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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三》繫鈴解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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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三》繫鈴解鈴

王嬤嬤明顯的不待見她,微一遲疑,勉強的福了福:“薛大姑娘,您這是哪門子心氣兒?”

寶釵乞求着:“王媽媽,能不能咱們進去說?我是看您來了,我與林妹妹一向交好,這您是知道的。  ”

王嬤嬤忙說:“這可不敢當,我一個貧婆子當不起您這樣。  薛大姑娘,這話咱們就別提了。  咱們姑娘擎您的好待承,沒死在那府裏,咱們感恩不盡。  您要沒什麼事兒,我就進去了。  ”

寶釵一咬牙,作勢要下跪,被王嬤嬤攔着:“這是幹什麼?想折死我老婆子不成?”

寶釵沉聲道:“既然您要在這兒說,我就依您,咱們就只當是沒臉的,就在這兒說事兒。  ”

王嬤嬤尋思着,寶釵爲人善心機,不想搭理她,看這樣子要是不理,人家萬一賴在門前不走,也是麻煩,何不聽她說說的,再酌量着辦。  就帶着她們進到大門裏。

也沒往正房裏讓,就在一個小耳房裏安排她坐下。  隨身的小丫頭端過來茶水,一杯放在王嬤嬤面前,一杯放在寶釵面前。  而後,退下去,帶上門。

寶釵把自己哥哥的事兒,說了一遍。  見王嬤嬤不答腔,又說,這事兒並不想煩林妹妹,只是要問個主意,我該怎麼做?

王嬤嬤素來不喜歡寶釵,哪能幫她帶話給黛玉。  這事兒不管怎麼也扯不上黛玉那兒,就說道:“我是個老太婆。  就在家裏安享子孫福,也有日子沒見咱們姑娘了。  這事兒怕是幫不到薛大姑娘。  你看這?”

寶釵心裏有氣,黛玉我還不清楚,一向不願在宮裏待着,這會子不知道又在哪兒玩兒吶?也沒指着你幹什麼,不過是傳個話,就這麼難。  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  就讓鶯兒拿過來一份禮物。  笑道:“這是咱們店裏的上好人蔘,留着給媽媽補補身子吧。  ”

王嬤嬤纔不要吶。  急忙讓小丫環又遞給鶯兒。  連說:“不敢當,折受不起。  ”

寶釵也真急了,這些日子就沒睡過好覺,想起了理親王府管家說地話,起身站定,昂着頭:“我也沒想着勞煩嬤嬤,只是想到林妹妹和咱們是一家子骨肉。  不願意揹着她做事。  有人讓咱們大鬧起來,找該管這事兒的衙門出頭。  嬤嬤不願管就算了,我如今是個沒臉的,我也豁出去了,找上訴訟師,這就去衙門前擊鼓喊冤,就是滾釘耙,也認了。  ”轉身出去。  照直了往大門走。

王嬤嬤聽到這話,覺着不對勁兒,心裏一激靈,忙跟着出去,緩言相送:“薛大姑娘慢走,咱們知道了。  ”點點頭。  將她送到門口處。

坐在車上,寶釵沉着臉,心裏的委屈抑制不住,潸然淚下。  旁邊的鶯兒遞過一個帕子,探問着:“姑娘,那王嬤嬤會幫咱們不?”

寶釵眉頭微皺,接過帕子試了試眼淚。  透過窗子看着外面的路上行人,心裏盤算,黛玉這會子該是在哪兒?紫竹閣還是玉竹軒?

憑窗而站,眼前是落葉紛紛。  那一片片枯黃的葉子。  預示着冬日來臨。  人們大都貓在屋裏,就是走在外面也是疾步快行。  宮裏地人。  毫不例外的儘量搶着在主子房裏侍候,畢竟這裏暖和,炭火充足,地紅龍把整個屋裏弄地暖洋洋的。  黛玉想着剛纔雪雁急衝衝送過來的消息,好個薛大姑娘,竟找到王嬤嬤家裏,一陣冷笑。

身後是雪雁與紫鵑,月眉就要離開宮門,黛玉給她放了假,讓她好好的自在些日子,想玩兒的,就玩兒;想做的,就去做;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這些年總有些不如意的人和事,該補救地,就去圓圓,人和人能有多大的仇,真要帶着一輩子不成?眼下。  在這兒,真正主事兒的是紫鵑。  身邊的人還是八個:紫鵑、雪雁、顏芳、珈藍。  春纖、冬雅、明娟、秀玲。

紫鵑見雪雁在等着黛玉的迴音,也覺着寶釵可惡,跟王夫人那麼近,不去那兒找幫手,沒事兒讓咱們姑娘爲難。  就衝雪雁搖搖頭,這事兒讓皇上說死了的事兒,誰敢插言找不自在。

雪雁正要轉身出去,一回來就奔了姑娘這兒,還沒換下裏面的緊身衣。

黛玉拿起一本書,緩緩言道:“解鈴還須繫鈴人。  ”

紫鵑忙問:“姑娘,這是?”

“告訴她。  ”要是她還不懂的,那她過去地名聲就是浪得虛名,不值得拿出來滿世界丟人。  寶姐姐,你該懂的。

雪雁忙應了,又問:“姑娘,我明日過去的。  ”

“明日一早的,不能再晚了。  ”

一陣腳步聲傳過來,伴隨着一聲笑,乾隆走進來,沒待黛玉行禮,就一把摟住:“好好的,你又要玩兒什麼?不許瞞着朕。  ”

黛玉朝着乾隆翻了個白眼,這回她根本就不想回宮,在紫竹閣那兒,還算自在,回到宮裏,少不得要遵守宮規的。  無奈,跟乾隆磨破了嘴皮子也枉然,人家全然不理會,二話不說地,扥着她就上了御輦,回到玉竹軒。

從隱賢山莊回來後,太後也把黛玉管嚴了,有事兒沒事兒的就讓黛玉守着她,陪她說話。  剛回來還好辦,總有些外面的新鮮玩意,能逗逗老太太。  時間長了,誰也煩。  最後只好拿着皇後說事兒,總是要看看皇後新出生的皇子,總是要給皇後請安,一去就待上大半日,再回到太後身邊用膳,待老太太午睡,就溜回去。  下午纔不想動彈,只想着看書解悶。  無聊之極,繡起了荷包,又被乾隆看到。  整日盯着要,真是不讓人活了。  這會兒看到他,想起了寶釵傳過來的話,越看越覺着是他嘬地幺。

次日清早,薛家大門就傳來叩門聲。  聽到下人回稟,寶釵忙說:“快請。  ”

來的果然是王嬤嬤,寶釵看到她。  會心的一笑,這次找對了人。  忙着讓座。  讓人奉茶、上糕餅、上果盤的,卻被人家婉言攔着。  屏退旁人,就是一句話:“解鈴還須繫鈴人!”而後不等她回過味來,就走了出去,帶着跟來的丫環上車,揚長而去。

寶釵追出去,只見到揚起地塵土。  還有陣陣冷風侵身。  她慢慢轉回身,回到房裏,託着腮幫子思索着,就連薛姨媽過來,也不理會。

薛姨媽知道她在籌措兒子地事兒,也不敢打擾她,只能揹着她,去問鶯兒。  才得知王嬤嬤來了,也想着跟人家拉拉關係地,沒等她出來,人家就走了。

就聽到寶釵自信地笑了,跟薛姨媽說着:“去隱賢山莊。  ”讓鶯兒和一個老成地人,去京城裏有名的糕餅鋪子。  裝上一盒子蘇州糕餅、一盒子奉京糕餅、一竹簍蘋果、一簍子核桃,當然自己身上還帶上幾張夠分量的銀票。  又戴上帷帽,披上風衣,坐上馬車。

薛姨媽囑咐了鶯兒幾句,又派了同喜也跟着過去,又帶上一個媳婦,一個老家人跟着,眼巴巴的看着她們冒着小北風,越走越遠。

城裏頭大都是豪門大宅院,又有不少的樹木。  擋風。  出了城門口。  四下裏荒蕪一片,無遮無擋的。  小北風成了陣陣呼嘯撲面的狂風,別說寶釵,就是跟着她們地媳婦,也渾身發抖的直嚷冷。  還虧着寶釵身着狐狸皮大氅,手上有手爐捧着。

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行過一個石拱橋,眼前現出一個大宅門,上書:査府。

家人上前叩門,哆哆嗦嗦的遞上名帖,裏面的人開了一道門縫,看了看她們的車子,點下頭:“這日子口,也夠嗆。  從旁門進吧。  ”

能進去就是有門兒,寶釵她們坐着車,進到旁門,裏面的門房走出一個人,問了問,就打發一個家人去內宅告給金夫人。

時候不大,來了幾個丫環、媳婦又把她們往裏頭引着。  倒是那個老家人,被留在門房裏。  她們跟着人家,順着一條小道,繞上幾個彎兒,來到人家的一處大院落,也是遊廊畫棟的,看上去不比賈家差多少。

一個丫環掀起門簾子,讓寶釵和鶯兒、同喜進去,媳婦被讓到一個耳房裏待着。

金夫人坐在上首,手裏捧着一個手爐,身着家常衣裳,含笑看着她,打量着她。  屋子裏暖洋洋地,哪有冬日的模樣。

有人介紹道:“這是査府的太太,金夫人。  太太,這是薛家的大姑娘。  ”

寶釵走上前,福了福:“寶釵給夫人見禮,夫人好!”

“薛大姑娘,請坐!”

寶釵忙謝了,坐在下首,垂着頭,看着地上。  聽到身前有人過來,卻是丫環們奉茶、奉果盤等,而後,侍立在夫人的身後。

鶯兒與同喜也是站在寶釵身後,心裏打着鼓,不知道自家姑娘要怎樣跟人家交涉。

金夫人並不着急,慢慢的跟身邊地人說着話。  “塘沽那邊的船靠岸了沒有?”

一個大丫環忙稟道:“回太太,說是遇上風浪,要後日才能到。  ”

金夫人點點頭,想了一下。  “有幾位西洋女人是搭那船過來的,你去一趟,照應一下。  ”

“是,我這就去。  ”那丫環福了福,轉身走出去。

金夫人又問着天津和南邊的事兒,有人又遞上名帖,是專門邀請她的。  拿在手上,掂了掂,好笑的:“又來了,這大冬天的,誰願意喝着一肚子風,去喫那幾口飯去。  不拘找個什麼理由,撥了吧。  ”

寶釵等人家稍一停頓,忙笑着恭維:“太太真是大忙人,這樣的能耐,讓咱們開了眼。  ”

金夫人笑了:“喝了一肚子來了,先歇歇的。  緩過來再說。  ”

寶釵那肯耽擱,忙說:“您忙,我也不能淨耽誤工夫,我把事兒說了,您幫着拿個主意。  ”就把薛蟠用寶玉請柬之事說了一遍。  “我哥哥也是仰慕査家老爺,極想過來一睹真容,也是哥哥嘴拙,不會說話,怎樣簡單的事兒,硬是說不清楚,給府上添了麻煩。  ”說着話,讓鶯兒、同喜呈上禮物,自己也呈上幾張銀票。

金夫人爲難地看着寶釵,遲疑着。  “按說這事兒原本沒什麼,令兄見着咱家老爺,把事情說開就成,誰想到皇上駕臨,這就不一樣啊。  就是咱家地大大小小的人都要迴避。  哪還有令兄放肆地地方。  ”

寶釵心話說,誰知道皇上會來,要是有個馬前炮,咱們誰還搶着往上衝。  躲還來不及吶。  只好硬着頭皮說下去:“不管怎麼說,都是我哥哥不好,求太太幫襯一二,好歹把哥哥放出來,這大冬天的,天寒地凍的,還是讓他回家,改日過來給査老爺賠罪,壓驚。  ”

金夫人斂了笑容,正言道:“聽說令兄在這京城也是活泛的很,咱們也是知道的,這次廣邀南北的賓客到訪,人太多,好些都沒敢讓息,只把些年頭久了的世交請上幾個,生怕不小心得罪了誰,這不,還是得罪了薛大爺。  來人,看老爺那兒的事兒,辦的怎麼樣了,讓他過來一趟。  ”

一個丫環領命而去。  不大一會兒,從外面傳過來一陣腳步聲,還有悄悄的說話聲。

“老爺來了。  ”金夫人點下頭,沒等寶釵戴上帷帽,就見她們說話的前面倏地從天而降,降下輕柔的幔紗,把她們隔在裏面。

這陣子屋子裏多了兩個男人,一個是四十左右的男子,當屬査啓文。  另一個竟是如假包換的賈寶玉。

寶釵用帕子擦拭一下眼睛,沒錯,就是他,心裏說不出是驚喜還是傷感,你來幹什麼?不是說不管咱們薛家的事兒。  瞪着他,並不開言,看他怎麼說。

“寶玉見過査嬸嬸。  寶姐姐,沒想到你也來了。  ”寶玉一臉的真誠,看着幔紗裏的人。

這話說的,我的哥哥,我能不管,真當咱們沒你們賈府就不能活了,這世道上,離了誰也能活。  這可真是啊,我不來你也不來,權當咱們做耍子來的。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落下來。

“見過査老爺,薛氏求你幫幫咱們的忙,救出我哥哥。  ”又對着寶玉點下頭:“寶兄弟,難爲你也來了。  ”

査啓文讓寶玉坐下,自己也坐在太師椅上,丫環斟上茶水,放置在二人面前的長几上,退在一旁。

査啓文心裏暗罵弘曆多事兒,查清楚把人放了就是,還弄到我這兒來,誠心找事兒。  當我不明白你,還不是因爲賈府寶玉沒露面,臉上下不來,藉着薛蟠出氣。  一絲苦笑掛在臉上。

“說起來要不是賈二公子過來提起,我還不知道這事兒跟薛家有關,只聽說有人冒充別人,被送回城裏。  誰想到,進了大牢,這又何必。  你們放心,我這就進城去,賣着我這張老臉,也要闖一闖統領衙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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