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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二》北面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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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八十二》北面傳訊

想起一個人,誰呀?絮蘭。這個人還真是個麻煩。想起來就頭疼。還是先辦惜春的事吧,叫過春纖吩咐一番,讓她速去安排,一定不能有半點兒馬虎。

春纖答應着,帶上幾個丫環、媳婦去做事。黛玉扶了顏芳慢慢的往回走。

“主子,絮蘭那邊兒?”顏芳提醒她,別忘了還有這號人,到時候咱們走時,人家鬧起來,別誤了咱們的大局。

“還不就是她,咱倆想到一塊兒去了。”帶上絮蘭去絳玉庵,這人身份不詳,德謙與陳正琊把她的事情報上去,至今也沒個真章昭示。黛玉不能在自己身邊留這麼個人,萬萬不能讓她跟着進絳玉庵;留下,也說不過去,怕是不怕,就是沒這個道理,人家一個姑孃家,投奔到咱們家,遇上緊要關頭被甩了。那叫不地道。大凡一個人,做事要佔在理上。倒是有關林府的機密,更不能讓她得了去。“帶上吧,安排在來福酒肆,她有功夫,也別埋沒人家。”

說着她,前面就來了她,還沒到黛玉身前,就把跟着她的丫環攆的遠遠的,一臉的神祕低聲問:“嬸嬸,聽說要出事兒,別拉下我,我就跟顏芳姑姑排班,保護你好了。”

黛玉好笑起來,心裏泛起一股熱,暖人心的話,別看真的假的,受人聽。滿意的拉着她:“絮蘭,你是個熱心的,收拾好了,明早跟着我,別四處瞎逛,誤了事兒我可不依你。”

“知道,知道,今兒晚上我就跟着您行不?”

“我還有別的事兒,你也好好睡一覺。”黛玉又囑咐她幾句。“別跟外面瞎說八道的。”

望着絮蘭樂顛顛的走了,顏芳不解的:“主子。你要把她帶在身邊?”

黛玉狡黠的眨眨眼眸,一番惡作劇的模樣,讓顏芳把心提起來。這位不會玩兒人家吧。

“人盡其才,別寒了人家的心。”黛玉明白,顏芳要跟着自己,雪雁也要有人護着,還有惜春和齊夫人,這樣一來,幾個會功夫的女孩兒不夠分的。正好把絮蘭用上,這是她自己要求的,又不是咱們逼她的。

回到院子裏,黛玉直接去東廂房。

惜春正在牀上歪着跟彩屏說話,見她過來,忙起身讓座。

黛玉也沒多扯別的,就把蘇州城的情況,跟她詳細解說一遍,也把明日出城的事,委婉道出。不無歉疚的自責一陣,說到底,出城是必然的。東西不用帶的太多,絳玉庵有足夠的補給。又是在山上,風景優美,空氣新鮮,適合養身子。

惜春忙謝了她,再怎麼說,也是自己趕得太巧,又不怨別人,人家不怨咱們添亂就不錯,都是米價惹的禍。跟着黛玉出城去絳玉庵,正好爲腹中的孩子求求菩薩保佑,這有何不可?是自己心中所想啊。

黛玉見她沒什麼不悅,囑咐幾句,留下兩個小丫環幫着收拾東西,扶了顏芳回到自己屋。

離開林府,又是這般急促,林林總總的事情挺多,黛玉把各種事宜安排好,已是子時。今夜是寧珍值夜,見黛玉落寞的坐在廊下欄杆處,遙望漫天的星鬥,全無睡意。輕聲勸着:“姑娘,歇歇吧,躺下眯一會兒也好。明早誤了時辰可是不得了。”

“你去睡吧,我想再看看這裏的景緻,再看看這個家。”家,有一種感覺,家變的飄渺朦朧,恍如夢幻。真想問問蒼天,這一切都是真的嗎?想找一個人。不,是兩個人,問一問自己的該何處去?真想衝着長夜呼喊一聲:“警幻仙姐,你快出來,我要回家。不對,我要回那個夢,去上學。”這裏是蘇州城,在那個夢裏,自己是在那個電影學院試鏡時,來到這個夢的。在這裏,讓本該灑淚而亡的林黛玉多活了好幾年。進了賈府,出來了;進了皇宮,也出來了,聽說乾隆要南巡,警幻仙子,現在的林黛玉,該玩兒的,玩兒了。該乾的,也幹了。我歷練的不錯,警幻仙姐、曹先生,你們在哪裏啊?我畢業了吧?

無語問蒼天,黛玉眼裏閃動着淚花,這時候歸去。最恰當不過,你們不會在打盹吧,別忽悠人啊。也不敢大聲質問,免的驚世駭俗,還得小聲嘟囔。

微風拂面,帶起一片溫馨,院裏的樹影搖曳,得意的長袖善舞,把綠的生機揉進人們的心窩裏。黛玉的心,泛起異樣,輕嘆一聲。一雙手扶住她。是寧珍。

寧珍扶着她回到屋裏,又爲她寬衣褪裙,直到她躺在牀上,才放心的退出去。她也爲自家姑娘傷心,看她那樣,定是在心裏藏了許多傷心往事。坐在榻上,憂慮重重。

翌日辰時,黛玉起來梳洗完畢,帶上六子、世子、小郡主匆匆用過早餐,就吩咐人們帶上隨身用度即刻上車出城。大部分東西早在昨日就放在車上,行動起來倒是井井有條。

披上風衣,戴上帷帽,牽了六子和世子的手,身後跟着春纖抱着小郡主,再後面是雪雁、惜春、齊夫人、絮蘭、蘇姨娘、吳姨娘、吳嬤嬤等人。錢澤之先生也帶着書童、小廝隨在後面,齊聚在二門口。

德謙指揮着一串馬車過來,黛玉當先走過去。

秀荷走在她前面上車,又接過六子、世子、小郡主,顏芳扶了黛玉上去,自己也跟着上去。絮蘭一步沒趕上,只好退在一旁發愣。

接着是惜春扶了彩屏上了下一駕馬車,雪雁、寧珍跟着上去,四個人在一個車上。

後面是齊夫人及其丫環,春纖拉了絮蘭一把,二人也跟着上去。

錢澤之先生被德謙親自讓到一駕考究寬敞的馬車上,書童與小廝隨在一起侍候着。

後面的車,把餘下的人一一載上。一聲鞭響,魚貫而出,直奔城門口。

路上,幾次險與淙淙彙集趕往知府衙門的人羣相撞,均被突如其來的衙役們衝散,臨到城門口,前頭有一幫人阻隔,在大聲喧譁。

黛玉警覺到有異,摟緊小郡主,清澈靈慧的眼眸帶出幾許焦慮。聽見守護在外的德謙,輕咳一聲:“陳老爺子過來了。”

陳正琊真的撇下府裏的老老少少。過來招呼自己。黛玉的心微動,“嗯”了一聲,陳叔叔對自己還是挺維護的,又有德謙在近前守候,揪起來的心,鬆快不少。

顏芳也適時問了一聲:“外面那頭?”

“散了。”車子又動了起來。

出了城門,馬車加快速度,就聽見鞭子一甩,順着大路撒下去。

惜春和雪雁坐的車,外表不起眼,與別的車沒什麼不同,實則是特意爲惜春、雪雁精心安排的,鋪上厚厚的毯子、棉被,就連車廂四周,三面是用棉被幇上,前面是寧珍守着。

車上還帶着各種小喫、水果、茶水、糕餅等,雪雁陪着惜春說話,一路之上倒是逍遙自在,並不太顛簸,都知道是爲了趕路,能做到這份上,真的很不容易。惜春見一切準備的很充分,撩開窗簾,還能看到周圍風景,把自己有孕拋到腦後邊,還是雪雁提醒她,可以把腿伸伸,又讓彩屏爲她揉揉小腿。

到了中午,陳正琊吩咐停留在路邊。不是周圍沒有村落,爲的是不讓外人窺破行跡。支鍋埋竈,把帶的食物熱了熱,分發給大家,又給馬匹喂料,也讓大家方便方便,過後又是一陣急行。用飯俱是在車內。

前面到了來福酒肆,大家下車過去歇息。到了這裏,人們的心情開朗許多。

顏芳、寧珍、秀荷,還有絮蘭護着這行人進到店裏落腳。

略坐了一陣,黛玉叫過絮蘭,低聲吩咐着:“這裏是咱家的門戶,雪雁這會子連自己都顧不上,顏芳還要照顧我,別的人,我又不放心,想來想去,只有你留下。嬸嬸的身家性命就全靠你了。”

絮蘭本想拒絕,見黛玉鄭重其事的樣子,還稍稍捧了她一把,也就不好再說什麼。“嬸嬸開了口,絮蘭從命。”

黛玉又叫過掌櫃的,讓好好照料絮蘭,不準委屈她。

安排了絮蘭,看功夫不早了,黛玉又讓人抬來軟轎,預備給陳正琊、小郡主、齊夫人、惜春、雪雁、吳嬤嬤、蘇姨娘、吳姨娘用,餘者拾階步行去庵裏。

原本也給錢先生預備了軟轎,老爺子不用,執意要步行上山。

陳正琊更是呵呵一笑,拉着錢先生,跟在黛玉身邊步行。“侄女看叔叔老了不成?”

“沒有,這幾日叔叔一直操勞,怕叔叔累壞了。”

“沒事兒,再怎麼累,也不礙事兒。”話是這麼說,眼裏佈滿血絲,看起來事情不像人們說的那樣簡單,今日出城,像是布好的局,特意安排這些人出城,城內一定有事,想到此,以眼神搜尋齊夫人。

齊夫人坐在軟轎上,由轎娘抬着上山,開始有些害怕,過了一陣,心境平復一些,也覺着挺受用,還跟身邊的雪雁搭話。指點山上的果樹說笑起來,正說着飄來一絲潮氣,雪雁忙說:“快點兒吧,別又下雨。”

聽見這話,齊夫人也急了,路上遇上雨,沒遮沒攔的,怎生是好?催着快走。

上天的照應,黛玉也只好把問齊夫人的事情放下,疾走匆匆,好在有顏芳拽着她,待到急雨落下時,絳玉庵大門開啓,瑱淸師太帶着衆人迎出來,把黛玉等接進去。

後面的事,自有德謙、顏芳、春纖隨同圓惠安排,黛玉還是住在香玉閣,六子和世子住在如是齋,雪雁與德謙也是原先的住處,又給惜春安排在離黛玉不遠的院落裏,齊夫人安排在惜春旁邊院子,吳嬤嬤她們是一個較大的院落,宮廷侍衛與德謙帶來的侍衛,都住在上次安排侍衛的住地,就是陳正琊也不例外,跟着侍衛們住在那個院子裏。倒是錢先生與書童、小廝,被安排在一處優雅的院落,與陳正琊他們比鄰。

黛玉生怕惜春一路顛簸,身子受不了,一經安排好她的住處,就親自過去探視,又讓隨行的太醫爲她把脈,知道沒事兒,又囑咐一陣,想起還要去齊夫人那裏,卻是實在撐不下去。

顏芳不幹了,打發寧珍代表黛玉前去看顧,扶了黛玉就回香玉閣歇息。

陳正琊跟瑱淸師太聊了一陣,知道這裏諸事齊備。天色已晚,他也累了,臨去住處時,特意到香玉閣看望黛玉。

黛玉忙讓座,秀荷端過茶水,外頭小郡主新換了地方不適應,在鬧騰,秀荷只好過去幫着哄孩子。

眼前除了顏芳,沒有別人,陳正琊低聲說:“玉兒,叔叔不瞞你,才從北面傳來的消息,皇上啓程,南巡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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