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六十八》終是出逃
雍正聽了馨語的話。反而笑了。這丫頭對朕也太沒信心,太後的話又能怎麼樣?十四阿哥想都別想,以前就會在額娘面前跟朕爭寵,這下朕是皇上了,再也不用戒急用忍,搞什麼韜光養晦,朕要令行禁止,當家做主。隨意的揮揮手,吩咐着:“姑娘身子不大爽利,要靜養。來人,算了,朕陪你去。”
不管馨語心裏怎麼想,人家攜了她的手,笑談晏晏的走到一個幽靜院落,比那個小院大出好幾倍,屋舍也很精緻典雅,更讓她心儀的是,院子還生長了好些玉竹。
她欣喜的圍着玉竹林轉,一雙靈動的秀眸緊緊盯着竹子。
見她開心,雍正也很高興。將她攬入懷裏,輕聲道:“安心住。朕會保護你。馨兒,這就是你的家。”
步入廳堂,一個看上去稚嫩、嫺雅,猛一看不顯眼,細端詳品貌,無一不恰到好處的小宮女笑盈盈走上前,朝着胤禛屈膝一禮:“皇上吉祥!秉承您的旨意,奴婢纔剛佈置好,皇上、姑娘看看還合意不?”
雍正“唔”了一聲,見馨語滿意的樣子,心情也跟着好起來。拉她同坐在軟榻上,介紹着那個小宮女:“叫徐清妍,歲數小了點兒,人還機靈,有事儘管吩咐她。你暫住這裏,外面都是朕的人。馨兒記住,沒有朕的旨意,誰說了也不算。”消瘦的臉龐帶着疲倦,眼帶也滿是青黑。他這個皇帝做的,外頭兄弟設絆子,宮裏自己額娘也不讓他好過。
馨語無意識的點下頭,暗自着急,這一次沒有成功,他必定會嚴加看管,沒聽說嘛,外面都是他的人,沒有他的吩咐。自己是寸步難行。當務之急先把他糊弄走,再做打算。就刻意的討好着:“皇上,您也注意身子骨,別太勞累,奴婢不礙事。”
對永和宮上演的鬧劇,雍正很清楚,太後偏着十四阿哥,處處給自己這邊兒出難題,明知道馨語跟自己出去遊玩,是先帝的旨意,大家都明鏡似的,她不說幫着也就罷了,還要處處刁難。朕就不信了,連個心愛的女人也護不住。從府邸跟來的女人們,各個都有自己的小心眼兒,年妃是這樣,熹妃、裕嬪也是一樣,再恐怕皇後烏喇那拉氏那邊,也不願看到馨語入闈。徐清妍年紀小,人也老實,有她守着馨語。會少了很多事。跟馨語說了會子話,門外就有高無庸尋了來,稟報前頭怡親王、莊親王有要事稟報。他吩咐徐清妍幾句,匆匆擺駕離開這廂。
馨語讓蔓蘿帶徐清妍去安置,又把別的宮女、太監、嬤嬤等遣開,留下萱草在一旁侍候,自己臥在榻上,手支着腮想主意。雍正真的很可怕,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有人在監視,想起來也太天真,還想這段時間他已經忙的焦頭爛額,興許能混過去;再有就是後宮的人,巴不得自己陡然消失,少了與她們爭寵的人,對自己出走也應該會裝糊塗,只要能出了宮門,外面是海闊天空任我行。可惜啊,不僅沒走成,反而讓人家直接把人派到自己身邊,徐清妍定是他的心腹,這可怎麼辦?
萱草端來一杯茶,勸着她:“姑娘,喝口茶水,彆着急上火,咱們再想法子。”
還能怎麼樣,雍正定會派人看緊自己,只能權且住下,等事情淡下來,再想辦法。在院子外頭。自己是劣勢,在院子裏面,自己是優勢,侍候自己的宮女、太監、嬤嬤們,俱是先頭在那個小院裏侍候的人,早就讓蔓蘿和萱草用銀子開路,處好了關係,雍正對自己的態度,也挺能哄人,以林家的地位,大概會封個嬪吧。徐清妍,量她也翻不了天去。
徐清妍很盡責,每天都和蔓蘿、萱草一起照料自己,蔓蘿、萱草兩個人能替換着當值,而她,常常被這二人排擠,很少有休息時間,所以,每天晚上,她總是累的倒頭就睡,這時候,正是馨語、蔓蘿、萱草三個人在一起商議的機會。
康熙駕崩,過去的一些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調動。李德全對她挺好。只是在這樣的情形下也不好讓他爲難。宜妃是九阿哥的母親,九阿哥與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交好,賈家與他們的關係也很密切,雍正不會放鬆對這些人的監視,想通過他們聯繫林如海是不可能的,再說,馨語也不想因爲自己,讓林家在這個敏感時期陷入麻煩當中。她做了一個決定,拖。雍正要爲康熙皇帝守喪,這就是自己的機會。想到這些,她平靜下來。吩咐蔓蘿與萱草不要爲難徐清妍。
緊張的關係和緩下來,相處一段時間,倒也處出了感情。徐清妍還在家中時,也跟着哥哥在先生的教導下,學了些字。有這個基礎,馨語看書閒暇,也跟她說說書裏的道理、趣事。引的她也常常跟馨語借書看。後來,還就一些問題大膽提出自己的見解,這讓馨語對她有了不少好感。
時間在平淡中流逝,院落裏的玉竹長勢很好,某日,站在那裏聞着清香氣味,馨語讚道:“真稱得上是玉竹軒。”
這話傳出去,雍正大筆一揮,親筆寫下《玉竹軒》三個字,讓內務府送來這塊御賜牌匾掛在大門上方。
某日,徐清妍從養心殿那邊爲馨語借書回來,這是雍正特許的,神色恍惚。
馨語問她,一向跟她有說有笑的人,低着頭不吭聲。
這更讓馨語主僕三人起疑,再三再四的追問下,得知十四阿哥又與雍正起了衝突,引的太後不滿,氣急敗壞的跟雍正發了脾氣。把本來就緊張的關係,更加劇的幾分。
馨語不相信,當孃的不待見長子,偏袒小兒子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裏面定有別的事情。把臉一放:“他們母子三人不好鬧的過分,總要找個發泄的地方,大概其想來想去,我這兒挺合適,就衝着本姑娘來了。”
徐清妍驚訝的看着她,原來馨語姑娘都知道了。事情果然如此,朝廷上的事情,那母子二人也不好往大了鬧,就把話題轉到馨語身上。說是想早點兒把馨語安排進十四阿哥府邸,省的這麼大姑娘了,還在宮裏晃悠,弄的三阿哥等幾個皇室也不消停,成妃與宜妃也爲這事兒在太後面前湊熱鬧。
這事兒雍正哪能答應,氣急之下,就把十四阿哥狠狠的罵了一通。
太後大爲不滿,定要下懿旨安排了馨語。
馨語聽到這兒,全明白了,宮女在二十五歲才允許放出宮,也沒見哪個說句公道話,這話裏透着古怪。冷笑一聲:“我求了這些日子,太後今兒個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懿旨,可惜啊,本姑娘不稀罕。”
蔓蘿和萱草對望一下,面如土色,擔憂的看着馨語,又對徐清妍說:“你有什麼話,全端出來,別打馬虎眼,糊弄咱們。”
馨語知道自己在宮裏的日子到頭兒了,反倒平靜下來。勸住她們,讓她們速速準備,自己坐在桌前給雍正寫了一封信,託徐清妍即刻給他送去。
徐清妍看着信苦笑一下,說了一句:“姑娘要辦什麼事兒,快些辦。太後那兒。”伸手接過信,一樣東西落在馨語手上,待她想發問時,人家已經退出門外。
“姑娘,這?”兩個丫頭齊齊看着她。
馨語知道事不宜遲,起身輕喝:“走吧。”
兩個丫頭給她披上披風、帷帽,走時帶的東西一直準備着,她們二人一人一個包背上,扶着馨語闖出院子。令人費解的事兒,外面竟然沒有人攔阻她們。這一次不再從那條小路上迂迴走角門,而是選擇中路大門。
蔓蘿、萱草一邊一個帶着她,運起輕功,沒多久就到了宮門口,馨語把手中玉牌讓萱草給侍衛驗看後,被放行。
她們不知道,在離她們不遠處,是高無庸在遙望,見她們安全離了宮門,轉身就往回走,眼裏露出一絲欣慰。暗道好險,這會兒就是太後懿旨到了,也無濟於事。
出了宮門,她們就趕緊往前面走,可說是一路小跑,跑的馨語上氣不接下氣,肚子裏陣陣翻騰,差點兒嘔出來。前面有一條衚衕,忙閃身進去。
萱草發狠的望着甩在身後的宮牆門,輕笑道:“太後,您的懿旨還是留着自己用吧。”
馨語也笑了,躲過懿旨,就是抗旨,宮裏不會這麼放過自己,這不是笑的時候。唯今之計要趕快離開紫禁城,到了外面再做打算。這裏跟林家有關係的人家,都不能投奔,就是蘇州林家也不能這麼快回去,這樣一來就不能跟査家透消息,管他不管,先出城再說,但願能躲過雍正的耳目。
三個人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客棧落腳,換上平常一般富裕人家女孩兒的打扮,接着就以探親戚爲名,離開客棧。僱上一輛馬車,說是到城外探視生病的老人。也就在快要到達城門口時,一隊官兵齊刷刷的跑過來將城門關閉,開始盤查行人。
過往的平民不知道原委,紛紛探問。
馨語示意往回走,這是太後不放心還是雍正做樣子,她沒時間琢磨,接下來會怎樣,三個人都清楚,既然在那個小客棧落過腳,不能再回去。一邊往回走,一邊查看四周情形。很快,就見大內侍衛會同官兵開始大搜查。
左轉右突的轉到一個有些空曠的地方,定睛一看眼熟。
萱草也認出來,這不是那個什麼《廣慈宮安泰廟》,馨語心神一動,後面傳來陣陣腳步聲,顧不得了,帶着她們就往裏闖。
還是那個帶她在廟裏遊玩的小道士,把她們迎進去,道觀大門關閉。
“真人請往裏走,真人的師尊正等候多時。”
真人?師尊?她的心開始往下沉,莫不是從此與道觀結下不解之緣。見就見吧,還能再壞到什麼地步,總比回到宮裏被賜死好。
徐清妍用帕子試着眼淚,抽抽噎噎的跟黛玉將林馨語的往事道出。望着黛玉恍惚的神態,隆起的腹部,不由得滯了一滯,銀牙一咬:“玉兒,我這就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