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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三》庵堂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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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三》庵堂棲身

南巡,黛玉不知爲何。一下子想起當年的山東之巡,眼含珠淚,往事勾起來,乾隆、太後、富察氏、和敬、令貴人等一一在眼前閃現。本說是跟他們老愛家沒了關聯,爲何總是讓自己傷懷?低聲道:“叔叔,這和玉兒有何關係?”

陳正琊驚呆,仔細打量她,還是那般出塵脫俗,****婀娜,磨難沒有清減她的風采,更加誘人,讓人見過之後久久不能忘卻。這樣的女孩兒,能讓乾隆放過纔怪。翻過來調過去,迸出一句話:“叔叔知道你的艱難,侄女啊,做人哪個不艱難?”

這話說的是,就說陳正琊吧,過去是和林如海在一起,公務上配合默契,多有成就,在朝中也多爲同僚們稱道。及至林如海仙逝,自己對朝中的事,了無興趣,只是掛了一個虛職,拿一份奉銀,其實陳家另有自家產業,並不看重這點,只不過是承乾隆的皇恩,不要白不要,還省的讓人說矯情。在黛玉的事情上,與査啓文夫婦一樣,並不願意黛玉進宮,平時言語中也就漏了出來。被乾隆覺察,倒是留了心。進京、去熱河行宮都被他以各種名目遣開,爲此,在這件事上,與佟維德夫婦也生出嫌隙。好在佟維德到蘇州攜松熙去隆嶺之前,二人把所有的事攤開了深談,才得知乾隆對黛玉用情極深。這陣子在後宮,在朝堂,佟家沒少給烏拉那拉.緒經下絆兒,鈕鈷祿氏、西林覺羅氏,包括顯親王府、誠親王府也暗中下黑手,弄的烏拉那拉氏家族對嫺妃頗爲不滿,嫺妃在後宮也是戰戰兢兢的過日子。有一點,焦點落在六阿哥身上,烏拉那拉家。還是其他世家,都不想讓賈家藉着他的勢再度崛起。佟家、査家、陳家也不想爲賈家得罪乾隆。

黛玉明瞭這些,氣憤的問:“我的孩子又怎麼說?”

陳正琊緩聲道:“不啻是後宮,就是江南世家的大家族,哪一家不是這樣?家鬥,哪個不是連臺好戲,文武全套的招呼?卓嬪連同她的家人,讓皇上一勺全燴了,那叫一個慘。據說,活着的也都攆到寧古塔。”

比賈家還慘,黛玉心裏沉甸甸的,鬧到這份兒上,倒是不好再較真,真沒想到會弄成這個結局。默默琢磨着陳正琊的意思,在世俗人們眼裏,女子要從一而終,更別提自己的皇妃身份,人家硬是不放過自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能逃到哪裏去?除非去到外國。“聽說。外祖母過世,我還有三年服喪期,再加上祖母的,三年多吶。”弱弱的爭辯一下,怎麼也覺着底氣不足。

陳正琊哭笑不得,好侄女,人家後宮多少宮妃,各個要向你這麼看齊,皇上和太後還不氣瘋了?給師太祖母守喪,不過是人家母子覺着理虧,讓你一次。賈家跟這位不可同日而語,就你這點兒心思,人家早就有了招數。這還沒到三年,母子倆就急撩撩的往這兒衝。“侄女啊,史老太君的事兒,皇上有恩旨,咱們就別挑眼了。”

“讓叔叔費心,玉兒感激不盡。”

“咱們陳、林兩家,又不是外人。侄女放心,你的事兒,就是叔叔我的事兒,就是咱陳家的事兒。”陳正琊站起身,他還有許多事要跟德謙商議,在這裏待不了幾日,蘇州城內,陳、林兩家的府邸也要護住,不能讓松熙回來一看,小爺我從軍報國,家都保不住。辭別黛玉。去找德謙。

呆呆望着陳正琊遠去的背影,黛玉只覺着心在往下沉,沉不見底。

顏芳讓小丫環收拾下去茶具,勸着黛玉:“主子累了一天,好生用膳,我讓小丫頭備上沐浴的水,晚膳後洗浴,待在牀上養神也是好的。”

黛玉心裏亂糟糟的,想起小郡主,就問顏芳。

“吳嬤嬤在那屋,帶着兩個宮女照顧小郡主。這會兒還鬧着要在這院裏住。”

黛玉隨口說:“隨她去吧。”懨懨的靠在榻上,讓傳膳,並讓把小郡主和吳嬤嬤也叫過來,一同在上房用膳。旁的人,估摸着都累了,讓她們各自安歇省事。

門簾打起來,吳嬤嬤和兩個宮女帶着小郡主走進來,向黛玉行過禮。看見黛玉,小郡主來了興頭,挨着黛玉在餐桌前就座。

黛玉讓顏芳、吳嬤嬤也坐下用膳。“我累壞了,喫不下。滿滿一桌子,別糟踐了。”

顏芳和吳嬤嬤謝了,顏芳陪在黛玉身邊。吳嬤嬤陪在她的另一側。侍候小郡主的自有那兩個宮女。擱往常,黛玉早就攏着小郡主在自己身邊,精心喂她喫飯。這會子沒精神,懶懶的看着她。來時,還不會說話,這會兒,都滿地跑了。

吳嬤嬤瞅瞅黛玉臉色,本想勸她幾句,想了想還是忍下。見她只喝了兩口湯,就說:“主子喫不慣這庵裏的齋飯,一會兒讓咱們的人。給燉些補品喫。”又一笑:“咱們府裏的糕餅師傅,做的細點心不錯,臨來時,特意讓多做了些,來人,去拿給主子用。”

黛玉見她這樣,只好由着她去。

不大一會兒,宮女呈上糕餅。

吳嬤嬤親手遞給她,看她慢慢喫下去一塊兒玫瑰餅,得意的衝顏芳笑笑。

飯後,吳嬤嬤帶了小郡主回房歇息。

春纖也喫好了,帶人備好浴盆、熱水過來,又找出換洗衣物。

黛玉留下她侍候,讓顏芳和寧珍去看望惜春、六子、世子等。

顏芳不放心,讓秀荷守在外面。

春纖一面服侍黛玉褪下衣裙,進到浴盆裏,一面勸她:“姑娘別想那些糟心事兒,多想想咱們以後的事兒。”

“你也聽說了?”

“人家早就知道,就是瞞着咱們幾個人。該來的總是要來,車到山前必有路。要不,咱們悄悄給松熙二爺送個信兒。”

“不必了,他該是知道的。”南巡之事又不是暗訪,即便是邊陲之地,也會知曉。不過是早一日,晚一日而已。

春纖卡殼,想不出再好的主意,只得幫着黛玉搓搓後背。浴後,黛玉換上家常衣衫,倒在榻上歇息。

看春纖帶人收拾利落後,黛玉讓她們幾個人輪流去洗浴,自家拿了一本書解悶。

明月高懸,羣星璀璨,皎潔的月光射進來,照在窗臺上、地上,這晚,值夜人是寧珍。

黛玉在牀上想心事,不覺到了四更天。才昏昏入睡。睜開眼時,已是未時。顏芳讓人拿過衣物,爲她換上一身的藕荷色衣裙,簪子、耳環、手鐲也俱是乳白色的。洗漱後,把頭上鬆鬆挽了個髻,秀荷忙讓人們去傳飯。

黛玉攔住她:“你還嫌我不夠丟人?一覺睡到這會兒。別去討人嫌。沏壺茶水,拿過一盤糕餅點綴點綴,晚上再張羅。”

秀荷笑起來:“姑娘怕什麼?齊夫人和四姑娘跟你差不多,也是纔起來。”

“這陣喫了,晚上又喫不下,我又不餓。”

秀荷這才罷了,答應着出去。

黛玉只覺着渾身痠疼,像散了架似的。

顏芳爲她周身捏拿敲打一陣後,才覺得舒服些。

秀荷端着一盤纔出爐的糕餅,還有一碗糯米粥,幾碟小菜。跟着一起過來的春纖,從小丫環手裏接過熱水壺,沏上茶水。

黛玉喫了一塊兒糕餅,又就着小菜喝下半碗粥,想起惜春,問了起來。

昨日一路顛簸,到了晚上,惜春倒也睡的安穩,中午起來,春纖就帶太醫過去請脈,惜春的身體底子不錯,爲了穩當些,讓她先臥牀幾日,又開了幾副保胎的方子。

庵裏備的挺齊全,春纖跟圓惠一說,人家就親自撿藥,一份份稱好,包上,交給她。

春纖也是個妥當人,安排一個小丫頭專門熬藥。

聽到此,黛玉含笑點頭,扶了顏芳前去探望惜春。剛一出門,就見幾個宮女跟過來,想起陳正琊的話,冷冷的怒視片刻,終是忍下。只當她們是隱形人。

在惜春那兒,人家正跟彩屏說,想要畫幾幅畫,把這裏幾處美景畫下來,以後,不能出門時,就憋在屋裏看畫解悶,也是好的。

黛玉在門口聽見,忙說:“妙極。正該這樣。不過,得過兩日的,咱們要聽太醫的。過兩日,我陪妹妹去散步,妹妹看着哪兒好,咱們再定下來。”說着話,走進屋。

惜春忙起身讓座,又讓丫環們倒茶,嗔着丫環們,娘娘來了也不稟報。

黛玉接過惜春親奉的茶,笑道:“妹妹冤枉她們了,我不想讓妹妹一起一坐的絮煩,就不讓她們多話。妹妹這是什麼?”俯身看惜春桌子上展開的畫軸。

看得出,是京城大觀園的藕香榭,知道她外表冷,內心還是想念那些人。輕嘆一聲,自己又何嘗不是?在榮國府,在大觀園的日日夜夜,是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怎能說忘掉就忘掉,爲了忘卻那些不愉快的往事,強把那些記憶擠壓在一個角落裏,無奈,夜半時分,無人之際總會不經意的跳脫出來。“妹妹想去京城探親?”

惜春下意識的撫了一下自己小腹,搖搖頭:“相公去了,回來時就知道他們情形。”

黛玉理解的點下頭,賈家敗落,在京城一落千丈,日子艱難,難以言表。無論自己或惜春有何動靜,畢竟會落在一些人的眼裏,會讓他們更加雪上加霜,關鍵一條,就是乾隆對他們的態度。有消息傳來,他寬恕了那些本家、宗親們,對曾經跟隨那起子人的大臣、包衣們,就沒這麼好心。就像是一個大家長,家族裏出了事兒,對兄弟們只是責罵一番,把板子落在奴僕身上,讓人們沒膽子去幫兄弟們,徹底的孤立兄弟們。

黛玉安慰惜春幾句,也怕累着她,就退出來。想起雪雁,挺着個大肚子也不容易,就去她那院裏探視。

雪雁見到她,高興的就要扶她。

黛玉哪敢讓她扶自己,忙說:“快不要囉嗦,我就是來看看你。昨日累壞了沒?”說着話,坐到榻上,與她並排。

雪雁又讓顏芳坐,又讓丫環倒茶、奉水果等,嘴裏還不忘回答:“有一點兒,小腿脹了,用力一摁還有坑,別的還好。我底子好,不是說,要多活動纔好生,全當是活動吧。”

三個人坐在一起說着話,知道德謙去了山下還沒回來。

“這人,幹什麼都慢騰騰的,不會是那個絮蘭又鬧幺蛾子?”雪雁心裏也急,看陳正琊急催着大家撤離城裏,總會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有人在院外說話,腳步聲臨近,小丫環蹭進來稟報:“爺回來了。”

德謙沒進院子就聽說黛玉也在,知道她心急,顧不上避諱,忙大步走進來,向黛玉行禮:“德謙見過主子,蘇州城,駱大人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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