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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二》松熙面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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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零二》松熙面聖

黛玉朝他翻了個白眼兒。跟你怎麼說?一句話,就是不敢高攀你們,誰願意往自家弄個暗探眼睛之類的姑奶奶養着,有病啊。心裏悽苦又不能說出來,哀怨的瞅着他,故作輕鬆的:“沒有的事兒,一下子見着四個美女,看呆了。皇上,你就不動心?要不,玉兒替你跟皇額娘提提?”

“提個頭,這次皇額娘早就發了話,不往後宮安排人。玉兒,怎麼賢惠起來?是想讓朕給你個甜頭,憋着什麼主意吶?”

黛玉騰的一下子漲紅了臉,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狠狠用眼睛挖了他一眼。“我以前就不好嗎?”

“不,不,以前也挺好,這會子更好了。”

“啊?”有點兒後悔,他不會是順杆爬,藉機爲自己謀福利。推了他一把:“說的跟真事兒似的,誰信啊?”打譜就要把這事兒拖垮了,左顧而言他,就是不提正事兒。

乾隆倒是喫她這一套,一路上說些笑話逗着,沖淡了剛纔的不快,回到寢房安枕,一覺到被人推醒。

松熙來了,不僅他來了,還有六子、小世子、小郡主也跟着過來,隨侍的吳嬤嬤、鄭嬤嬤及其宮女、太監、侍衛們也正式歸隊。陳正琊把他們帶到乾隆面前。

行宮裏熱鬧起來,太後派人傳了他們過去覲見,同時又讓人知會了黛玉。

乾隆與太後在中廳軟榻上坐定,黛玉被安排在太後身邊。聽着太監們由遠到近的傳稟聲,一陣熟悉的腳步聲敲擊着黛玉的耳膜。她的心在顫動,眼眸直勾勾的盯着門簾子外面。

“啓稟皇太後、皇上,六阿哥駕到!隆嶺王府世子到!隆嶺王府郡主到!德恩公林逸敏到!蘇州陳大人到!”

“宣。”乾隆沉聲吩咐着,看了看黛玉,會心一笑。

門簾子掀開,六子走在前頭,後面是小世子和小郡主,再後面是松熙與陳正琊。

陳正琊一副解脫的樣子,眉眼裏帶着笑。

松熙性子顯得沉穩些,臉上帶着輕鬆的笑意,並不在意乾隆與太後,他眼裏全是姐姐黛玉,身子骨也壯實了。有股子男子漢的勁頭兒。

“皇兒給皇瑪嬤請安!給皇阿瑪請安!給額娘請安!皇瑪嬤吉祥!皇阿瑪吉祥!額娘吉祥!”六子脆生生的跪在鋪墊上,結結實實的叩頭。

看着六子懂事的樣子,太後也動了真感情。“六阿哥,過來,讓皇瑪嬤看看。”

六子懂事的走到太後身前,眼睛看着黛玉,見黛玉嘉許的點頭示意,放心走過去,對乾隆只是瞥去一個膽怯的眼神。

其餘之人也跪下向太後與乾隆請安,之後,太後開了口,賜他們就座。慈愛的問詢六子幾句,又鬆開他,叫過小世子、小郡主,讚歎幾句,又讓松熙近前說話。拉着松熙,對黛玉說:“都是一家子,留松熙在這兒多住些日子,你們姐弟也說說話。”

黛玉與松熙忙謝恩。

太後跟陳正琊詢問了一些蘇州地面上的近況,又問了幾句陳家老夫人等女眷們,問了幾句他的兒女們。着意勉慰其對黛玉姐弟的幫顧,對六子等人的照料。“他二十四叔總是惦記你,有機會去京城看看去。都是親戚裏道的,別外道,到時候跟皇帝說,就說去看我老婆子和玉兒的,帶上你媳婦。”

陳正琊含笑起身謝過,又坐下。

太後邀了他一同用的午膳,一邊兒是太後、黛玉、陸貴人、小郡主,一邊兒是乾隆、六阿哥、小世子、松熙、陳正琊。

此後,陳正琊離開行宮,自回驛館。

太後叫吳嬤嬤、鄭嬤嬤帶着六子、小世子、小郡主,跟着秋嵐前去安置,留下黛玉姐弟敘話,就連乾隆也守在一旁湊趣兒。太後是越看松熙越喜歡,跟乾隆說:“瞧這孩子啊,是怎麼長的?瞧這模樣,瞧這身板兒,聽說是功夫也好,真捨不得讓他一個人孤零零待在蘇州。”

乾隆意味深長的笑起來:“皇額孃的說的是,兒子也是不忍心讓他留在蘇州,省的玉兒埋怨朕。要不這樣,就在京城裏找個府邸,住着也是一樣。”

黛玉的心提起來,這娘倆又算計上了,又不好公開拒絕,只能等待下文,伺機轉圜。

松熙平靜的聽着,根本不接這娘倆的話茬兒。讓你們自話自說,看你們能說出什麼好話。

“玉兒啊,朕看寧榮街那兩處的院子不錯,又連着你的大觀園,總不能總讓朕給你看園子吧,就交給松熙,不論哪處,挑個院子都行。”

黛玉與松熙一聽就明白了,人家說的是榮國府和寧國府,但看松熙,眉毛頓時擰成一股繩,直眉瞪眼的跟乾隆說:“皇上,臣還是留在蘇州吧。”

乾隆一愣,這小子怎麼不識好歹,我賜給他府邸,又讓他照看大觀園,明擺着是向林家示好,這是聖恩啊,好個四六不懂的小混蛋,竟敢頂撞朕,把臉一抹,龍顏惱怒:“巨無戲言。”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黛玉臉色也不好看,剛見面就給個下馬威。就不能緩着點兒說,看着乾隆就要接話,被松熙看見,急忙搶過話:“皇上,不是臣不識好歹,那兒不好。”

哪兒不好?去也沒去過,就渾說。這孩子,慣得沒樣兒。太後被他逗笑了,京城的府邸,那個不是讓風水大家們堪視過,你一個小孩子懂的什麼。“松熙啊。你還小,這些個事兒,就別摻和啊,交給哀家和皇上,還有你姐姐管。”

松熙急了,忙起身跪在太後面前:“太後孃娘,臣不小了,都十六了。”

“都十六啦,長大了啊。”太後笑了,笑的好詭異。

黛玉看了很不舒服,補充着:“皇額娘,松熙說的沒錯,就是玉兒也二十一了。”

“瞅着不像,還像是剛進宮那昝,就是長得個頭兒高了些。松熙,你說說看,到底怎麼啦?這又沒外人。”

“那兒風水不好。”

“風水不好?這話說的,那裏原是兩個公爵府。”後面的話沒端出來,還能辱沒了你?

松熙把心一橫,挑戰的補上一句:“不都完了。就是後去的賈化,不也折進大牢裏?”

嘿!他在這兒等着我吶。乾隆傻了,太後呆了。這分明是他們自取其辱,不跟咱皇家起外心,不跟着弘皙那幫人起鬨,不與王子騰攪合在一處,抱團藐視朕,咱能滅了他們?看在松熙年少,朕不跟你一般見識,也不能寒了黛玉的心。不好明說,咳嗽一聲,寬宏大度的:“就依松熙,把那兩府邸再讓堪輿師好好給看看,看怎樣找補找補。不行就先住大觀園裏。”

話說到這份兒上,松熙只得跪下謝恩。

太後滿意的舒口氣,該進行下一個環節,抬眼去看乾隆,見他關注在黛玉身上。哼,就知道心疼她,又沒怎麼的。視而不見,樂呵呵的說:“你們姐弟也好久沒見了,去吧,好好聊聊。弘曆,你也歇歇去,哀家累了。”

乾隆見此,忙帶頭辭了出去。出了房門,對松熙說:“跟你姐姐說說話,別急着走,晚上朕有事兒找你。”

黛玉不待松熙表示,就朝着乾隆一甩帕子:“謝皇上。”趕緊帶弟弟去自己的住處歇息。顏芳、春纖跟在他們後面,還是頭一回見她這般性急,生怕她摔着,二人上前緊緊的扶住她。

進到《賦玉齋》,黛玉到寢房換上常服,松熙也被春纖帶到隔壁房裏,換了寬鬆的白底松葉繡花宮緞袍,罩着薑黃色比甲,足下是大紅的軟靴。再走到黛玉面前,侷促不安的喚着:“姐,讓你爲我擔心,松熙對不住你。”

一身藕荷色衣裙,顯得隨意瀟灑,黛玉款款坐在榻上,拉着松熙坐在一起,心疼的:“瘦了,喫了不少苦吧?”

松熙憨憨一笑:“整天在崇山峻嶺裏打轉,胖了纔怪。”得意的跟黛玉講起在隆嶺的日子。

傅恆待他很不錯,總是怕他喫不了苦頭,什麼都是最好的,也常常帶着他幹事。這樣,倒是增進了彼此感情,有點兒同生死共患難的情分。

松熙也是受過名師嚴格教導過的,不怕喫苦,婉謝特殊關照,自行與其他人同等待遇,經過此番歷練,無論在哪方面都長了不少見識。也體會到乾隆用心良苦,並非故意整他。

松熙有這樣見識,黛玉眼角潮溼,拿起帕子試了試,弟弟,咱們都長大了。又想起那件事兒,心情沉重起來,就把太後與乾隆爲他指婚之事說了。

松熙沉着臉,拿起茶杯,狠狠的喝下一大口,放在幾上。想起在隆嶺時,傅恆跟他有時也說些朝中各種複雜的關礙,指婚沒那麼簡單,盤根錯節的關係,一不小心就悔之莫及。有乾隆和太後關照又如何?黛玉的寵眷不可謂不隆,一個小小的嬪,輕而易舉的擺了她一道。真要有事,冷眼旁觀、起鬨架秧子者大有人在,拔刀相助、主持正義的鳳毛麟角。林家的她與他,太年輕、太稚嫩。不想介入到那幾大家族的爭鬥漩渦中去被淹。倔強的他,仰起臉,看着黛玉:“姐,只要你願意就行。”

黛玉明白了,眼裏盈着淚,強顏歡笑着:“小弟,選什麼樣的女孩兒,對你很重要,不用去看別人的嘴臉,姐也是一句話,只要你自己願意就成。”

富察氏仙逝,後位空着,烏拉那拉氏志在必得。有傅恆的樣子,緒經也不甘人後。松熙面上不承認,心裏也是清楚,黛玉遲早要被乾隆接回宮裏。有了傅恆的話墊底,松熙不想讓黛玉委屈,也想爲姐姐撐腰做靠山。心有疑慮:“姐,他們家靠得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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