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九》驅邪警示
賈母聞聽仰面直直的倒了下去,嚇的賈政、賈赦忙上前呼喚,一面讓人去請太醫,一面趕緊叫鴛鴦、琥珀把老太太放平了。
邢夫人、王夫人是掐人中的掐人中,撓手心的撓手心。沒等太醫過來,賈母倒是醒了。留下濁淚,看着身邊的兒孫們。
李紈、鳳姐、尤氏、寶釵、胡氏等人都來了,賈璉、寶玉、賈珍、賈蓉也趕過來,聽說讓人去到光祿寺給賈環報信,又讓人去到國子監給賈蘭報信。
寶玉伏在賈母身邊哀哀的哭着,鳳姐也哭腫了眼睛。
賈母環視一下屋子裏的人,費勁兒的說:“這是命啊,躲不過的,打今兒起,嚴加管教咱們府裏的人,都小心點兒,別出岔子。也別明着去探史家的端倪。咱們的一舉一動,都看在別人的眼裏。都給我記好了。”
賈政哽嚥着:“母親放心,兒子.們記着了。您還是安心養着,別傷了身子。”
賈赦也哭了:“求母親放寬心,兒子.們決不會讓您失望。”
一時,太醫來了,女眷們迴避,賈.赦、賈政守在一旁,憂心忡忡的,沒有老太太杵着,朝廷會對他們怎樣?想想史侯家,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再就是黛玉那兒,只有老太太跟她是血親,她們二人還能彼此牽掛。這一點,兄弟二人都明白。
史家是老太太的孃家,於情於理都不能置之不管,.只是怎麼管?看當下的情形,決不能讓外人挑了咱家的毛病,再說,自史侯被傳訊,史侯夫人就悄悄的派人進京到榮國府,把一些貴重財務藏匿到這裏。這事兒單單就瞞了老太太一個人。
賈赦跟賈政、賈珍等人,還有邢夫人。王夫人、尤氏、鳳.姐商議,一動不如一靜,暫且靜觀其變,過些日子再派人去打探消息。老太太那兒,大家誰也不準去多嘴。
王夫人根本不想理這個茬兒,一心惦記着史家.那些東西,有賈赦當出頭椽子,巴不得的。
邢夫人更是個.省心的,想想史湘雲就頭疼,千萬別把黴運傳到咱們府裏,別的,跟她有何關係?
尤氏和賈珍相互看了看,心裏也爲賈母這位叔祖母傷心,只是人家有自己的繼子們當家,自己二人勢單力孤的,找什麼不自在,還是明哲保身吧。惜春在宮裏跟着黛玉,前途無量,也虧了有惜春這條線,要不,憑着寧府跟弘皙父子走的這樣近,說不定這會兒就跟着倒運,進了大牢。先見之明啊,賈珍、尤氏,咱們太聰明瞭。得意之餘,暗歎一聲:叔祖母,您老還是糊塗的好。
沒幾日,賈璉看在府裏整日待著忒悶,就想去礦上轉悠,遠離京城,遠離是非之地。賈赦隨他去,鳳姐給他做着準備。賈政聽說,也想讓他帶着寶玉過去見見世面。
王夫人不樂意,跟賈政說:“老爺的意思是好的,讓他學點兒本是,只是他身子太弱,去到苦寒之地,怕他受不了,還給璉兒添亂。還是讓他在家讀書,將來考個前程的好。”一心要超過賈環,決不能讓趙姨娘她們母子得意。
賈政看了看寶玉,見他也沒有想去的意思,眼神總是瞄向王夫人,知道他不想喫苦,就只好作罷。
賈璉根本就不想讓二房插手這事兒,聽到賈政發話急的正想轍,見王夫人不允,正中下懷,忙笑道:“嬸孃說的是,老太太也離不開寶兄弟。”
賈政無奈,暗罵:蠢婦,纔想好的主意,讓你給毀了。罷了,隨你去吧,只是將來少了銀子,別跟我嘮叨。
紫禁城裏,纔料理完壽琪皇貴太妃的事,又來了個晴天霹靂,皇後富察氏之子——當今二歲的太子殤,這無疑給了乾隆、太後,特別是富察氏沉重的打擊。
富察氏就此一振不厥,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均受到重創。太後天天到長****探視她,寬慰她,苦口婆心的開導她。見皇後不能視事,就安排嫺妃暫代皇後料理後宮事務。
乾隆也是同樣,一面勸着她,一面發狠在宮裏徹查此事,他不相信是無病夭折,是人爲的毒害,或是一場報復,對他的報復。拿孩子傷他,太卑鄙。爲了孩子也不能手軟,這樣不僅對不起孩子,也對不起自己。他要讓他們看着,自己不懼。
各宮的妃嬪們也天天去到長****探視皇後,看到她的樣子,沒有不傷心的。
黛玉也感到一種壓力蔓延到自己身邊,六阿哥雖不是自己的親子,也是被自己養育着,一天天看着他從一個嬰兒長起來,到了牙牙學語,能跚蟎走路。決不能讓這個悲劇重演,她把自己的玉竹軒重新審視過後,對極少的不定性根源,毫不猶豫的清除掉,一個微小的疑點也不放過。
每日除去到太後那裏請安,再就是到皇後那裏坐一會兒,其餘時間都在玉竹軒裏待着。
惜春也被感染,心事重重的不敢像往常那樣四處遊玩,凡事跟着黛玉行動,有空就守在六阿哥身邊。
這日,巳時初,和敬格格過來探望黛玉,小姑娘懂事多了,搖着黛玉的手,要跟着她在一起住着,說是在長****裏也點兒害怕。怕什麼?她也說不出來。
黛玉覺着不好,單獨留下富察氏自己,她會更傷心。
和敬格格不肯,要不就鬧着讓黛玉也過長****住着。
乾隆下了朝,去到太後那裏請安,就過來看望黛玉,一進玉竹軒,聽見和敬格格在纏着黛玉,發了脾氣:“不好好陪着你皇額娘,在這兒又鬧你黛母妃。”
黛玉、和敬格格、惜春等忙向乾隆行禮。
乾隆扶住黛玉不讓行禮,又讓衆人起來。一手拉着黛玉,一手拉着和敬步入屋內,往榻上一坐,就問和敬何故如此。
和敬把跟黛玉說的話,又全盤端給乾隆,補充着:“又不是女兒自己這樣說,宮裏人議論紛紛的,我聽見的。”
乾隆吒道:“胡說,你是咱大清朝的格格,豈能跟宮女、太監們爲伍?荒唐。別再傳了,兩日後,在坤寧宮讓薩滿太太大祭。”
和敬不再說話,只是看看黛玉,又看看乾隆。聽到一陣含混不清的興奮聲音,知道六阿哥聽見乾隆的聲音,過來湊熱鬧。“六子。”和敬衝到六阿哥面前,就要抱他。
六阿哥正被奶孃抱在懷裏,好奇的盯着她看,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她的頭髮。奶孃急忙側過身子,這才讓六阿哥撲了個空。
兩日後,坤寧宮內。太後、皇後、嫺妃、黛玉等人均到場。乾隆也適時趕到。
在乾隆的小聲解說下,黛玉得知。宮裏是由覺羅大臣官員之命婦爲薩滿,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薩滿太太,以承祭祀。根據規定,坤寧官家神殿設司俎官、司俎執事、宰牲、掌籍、服役等人,贊祀女官長(即薩滿)二人,贊祀女官(均於上三旗覺羅命婦內選取)十二人,司香婦、司香婦、掌爨婦長、掌爨婦、碓房婦長、碓房婦等人;首領太監三人,內正八品二人,太監二十六人。康熙二十年(1681年)規定贊祀女官增加至十二人。看到這麼多的女性執掌大祭,黛玉看的入神,遺憾的是,惜春不能參與這樣的活動。
先是看見一根大柱子,立在杆子亭式殿中間石上。聽說是松木神杆,還是在前一天就立在這兒的。還在上面放置一個盌形的物件,內裏放着五穀雜糧,說是專供“神鳥”食用。而後,要掛神幔,供打糕、搓條餑餑、清酒等。在坤寧宮內的西炕神位前還放着一口缸,說是盛清酒用。
在坤寧宮的西暖閣供着薩滿神,無暇顧及那些,黛玉眼睛瞄向正殿。就見正殿當中放着兩張長桌,上置銅鈴鐺、琵琶、三絃、大鼓、搖鼓、檀板、神刀、神箭等物。正打量着,兩個‘薩滿太太’冒出來,身穿繡花長袍,頭戴鈿子,足登繡花厚底鞋,一個彈起三絃,另一個腰間繫上成串的銅鈴鐺,一手拿着搖鼓,另一隻手拿着椅板,就跳了起來。她先在中央跳,後又向四方跳,口中不斷地用滿文喃喃歌唱。很好聽,黛玉的滿文不是很精,也是跟着乾隆學的,還是看在要讀懂那部祖父留下的手記面上,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學了些。
大家的神色都很莊重,直到儀式完畢,黛玉很喜歡薩滿太太做法時的調子,特意回味着其中的韻律,也偷偷哼了起來。覺着什麼人過來,照着她的頭上敲了一記。
“喜歡吧。”就是那個人。
“不錯,很好聽。看着薩滿的行動,有一種想跟着動起來的感覺。”不能說自己是否有天賦,感覺還很到位。
大祭過後,人們的感覺好了些,說起來也就是心理暗示吧,總是少了些沒營養的八卦。
黛玉特意讓乾隆給找了本有關薩滿祭祀的書籍,遊覽一陣,感到幾分繁瑣,就放下養神。
乾隆看到好笑起來:“祖先們多少年的積累,你想幾天就學了去,你當自己是神仙啊。仙女啊,該下凡食點兒人間煙火。”
黛玉氣的不理他,正好奶孃聽見皇上過來,就悄悄告給六阿哥,孩子不懂的別個,只想跟自己阿瑪見面,就鬧着要過來。被黛玉聽見,讓顏芳把孩子抱過來。
看着孩子,黛玉乾脆教他背三字經。“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乾隆見她不理自己,就逗着她:“唉,本想帶你去山東看看,順便陪着你省親。看你這樣愛六子,朕心甚慰。也罷,留你在宮裏帶着六阿哥;朕帶着皇額娘、皇後她們去,你屆時代理後宮事務可好?”
“想得美,我就要去。不讓我去,你也老實待着,讓她們去吧。”
“去山東你當是玩兒吶,朕有大事要辦。等過了這個冬天,京城的事兒,也就處置的差不多了,出去散散心,不好跟臣工們說去蘇州,要去也得找個事由,正好山東那裏出了些事兒,過去看看。”
“真的,太好了。不許反悔,我都等了好幾年了。”黛玉又是高興,又是傷心。眼淚落下來,明知道還是爲了政事,也難得人家有這份兒心。
“你看你,好好的又哭了,有你這樣的?糊塗啦。”
“纔不吶,我這是喜極而泣。高興的。”把六阿哥遞給顏芳,讓她給奶孃送回去。“帶上六阿哥,讓他也見見世面。”
“只要你開心就好,別又覺着累,到時候沒人心疼你。去的人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不過,有奶孃跟着,倒也不至於。”
“咱們去登泰山,去不去曲阜?”黛玉憧憬着,眼前一片蔥綠,要是去到蓬萊,就更好了;還有萊陽蘋果、煙臺梨。
曲阜,當然要去。孔夫子的家廟,怎能不去遊覽一番,也是拉攏漢大臣、天下學子、山東百姓們的一種手段。
二人肆意的勾畫着巡遊的線路,河北到山東,再往濟南、蓬萊走,去曲阜,留下大隊人馬在那兒逗留,自己二人直取蘇州。
“去不去岳陽城?還有羊城?”黛玉真的好想去看看那羊城八景,粵秀連峯、琶洲砥柱、五仙霞洞、孤兀禺山、鎮海層樓、浮丘丹井、西樵雲瀑、東海魚珠。 好久沒去了,一切都停留在那個夢境中。
要去這會子就要準備,等到過了明年二月十二花朝節,過了黛玉生辰就動身。當然,這一切都要看皇後的身體狀況而定。
雪雁聽說要去蘇州興奮的整天抿着嘴樂,盤算着夢中的種種家鄉美景,呢喃溫軟的吳語,太湖的魚和水,還有,很多,很多。
太後也是個愛玩兒的人,想當初,上面有先皇後在,哪有自己得意的份兒,如今跟着自己兒子出遊,要多自在有多自在。把黛玉叫過去,盤算着山東的景緻和美味。
皇後倒是淡淡的,心裏想着過世的兒子,又不好敗了乾隆的興致,人家打的旗號還是陪她散心,總要勉爲其難的強顏歡笑。
這天,黛玉從太後那裏出來,正好遇上嫺妃,就見她神祕的一笑,並不答言。黛玉也不好相問,只好跟着人家往前走。
“妹妹這次趁了心願,高興不?”
“姐姐不也是一樣,咱們一塊兒去玩,比在宮裏悶着好多了。”黛玉不解的,知道她不會爲了這事兒找自己,必有別的什麼。
“妹妹,這次去山東,咱們知道的,是皇上陪你去省親。真讓姐姐我羨慕啊。不說了,好好跟着皇額娘,有你的好處。”這話裏有話,讓人費解。
又有宮女過來跟嫺妃稟報一些瑣事,黛玉覺着在此不便,就辭別嫺妃回玉竹軒。
她走遠了,哪裏知道後面的事兒。
“稟主子,棺木裏是空的。”
“空的?人在哪兒?她人在哪兒?說呀。”
“被人救了。”
“誰救的?快說。”
“奴婢不敢說。”
“我知道了,你去吧。等我安排。”好個遮眼法,好個瞞天過海。她沒死?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