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二》緒經平叛
烏拉那拉氏的怎樣發狠、氣急敗壞。除了她身邊的容嬤嬤,沒人知曉真相。次日,在衆位有誥命的福晉、夫人覲見時,她更加得體大度的招呼所有的貴眷們。人們見過皇後之後,也要前去拜見黛皇貴妃,趁此機會,她留下自己額娘齊佳氏,把心中委屈傾訴。“還沒生下孩子,就得意的不行,要是生下一個阿哥,還不知怎麼囂張吶。”
齊佳氏往四周張望一陣,貼近她耳朵,極低的正色相問:“你打定主意沒有?”
皇後身子一僵,離開母親溫暖熟悉的氣息,連連搖頭,雙手亂晃,神色悽楚哀婉。
“你瞧瞧你,熊包。就這樣還抱怨什麼?老老實實的當個擺設算了。”齊佳氏聲音裏透着剛強、果斷、威嚴,還有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氣勢。
皇後不堅定的以手撫心,眼裏帶有一絲不捨。試試眼角淚痕,親自給額娘倒了一碗茶水。輕聲說:“我跟他也是多年夫妻,他再怎麼也不會對我太絕情。十二阿哥還小,有點兒早。”
齊佳氏又說:“你好好想想,咱們家不比富察氏家,趁着松熙歲數小,當不成大事兒,傅恆一人挑不起這擔子,等他們醒過味兒來,就晚了。”後面的話,越來越低。她也爲難,皇後自己硬不起來,家裏人再要強也名不正言不順。有的機會只在一瞬間,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這個店。
玉竹軒內,熱熱鬧鬧。南安王妃帶着武定楠、武縈淑兄妹過來給黛玉拜年,兼着跟六阿哥見面。黃氏和絮蘭也剛巧在場。
看到他們兄妹,黛玉想起趙姨娘,知道沒人會把這消息捅給南安王府,本想私底下告訴他們,又覺着過大年期間,說這事兒不吉利,還是按下不提。
時日不徐不緩的走過初五、十五元宵節,在六阿哥去上書房讀書前,黛玉讓他把趙姨孃的事情轉告給武定楠。
春日總是給人們帶來喜悅、安逸,這日,也就是剛過下朝時分,乾隆興沖沖親自來到玉竹軒。一進屋就把就把人攆走,神清氣爽的給黛玉報信。
林朗安排的人與柳芳等人,在大年除夕夜,人們最鬆弛的時候,悄然救出被關押在緒經將軍營內地牢裏的劉墉。已經從驛站傳回八百裏加急,緒經有大量的謀逆罪證落在劉墉手上,其中還與京城部分宗室勾結,因他身上有傷不利遠行,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到京,重要證據即時將呈報給乾隆定奪。
黛玉有幾分懷疑,烏拉那拉氏入主中宮,十二阿哥是當然的太子,用得着這麼性急?早晚還不是由他繼承,這昝就惦記上了,乾隆還在中年鼎盛之際,烏拉那拉氏跟隨他多年,不會做這等事。
乾隆一陣冷笑,嗔着她:“都像你,天下早就太平無事。非得等人家把刀架在朕的脖子上,你才肯信?”
這話說的重了,黛玉不好回答。只得低頭看着自己腹部,既是你不肯放過她們母子,我何必多事。拿起放在一旁快完工的嬰兒小衣,默默的一針一線縫製。
乾隆看了,心生懊悔,自己來是想讓她開心,怎會弄成這樣。只得自己湊過來,坐在一處翻看小衣裳,討好的商議:“等過了二月二,朕讓人將景仁宮收拾出來,擇個吉日,你搬進去。”
黛玉差點兒沒被針扎着,全沒有謝恩的意思,頭也未抬:“冷不丁子說這些,嚇了臣妾一跳,在這兒就挺好,去那兒幹嘛?”
“這地方太小,換個公主格格住都嫌小,你一個皇貴妃,半後之尊,住在這兒太委屈了,也不成體統。”乾隆不以爲然,他想不明白,擱誰聽見換到景仁宮居住,沒有不樂顛顛的。景仁宮從太後搬出來,一直就沒安排人去住。這次讓她到那兒住,寓意不言自明,她是真的不明白,或是又想溜走。躺在她身邊閉目養神。想起往事,對馨語居士,他剛進宮時見過,人極靚麗,文採又好,江南女孩兒,讓人看了總有一種別樣感情,歲月不饒人,到了這會兒,還不是一個徐娘半老的道姑。安排她回德恩公府,也是變相開導黛玉,這丫頭竟是沒往心裏去,枉朕費了這般心思。
黛玉也不跟他拐彎兒,就把自己要回德恩公府的意思跟他端出來。說過了大年就回去,那府裏松熙不在,林朗不在,就剩下馨語姑姑、香菱、鳳姐、巧姐,還有魏珉等人。姑姑身邊淨是賈家的人,弄不好會讓她心生不快,以爲自己把她請來是爲了看家,自己進宮。
乾隆瞪圓雙目,狠狠的盯着她看了許久,半晌開了口:“這裏就這麼不受你待見?連朕的兒子也要在民間出世。他有什麼錯,不能給他一個阿哥的體面?”
黛玉被此言震懾,她從未想過兒子一定要在宮裏出生,在哪兒出生竟這麼重要?她迷惑的看着他,將手中活計放下。“有這麼重要?在哪兒生下也是皇上的兒子。臣妾出宮也不光是爲這,絮蘭大婚的日子越來越近,臣妾既然應了姑姑的名,就要盡力做好,回去爲她忙和忙和,也好了結一樁心事。”
乾隆把心放下一半,原來是爲了這事兒。想了一下跟她商議:“林朗不在,不是還有一個什麼香菱,甄英蓮什麼的,你頒個懿旨,宣她進宮也是一樣。該花的銀兩一點兒也不用省,也讓她阿瑪一家子看看,朕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
黛玉也靠在引枕上琢磨一陣,香菱人是不錯,也能把事兒幹好,就是她的頭上少了一點點光環,要找一個能壓住場面的人。這個人要絕對可靠,萬一看破絮蘭身份也能加以補救;最好是跟林家關係密切,同時也跟皇家關係密切的人。又把這層意思跟乾隆提了提,就不再說話,想着松熙到了那裏?想着林朗幾時能回來?想着那個人選會是哪家貴戚。
身邊的人又湊過來,低低說了人選,黛玉面帶喜悅,跟自己想到一塊兒去了。就是鈕鈷祿氏府上,也就是太後孃家弟媳,吏部侍郎奇承額的福晉索綽羅氏。
次日清早,黛玉醒後,身邊已經空無一人,她喚人進來服侍。顏芳、寧珍和冬雅連忙推門進來,在門外站着其她端着面盆、巾帕等物的宮女。
黛玉起身,人們魚貫而入,服侍她梳洗畢後,擺上早膳。
黛玉略動了動,就賞賜她們趁熱自便。等一切忙完了,留下顏芳,把昨夜與乾隆說的事兒,撿能說的說了些,讓她代表自己去見太後。用人家孃家人,怎麼也要跟正主兒講一聲。又叫過太監沈青前往吏部侍郎府上宣皇貴妃懿旨。
索綽羅氏沒敢耽擱,接到懿旨,換上正裝,帶了一個丫環,坐上車駕趕着進宮。她是個老成人。皇貴妃宣自己來,也不敢越了太後的次序,免的老太太挑眼,讓自家難做。
慈寧宮裏,這陣請安人潮剛散盡,索綽羅氏來的正好。太後免了她的跪拜,並賜了座位與她,又熱情的讓人給她上茶、上糕餅盤等。
這一通下來,弄的索綽羅氏惴惴不安,過去以往她進宮次數有限,從未見太後這般待承,喜的她眼淚直在眼圈兒裏打轉。太後還是個念舊的人,都是那起子小人誹謗說她薄涼。
接下來的舉動更讓她誠惶誠恐,太後示意衆人退下,眼前就剩下她們兩個人,拉她近前坐下,把事情真相透露幾分。
索綽羅氏大驚失色,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事兒,該着又讓自家攤上,少不得要打起精神與太後母子分憂,認真做幾件漂亮事,也讓外人看看,咱不是個棒槌,也是個能臣幹吏家族,不是光憑喫老祖宗家底的主兒。
辭別太後,她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怨不得黛皇貴妃這麼招太後待見,招皇上寵愛,人家這是一心一意爲他們分憂。就衝這一點,烏拉那拉氏已是敗局。回去要跟老頭子好好說道說道,跟這母子利益攸關緊緊相連,瞧好吧,往後咱鈕鈷祿氏可要興旺盛極。
一路走來,到了玉竹軒門前,冬雅候在那裏,笑盈盈的扶了她進去,嘴裏不忘叨嘮着:“福晉纔來,咱們主子正等着,說您是長輩,還讓咱們備上膳食,要跟您好好聊聊。”
索綽羅氏笑的渾身打顫,滿嘴跑舌頭。“讓姑娘受累,這不是去太後那兒請安,別處我哪兒也沒去,緊着往這兒趕。”
及見到黛玉,緊趕兩步就要跪拜,黛玉忙讓人攙住,並讓她就座於貼近大榻處,爲了說話方便,待春纖帶人將茶茗、果盤、糕餅盤重新布在近前小幾上,也遣開服侍的人,只留下顏芳與她在場侍候。
黛玉知道索綽羅氏先去了太後那兒,正好省了許多麻煩。直接進入正題,請她去德恩公府上坐鎮。又把桌上的一份單子給她看,這是跟香菱、鳳姐等人擬好的嫁妝,既是從德恩公府上出嫁,也就比照公侯府上的姑娘份例。內裏也有乾隆的意思,珠寶、財帛多些,外表是黛玉這個姑姑大方,知道內情的人,自是體會他乾隆皇帝也不是薄情寡意之人。
索綽羅氏仔細看了,稱讚一番,又提出一個問題,嫁妝是這樣,陪嫁之人也要隨着這個份例行事,是咱們給她張羅,還是讓她們本家自己安排。
黛玉知道乾隆的心思後,哪兒還敢讓林家出人,萬一他們雙方撕破了臉,林家的人犯不着受魚池之殃。思襯片刻,就讓人去把絮蘭找過來。
絮蘭很乾脆,與黛玉、索綽羅氏見過禮,聽了黛玉相問,忙說自家阿瑪已經爲她準備了四個丫環,等她回德恩公府待嫁時,就給她送過去。
索綽羅氏滿意的笑着打趣絮蘭幾句。絮蘭知道這是代表黛玉爲她主婚之人,也不敢輕視,連連向人家道乏。
事情談好後,黛玉果然留了飯,之後,福晉離開時,絮蘭親自送出去。
黛玉爲了遮人耳目,還特意給索綽羅氏帶上不少貴重賞賜,以示對人家感激之情。
傍晚,夜色降臨,玉兔高懸。
黛玉正跟顏芳、春纖閒話,駱吉匆匆前來見她。
三個人還當乾隆有什麼話給黛玉,那駱吉氣喘吁吁的稟道:“回皇貴妃娘娘,萬歲爺今晚不能來了,西邊來了八百裏加急,西邊打起來了,緒經將軍正在平叛。”
不是西邊近日無戰事?西邊戰事陡起,前面所有事務都要停頓。烏拉那拉?緒經夠狠、夠絕、夠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