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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三》立志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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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三》立志一搏

黛玉看松熙擔憂的眼神。長嘆一聲:“弟弟,我也不知道,別什麼都聽太後的,落在愛家的網子裏。你還有救,用不着跟着我往裏跳。”

“人家死乞白賴的又是宅子,又是媳婦的,咱也要給人家作臉。咱不能辜負人家好意不是?是要好好盤算盤算。”師太祖母的孝服,還沒除,又連上外祖母的喪服,有的等啦,只要他們願意等,咱家又不急。四年之後,正好到了二十,就可去林氏宗祠,拜見列祖列宗們。緊着躲,人家當咱們怕了,更要可勁兒作踐。不如迎上前,比試比試,分出個高低。

男人就是跟女人不同,一比就看出來了。收起那份兒擔憂,把太後與乾隆推薦的四個女孩兒的情況細細數叨一便。

這事兒得細琢磨。裏頭不知道有多少個彎彎繞、摞摞缸,人家不想讓咱們知道,咱就裝糊塗。再早明明風聞還有烏拉那拉家的姑娘,這會子銷聲匿跡,是被太後或乾隆打壓下去了?還是良心發現,自己臨戰脫逃,以求解脫。

“姐。”“你說。”啞然失笑,湊在一起小聲籌劃着,不做砧板上的肉。

夏日晝長夜短,已是月上樹梢,姐弟倆總是有許多話說不完的說。茶水換了一次又一次。顏芳過來提醒:“主子,傳膳吧,您好說,小爺也餓了,回頭皇上一傳,總不能讓他餓着去回話。”

黛玉醒悟,吩咐她快快傳膳。

春纖帶了人就在小廳裏擺上,也沒去傳六子過來,姐弟二人剛用過,前面來了駱吉專程來請。

松熙給了黛玉一個放心的眼神,含笑走出去。

黛玉目送着松熙不見人影,才扶了顏芳回來。見到松熙有了底,讓顏芳、春纖她們都下去自便,獨自一人靠在榻上,凝神遠望黑茫茫的蒼天,企盼警幻仙子大駕降臨。

昏昏迷迷中,覺着有人在自己身邊靠過來。情不自禁的嘟囔着:“警幻、仙子、來啦,小妹等你多時了。”

“噗哧”一聲,旁邊搭了腔:“就這麼想朕?當不起仙子,朕是龍子,你纔是仙子。”

黛玉一下子清醒,睜開眼睛,見乾隆攬住她,好笑的看着她。頓時紅了臉,遮掩着:“怪了,夢裏見皇上變成一個仙女,正跟玉兒說話,被你給攪了。”

“這樣啊,是朕的不是,不礙的,咱們接着來,好好在仙界雲遊一陣,把凡間的齷齪事兒都忘掉。”話說的越來越含糊,也越來越****。眼皮子不抬,滿臉的倦容,沉沉睡去。

黛玉忘情的看着他,到底跟松熙說了些什麼。就這樣累?一下子走了困,天矇矇亮時才睡着。

次日,黛玉起來,見乾隆還賴在一旁看着自己,又不好攆他,就商量着:“一會兒松熙來了,讓他給皇上賠不是,他昨個兒太放肆了。”

“朕給了他一天工夫,讓他好好想想,也不小了,還那麼天真,在朝在野,這樣總是不行。給朕陪不是,免了,他能想明白比什麼都強。還有你,人活在世上,總要遇上些事兒,總想着避世逃遁,躲進深山老林裏也沒用。林家幾世的清貴賢名,真想栽在你們姐弟手裏?”

黛玉抗爭道:“皇上,玉兒只是個小女子,經不起那些個尊貴人折騰。”

乾隆厲聲道:“你既然走進這個圈圈裏,就要學會適者生存,就要打起精神周旋下去。要麼,你被別人喫掉,要麼你把別人喫掉。”疲憊的閉上眼,緩了一口氣,又說:“朕也累,也想跟你一起去做神仙。可上天把朕放在這個位子上,就要咬牙扛下去。要麼被別人篡了位,自己被砍頭、被羞辱、被踩在腳下;要麼,朕把別人狠狠踩在腳下。你是看見的,他們對朕,有一絲的善念嗎?”睜開眼,一翻身把她壓在下面。“幫朕,也是幫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啊,黛玉懵住,這叫什麼意思啊?好像什麼意思都有,她羞紅了臉,閉上眼眉。

耳邊響起乾隆的聲音,一個獨特的震撼。

當年,康熙爲了納林詩影爲妃,受到諸多反對。朝廷上爲了鞏固滿蒙聯盟,要選幾個蒙族親貴女孩兒進宮。北邊是並不穩定的蒙古各個部落、王族,西面也不太平,南面的叛亂剛剛平復,還有什麼天地會、紅花會在攪和。宮裏頭,詩影幾次遭人暗害,要不是鈕鈷祿皇後關照,還有佟貴妃維護。赫舍裏勢力的周全,她早就被喫的連骨頭渣也剩不下。她也感到危機,不願意被葬在裏面,說是悄悄逃出去,沒有這麼多人的放水,她一步也出不去。

她走了,康熙還在外面統領大軍打仗,回來後,沉默了很久,最後,下了決心。送自己的女兒去和親,就是不納蒙古親貴的格格進宮。在孝莊太皇太後的勸解下,才壓下這道旨意。幾次南巡,都是爲了尋找林詩影,總是就在左近,就是尋不着她,他的心涼了,憤怒了。

直到有一天,他得到暗衛稟報:四阿哥胤禛鍾情於一個江南女孩兒,他上了心,引起對往日的思念。經過暗查,那是江南世家名門錢家的女孩。

江南好 風景舊曾諳。日出江南紅勝火,春如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在他的心中,江南的女孩兒靈秀、更嬌媚。世家,特別是江南世家,小時候在上書房,聽師傅講過,諸如:山東曲阜孔家、嘉興錢家,還有三國時周瑜後裔周家,宋朝岳飛後裔嶽家,姑蘇林家,東晉謝安、謝玄的後人謝家,還有近代崛起的楚家,不管朝廷怎樣更迭,戰火延綿,他們終能得以存留下來,康熙對此很感興趣,在林詩影身上,感受到江南大家閨秀的不凡氣質,可惜不得如願,終生遺憾。一次朝會後,特意留下胤禛,父子二人相談很久。又一次南巡,回來時,四阿哥府上多了一位江南女孩兒,貝勒府從此多了一位極爲低調的小格格。

她沒有年氏的專寵,也沒有李氏的驕縱。只是默默的待在自己院落裏。一次寵幸,有了身孕,引起人們的注意,她自己也燃起希望。接下來,就是莫名的流產。痛苦的她,只能飲淚傷心。綿綿無際長夜,周圍俱是冰冷寒霜。睡夢中感到一絲溫暖,強睜開眼眸,對上他。

“別怕,你在爺的心裏。再不會讓你傷心落淚。”

從此,她把他種在心裏,幾年後有了弘曆。康熙特意讓把弘曆帶給他看,這個小小的孫兒,成了他的寄託、期許。而那個小格格也成長起來,一步步從影子人,展現在愛新覺羅家族的面前。

康熙之後,雍正即位,與錢家交好的鈕鈷祿家,早就認了那位格格爲女兒。這一次名正言順的進到族譜裏,爲了弘曆,也爲了他的承諾,正名爲鈕鈷祿氏。當年的小格格,終於成爲紫禁城名至實歸的女主人。

年氏的福宜、福惠、福沛等,福盛難繼,早早踏上輪迴之路,弘時也成過眼煙雲。機會留給笑到最後的人,這一步步趟過來,其中艱辛外人是難以想象的。

對林家,無論是康熙還是雍正,都有一份難以忘卻的情愫,林如海的堂妹又落入胤禛的視線,他後宮女人本來就少,還竟是些漢家女孩兒,在朝廷上、後宮內的種種流傳,成了他政敵的弩箭,毫不痛惜的射向他,還有她。烏拉那拉皇後跪求雍正放手,林家這位女孩兒並沒有進宮做妃子的心思,有一樣,被皇帝看上的人,再放出來,一般人誰敢迎娶?故此,這個女孩兒再也沒能返回林府,重蹈林詩影的覆轍,在京城的皇家廟堂裏安身。愛家欠林家太多,太多。總想補償,卻總是傷害。

堂姑姑在京城,該死的愛家母子,早不跟咱說。黛玉的心爲那個女人揪起來,紅顏真的就命薄?姑姑,我要找到你。黛玉暗下決心,一時忘了身邊的母子。

“玉兒啊,別難過,孩子沒了,咱們還能再有。想想皇額娘我,還不是這麼走過來的?”鈕鈷祿氏握住黛玉的手,眼裏滿是疼惜。

乾隆也發誓道:“玉兒,皇額娘,再不會有那樣的日子。你們相信我。”

黛玉驚懼的看着他們母子,心裏一瞬間打了好幾個轉,這是暗示,還是承諾?能把這樣的隱祕端到自己面前,要麼接受他們的安排,從此一心跟着他們走,要麼被這母子滅口,免的泄露出去,再沒有第三條路。想到此,羞愧的漲紅了臉,想我堂堂江南名門世家,竟也要爲此折腰。這不僅是自己丟掉性命,自己被害了,興許就能擺脫這裏的一切,回到那個夢裏去。松熙怎麼辦?以他的性情,會就此跟乾隆翻臉。一個家族,一個人跟如日中升的清皇朝叫板,結果不言而喻。借託在這個軀殼裏,也要擔負起林家的責任,松熙,我的弟弟,爲了你,我彎腰妥協。想起祖父林卓然、父親林如海留下的手稿、筆記;還有心中的一股倔強,騰的冒起來,人生難得幾回搏。平復下紛亂的情緒,騰的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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