶玉先是看到賈環能獨自把握自己命運,再看到賈蘭承繼爵位,一家人向衆星捧月一般圍着他轉悠,心裏很不是滋味兒。這會兒聽到湘雲的話,極爲反感,反譏道:“沒能讓你露臉、得勢,就拿我說事兒,我,我沒用,我是個廢物,行了吧。”

湘雲氣噎,好言相勸反被他譏諷,也生了氣,壓低聲調怒顏相向:“你真是不可理喻。”

尤氏見李紈母子來了,殷勤的讓座倒茶。賈蘭向她請安行禮,又與胡氏見了禮。胡氏也給李紈請安施禮。落座之後,李紈說出此行目的。

聽得要她們去同住,尤氏拉着李紈的手,是李紈說一句,她跟着答應一聲。“難爲你惦記我們孤兒寡母,讓我說什麼好?”

李紈見屋子裏沒有一絲暖色物件,全是素淨的擺設。一下子男人沒了,兒子也沒了,越發憐惜她。想起以往種種交往,故意戲謔她:“瞅你,不知道說什麼好,那就別說,揣在心裏自己美去。讓我瞅瞅咱大孫女,瞧這模子,大了準是個美人。侄媳婦,胡老爺可好?你們太太可好?”

胡氏靦腆的低下頭:“多謝嬸子,家父和孃親都好。”

李紈嘆息的看着胡氏,又是一個守寡的人,想當初賈珠走得早,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在榮國府撐下來。同情的寬慰她:“別難受孩子,日子還得過呀。等我把那府裏收拾利落了,就接你們一塊兒過去。”

別了這婆媳二人,母子重回這邊。李紈給賈蘭使個眼色,他會意的步上上房跟賈政敘話,李紈走到西廂門口,正要叫門,聽見裏面有低低的爭執聲,分明是寶玉與湘雲。她寒着臉冷笑着輕敲幾下門。

裏面應了聲,李紈走進去,見寶玉、湘雲神色不虞,暗啐一口,沒事兒喫飽了撐的,除了拌嘴,你們還會幹嘛。精光稍顯即逝,半玩笑的:“這是鬧什麼?寶玉,定是你的不是,雲丫頭一向大大咧咧的,就這麼一會兒,眼圈兒都紅了。”

湘雲想把事情經過跟她掰扯掰扯,被寶玉狠狠瞪了一眼,只得拿桂兒說事兒,說是孩子不好好睡覺,弄的寶玉心煩,杵的孩子幾句,弄的孩子哭着睡了。

李紈心裏明白得很,輕描淡寫的笑笑:“寶玉啊,別鬧心,蘭兒說了,養着你。”

就見寶玉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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