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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五》修書勸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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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五》修書勸黛

果真是曾經的皇商薛家大姑娘、後來的賈府寶****奶、再後來是雨村的準候補續絃夫人、現在的王仁表妹薛氏寶釵。鬼使差身路過這裏。聽說寧榮街上人們的議論,也想看看誰家能有這麼大的神通,搬進國公府不說,還要帶上****堪輿師滿世界轉悠,查什麼缺角?這事兒透着新鮮,得看個究竟。別看咱薛家這會子敗的一塌糊塗,興許也有一說,不甘心啊。叫趕車的把式趕到榮國府大門看看,完後還要到寧國公大門端量端量。

都是姨娘王夫人鬧的,都是舅舅王子騰鬧的,你們要不早點兒鬧騰,咱們薛家也就死了心,不來京城摻和;要不你們晚點兒鬧騰,別礙了咱家的事兒,這不早不晚的,生生害苦了咱薛家。出了事兒,你們一個個大男人不是死翹,就是龜縮在家裏裝孫子,害得我一個女人家沒個着落。好好謀好的宅院,被賈雨村的兒子賈祿全給佔了一半,說是一塊兒住。怎麼可能吶?那還不把自己做下的事兒,都落在他的眼裏。在那兒住了不足兩個月,她就開始踅摸別的出路。那個曾在卓嬪身邊待過的宮女,是說一套、做一套,在她暗中查訪後發現,人家這會兒跟嫺妃做事。嫺妃,想起在宮裏的日子,這個人不靠譜,備不住耍咱,萌生退意,開始疏離她。也是大意,自己把雨村的緊要物件收藏在那個院落裏,竟然憑空遺失,什麼人乾的,她心裏有數,無非是那個宮女後面的人,再就是賈祿全,好在自己留了心,狡兔三窟,在外面一家當鋪裏存了一個描金的小箱子,裏面還有幾樣致人死罪的把柄。

恨死了賈祿全,一刻也不想看見他,只好漫無目的在四處溜達。人要是走運,就是上天也會幫着。這日,她拿上一副玉鐲子往當鋪走,當街碰上一位貴人,就是保寧侯的兒媳——舅舅王子騰的女兒。表姐王氏。

人家哪能看得見她?是她看見保寧侯府上的標記,想起來的。天無絕人之路,一下子拜倒在大街上,唬了人家一跳。

馬車停下,裏面掀起一條縫,看見她,厭惡的皺皺眉,又不好讓人把她轟開徑自走過去,萬一叫破了,有辱侯府名聲,只好讓丫環下來,好言撫慰,將其帶回府。

表姐妹相見,也是難過的。王家倒臺那天,王氏才體會到父親的一片苦心。又想起臨出嫁那晚,孃親的話。“我的兒啊,家裏的事,你不要管。真要有個山高水低的,你也要等風平浪靜時,再悄悄幫襯。”

王仁入獄,她的嫂子找上她。她跟自己男人和侯爺公公通了氣,悄悄幫王家在一個僻靜的地方,買了一處小院。又幫着把原先的宅院賣掉,抵了買小院的銀兩,還有不少富裕,交給王仁媳婦,帶着兒女們過日子。又瞅了個機會,幫着把王仁弄出來,讓他們夫妻、一家人團聚。這會子,把寶釵放在侯府裏,她沒那個膽子,也不能讓自己一家子受牽連,於是就把寶釵送到王仁那邊,讓他們表兄妹自己掰扯去。

看見了賈環,也看見了茗煙,寶釵冷笑着,還真的人生何處不相逢,賈家,咱們還真的緣分不淺,出聲喚他:“環兄弟,你也來啦?”

賈環看見寶釵像看到耗子一般,厭惡到極點,不是她,賈府能有今日?哼了一聲:“來了。”就要走。

人家今日的心情特別好,偏不放過他。“這回咱們有救了,林姑娘,不,黛貴妃娘娘要回來了,太太知道不?這是喜事啊。”

賈環忍不住。反譏她:“薛大姑娘,我表姐回來跟你有什麼關係?這府裏要住的是我的表弟,知道不?怪事兒。”

寶釵是個厚道人,毫不在意他的不屑,笑盈盈的:“想想當初,姐妹們在一起的日子,就像是在昨兒個。往事如煙,要是三妹妹還在多好,大家又可以在一處作詩說笑。”話裏話外,暗諷他是沒份兒的,囂張什麼?

賈環也不是當初的頑劣小兒,長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主意,好男不跟女鬥,更何況是王夫人的外甥女。等林姐姐帶着三姐姐的一雙兒女回來,還有六阿哥,我自當要幫襯一下。微微一笑:“回見,您吶。”轉身衝着茗煙一使眼神,二人就往外走。

當着周圍諸多街坊鄰居,寶釵也覺着難堪,怎麼說自己被賈家休了,名聲擺在那兒,有那知道點兒的大嬸兒、大媽。毫不顧忌她的存在,嘀嘀咕咕起來,之後,聲音越來越大,把她羞的臉騰的一下子紅起來。“回去。”

車行出寧榮街,她也冷靜下來,既是黛玉要回來,自己就是賴也要賴上她。林家注重名聲,就賭這一把,想到這兒,不出聲的笑了。吩咐一聲。去找自己表姐王氏,看她還擺什麼臭架子不,一個小小的侯府,跟德恩公府相比,她得靠咱們幫着入圍。

忙亂伊始,有人過來意料中事,倒是來了賈家人和薛家人,讓布拉與阿蘇警覺,忙讓人悄悄留意,看這兩家安着什麼心?

賈環帶着茗煙回到賈宅,樂呵呵的直奔上房。“環兒給父親請安!給太太請安!”

賈政坐在堂屋,正跟王夫人數叨家事,老太太不在了,家裏是靠着自己在族學裏掙點兒束脩過活,再就是賈環給人家抄抄寫寫的,掙點兒銀子,寶玉在家無所事事,也不像話。

王夫人不願意,想寶玉身子不好,難能像賈環似的,在外頭奔波,急忙把賈母提出來:“老太太仙逝,寶玉心情不好,身子越發不濟,還是讓他好好養養吧。”

賈政抬抬眼皮,狠狠的瞪過去。

王夫人見勢頭不好,忙解釋着:“寶玉一向在房裏讀書寫字,也沒偷懶,他也大了,知道用功上進。”

“你的兒子,你自己看着辦,老太太是給他留了不少東西,也不能坐喫山空,看看璉兒、蘭兒、蓉兒、環兒,再看看他,你不覺着臉紅?”

王夫人心裏不滿,又不好跟賈政頂着來。暗自腹誹,他們哪能跟寶玉比?賈蘭跟李紈早就離了這裏,獨自過日子,服喪三年後,人家倒是能有個位置。三年後,寶玉也要科考,也會高中的,到時候再比試也不遲。賈璉不過是沾着銅臭氣,有什麼好誇口的;賈蓉算什麼,在會館裏當催唄兒,丟人敗興。賈環,混賬種子,活該受窮。這是老太太,要是我,一個銅子也不給他。

賈環進來,見他們二人的情形,立時變得老實了,垂首站在門口,不敢出聲。

賈政罵道:“多大了,還這麼毛手毛腳的?”

賈環只好把在榮國府門口見着的情緒說了一遍。

賈政聽後,興奮至極,蒼白倦怠的臉上泛着光澤,催着賈環,又把一些細節說清楚。王夫人張着嘴,半晌,才合上。喃喃自語着:“林丫頭回來了,我的外孫子回來了,有救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滾落下來。

賈政也很難受,想想這幾年的日子,問賈環:“這是真的?他們沒誆你?”

“是真的,父親不信,問問茗煙。人家鈕鈷祿府的兩個公子,都進去了,還說要去寧國府吶,比較一下,哪兒的更好。”

“哪兒都好。都是咱們讓堪輿師查過的,他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孩子,竟敢這樣說話。”惱怒的目視前方,就像是眼前站着松熙,驕傲的看着自己。

王夫人躊躇滿志的說:“皇上這是愛屋及鳥,倒是咱們跟林家是嫡親姑舅,怎麼好把咱家晾到一邊兒?定是鈕鈷祿家自作主張,外甥女是個良善人,絕不會這樣對待咱們。”黛玉回來,松熙成親,少不了要用人,賈家這邊兒決不能錯過這個機會。還有探春的孩子,名正言順的歸到賈家這邊兒,前景一片光明。呵斥着賈環:“還不去叫過寶玉和雲丫頭,也讓他們樂一樂。”

賈環沒言語,轉身出了上房,就去寶玉的西廂房。

其實,在賈環去到上房面見賈政時,茗煙也撲到西廂這邊告訴他。

寶玉在堂屋見的他,湘雲正在房裏傷心,聽到是相關黛玉的事兒,也掀起簾子走出來。二人一聽這話,俱是變了臉色,寶玉驚叫着:“林妹妹回來幹什麼?”

湘雲讓麝月給了茗煙賞錢,打發他下去。恨道:“皇家好算計,既算計了林姐姐,又算計了松熙,把這姐弟二人弄到京城,還不是聽憑他們擺佈。”

“林妹妹就看不出來?不行,得想個法子提醒她,別入了人家的甕,還不自知。”

“你真是無事忙,也不想想,寫了信,能到了她手裏不成?萬一落在外人眼裏,害了她不說,也害了咱們自己。”

“你說怎麼辦?就看着她往陷阱裏跳?”

湘雲賭氣的流下淚:“我知道怎麼辦?要不是達宓爾不在了,還能豁出這張臉,去求她給林姐姐送信。”

賈家被抄後,消息閉塞,這兩日才得知,達宓爾兩年前,就在一次難產時,大出血蒙難,孩子也在幾日後夭折。這幾天湘雲正傷心不已,寶玉陪在身邊,常勸導她。

難怪北靜王也整日把自己關在王府裏,賈府被抄,就是那陣子吧。

湘雲看寶玉心急的樣子,自己也着急,想起黛玉待自己不薄,自己也從沒給人家幫過什麼忙,這次不能眼看着她跳到火坑裏,定要點醒她。林姐姐,我湘雲沒銀子,沒勢的,就有一顆心。就跟寶玉商量。

寶玉聽後連連點頭,眼圈紅紅的:“咱們要找個藉口,去尋個牢靠的人。”

這時,賈環在窗外傳賈政的話,聽到是父親和母親叫,二人忙應着去到上房。

賈政興沖沖的,王夫人也是臉上泛着光澤,喜氣洋洋的說了賈環去寧榮街的事情,寶玉當即跪下:“請父親修書一封給林妹妹,勸她不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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