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寶釵心機
乾隆笑起來,點着妙玉的鼻子:“格格,朕可不是擺設,她想踩玉兒,朕豈能容她?”又看着黛玉莞爾:“要不,送她去元妃那兒。 ”
“人家興頭十足的來了,這不是給人家潑冷水。 多閃人。 ”
“合着,好人都是你們做,讓朕做惡人。 ”
“話可不是這麼說,人家是衝着皇上來的,我不過是擔個虛名。 要留要送,別問我。 ”黛玉火起,好壞都怨到我身上,不留她,必要種下芥蒂,萬一乾隆另有心思?留下她,宮裏又要起風浪,這陣子,多少宮妃們閒言碎語的,把紫竹閣當成了眼中釘,恨不得一口喫了自己。 李貴人事兒,別看壓下去,興許又能翻上來。
乾隆看着黛玉,又看看妙玉,調笑着:“要不,格格帶她去回訖怎樣?你也有個伴兒,她也算是高攀了,了了心願。 ”
黛玉睜大眼睛看着他,這也忒狠心了,一句話,好好的就要發到回訖去。 到那兒,除去妙玉,她認識誰呀,這不是坑人?這天子之尊,一句話就要毀了人家一生。 待要說話,看那人的神色,未必是真心,淡淡一笑,看着妙玉。
妙玉心下不悅,好好的怎麼轉到自己身上?當我是什麼?把個薛大姑娘帶在身邊,充賢德還是當傻瓜。 “誰把她弄進來的,誰去消災。 ”
黛玉忙點着頭:“格格,我聽你的。 ”一甩頭。 看着乾隆,得意起來。
乾隆恨地咬牙切齒的,沒奈何,“朕,也聽格格的。 ”又問:“今兒,真的不去見安母妃?”
妙玉看看黛玉,起身:“這就去吧。 ”總要去見自己的親孃。 嘴上假不指着,心裏豈能不嚮往自己孃親。 恨她、怨她、憐她。 怨只怨自己命苦。 怨只怨造化弄人。
乾隆與黛玉,送了她過去,安嬪與她相擁痛哭不已,又是好一通勸阻。 待她們母女平靜些,二人辭了出來。
看到妙玉與安嬪的事兒,有了這樣的結局,太後也挺高興。 連日來,時不時地宴請大家過去,又讓她們與宗族裏的福晉格格們相識,又命各家公府地夫人、小姐過來湊趣兒,倒也熱鬧。 當然,也少不了寧榮二府的賈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等,鳳姐這陣子不那麼忙了,聽到這樣的好事兒。 也湊了過來。
元妃請了家裏人過去閒坐,不會落下黛玉,寶釵又豈能置之不理。 只是見面有些不自在的。 倒是寶釵渾然不覺,心裏正按部就班的打着自己的小主意。
寶釵笑着跟大家閒話,又把黛玉好一通誇讚,又讚揚元妃待人親和。 要是三姐妹一道攜手,賈家與薛家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賈母看着她,心裏很不舒服,要是搭上你們薛家,好事兒也得折騰成壞事兒。 不過,目下看你也沒什麼進展,不過是自鳴得意,自己感覺不錯。
自那以後,有一陣子,沒見着賈府地人。 黛玉倒是想出去。 就是帶着寶釵不方便。 她不像是迎春,出自大家閨秀。 名門。 又低調行事。 一個商家女,總讓人垢言,黛玉也怕外人看她不起,人前人後的給她臉子看。 再就是,心裏還是不能不提防着些。
這不,傅恆家的棠兒過來,與黛玉談起賈璉的事兒,勾起黛玉的警覺,那府裏真的就衰落成不擇手段的地步?怨不得寶釵也不想進去,看她在紫竹閣小心謹慎的,也是有些感觸,就算是人家虛情假意地,要是用了十分的心力,假的又與真的有何分別?不過是一念之間吧。 如今自己的身份,當然不能找乾隆拿主意,不能給他得寸進尺的機會。 真是頭疼。 前日,遇上嫺妃,人家看了她好半天。 “妹妹,你別引火燒身。 這整個後宮都看着吶。 ”
黛玉也賭氣地:“娘娘,我算什麼?我恨不得一把火,把我燒了的。 ”轉身就走,理也不理人家,把嫺妃晾在當地。
想到此,不禁問寶釵,過去看看的,別讓太後等急了。
寶釵在賈府並沒有跟達宓兒打過多少交道,想妙玉這陣子見自己,沒了過去在賈府的熱絡,擺着個格格派頭,心裏早就有着遠離她的心思,這陣兒怎會去迎上去看人家的冷臉子。
“我昨晚走了困,正好趁機補補眠。 妹妹自己去吧。 ”
黛玉也不勉強,由紫鵑、珈藍一通的捯飭,帶着她們趕往太後寢園。
寶釵轉身回了自己房裏,默默的看着自己繡的枕套,一對兒鴛鴦戲水,犯着心思。 在這兒待久了,知道乾隆寵黛玉,也極爲尊重黛玉,並不在這兒過夜,只是一有空就過來探望。 怨不得宮裏的娘娘們放心她。 倒是自己來了,給她帶了不少地煩惱,剛纔也見她悄悄地落淚,心裏總是有些不忍。 不能這樣拖下去。
門外傳來說話聲,竟是乾隆過來,看樣子還不清楚黛玉去了太後那兒。 心下一動,照了照鏡子,理下裝束,迎了出去。
“奴婢見過皇上,皇上吉祥!”
其實,黛玉多少還是誤會了賈璉,這件事兒的起因,是賈政起地頭。 要說這樣一個迂腐之人,懂什麼經濟發財之道,只是那一封寶玉的來信讓他有着諸多的感觸。 這話先放下,讓她平平氣的再說。 這不,弄的寶釵也犯了疑慮,以爲是自己惹下的麻煩。
“就你自己在?玉兒吶?”
“才太後那兒來了人,讓妹妹過去,說是商量格格大婚的事兒。 ”
“你怎麼沒跟着去?”見她的屋門打開一道縫,也是無事。 遂起了進去看看地心思,走了進去,看着整個陳設是落落大方,並不失華貴。 知道是黛玉的安排,心裏讚歎一聲。 坐在牀上,看着寶釵。
“在這兒習慣不?”
“妹妹待承的好,奴婢覺着很好。 很溫馨。 ”
“玉兒說,你是衝着朕來的。 ”含笑凝視着她。 又有一種滋味在眼前。
寶釵臉一紅,暗自嘆息,這顰兒,倒是一番好意,竟真的在皇上跟前替我說話,心裏一熱:“奴婢與妹妹是知己姐妹,妹妹總是顧着我。 只是奴婢無能。 沒能好好照料她,心裏有愧,總想補償一二。 ”
乾隆輕笑一聲,心裏生出複雜的感覺,這話看起來是真的。 拿起她牀上未繡好地鴛鴦戲水,又看看她。 “好好陪着玉兒,她爲了你,也不容易。 皇後正懷着身孕。 朕不能允了你什麼,安心住下去。 ”
寶釵心裏一陣驚喜,眼裏現出感激之情,忙跪下叩謝皇恩。
乾隆伸手拉起她,示意她自己坐在身邊。 “玉兒曾帶着朕,去過你們家的鋪子。 倒也整治地不錯,裏面有一個女人,很能幹的,說是,你們家的什麼人。 ”
寶釵心裏明白,說的是香菱,心裏得意,忙帶笑稟報:“回皇上,是奴婢的嫂子,名喚香菱。 在奴婢心裏。 一直把她當成自己的姐姐待承。 也是林妹妹****的好。 ”
“這跟玉兒又有什麼關係?”乾隆微嗔。 別動不動地就拿黛玉擋在前頭,居心叵測。
寶釵嚇了一跳。 這位變臉真快,一急之下,更不敢提薛家二字。 “她是林妹妹的弟子。 ”
黛玉還沒進到紫竹閣,就知道了裏面的事兒,冷笑不已,乾隆還真不是一般的****種子,去年選秀的女孩兒還沒寵幸夠,就盯上了寶釵。 心裏泛酸,也無可奈何。 不想進去,又不能轉回到太後那兒。 靠坐在一個石幾上,心裏想着,要是自己二話不說的,闖到園子外面去,去誠親王府,或是徐清妍那兒,抑或徑自回林家老宅,寶釵定會被送出去。 算了,她那點兒心思,早在接她過來時就知道,真到了眼前,就這麼沉不住氣?臉色稍薺。
身邊站着紫鵑與月眉,也是恨的咬牙切齒,這寶釵還真會鑽空子。 竟然不顧黛玉對她的情分,也是,這樣地人,早就把利益放在首位,哪還有什麼別的。
還是月眉眼尖,遠遠的看見走過來舒貴人,還有幾個跟着她的宮女太監。 不,前不久已被冊封爲舒嬪,同時冊封的還有卓貴人,也是爲卓嬪。 看她的樣子,像是朝着黛玉過來地,莫非有事兒,忙知會黛玉。
果然,那舒嬪帶着人走過來,笑吟吟的:“姑娘,怎麼坐在這兒?何不去我那兒坐坐的?”
黛玉看着忙起身相迎,“舒嬪娘娘吉祥!閒來沒事兒,吹吹風,這有一片樹蔭,託庇歇息片刻。 ”心裏暗罵,我在這兒歇息也礙着你了,就沒個消停的地方。
“是嘛,姑娘有心了。 在這兒,總是能遇上遮陰的地方,真讓人羨慕,我也託庇着沾個光。 姑娘,不必介懷。 ”拉她一同坐下,又吩咐人回去取茶水、應時水果過來。
黛玉心裏明白,還有什麼不能震動整個後宮的,想來看我的笑話,偏不讓你們如願。 也不言語,這葉赫氏能在短短的時日內由貴人封爲嬪位,也不能小看了她。 那卓貴人在宮裏待了好幾年,還不是跟着一塊兒升位的。 想到自己,這又是爲着那般?從人家手裏抽出自己的手,不過意地:“娘娘,出來地時候不短了,咱們明兒再聊。 ”
“等等,過會子再回去。 ”
這又爲何?黛玉心下疑慮,看着她,發問:“娘娘,這有什麼講究?黛玉愚鈍。 ”
“卓嬪去了,她,你也知道的,火爆品性,有火定要發泄出來。 ”舒嬪莞爾。
黛玉更急了,她有火兒,也不用去我那兒瀉火,自己在寢宮裏狠狠地抽幾下自己嘴巴子,不就得了。 用得着去別人那兒?敢情看我那兒好東西多,礙眼,發威去了。 一股火兒也升了起來,二話不說,抬腳就走。
“她是衝着薛姑娘去的。 ”
“那也不行。 ”說着話,人已走遠,跟着的人也忙追過去。
“娘娘,林姑娘這是?”
“去告給元妃娘娘,咱們,疏不間親。 回去,誰說坐着不累?得直直腰去。 ”扭着腰肢,風擺楊柳般的往回走,臉上帶着暖暖的怠倦。
紫竹閣門前,晃動着幾個人影,走近了纔看出,是幾個太監在探頭探腦的。 一見到黛玉,就迎過來。 一個機靈點兒的打着千:“姑娘,卓嬪娘娘正在訓話,正在審吶。 ”
“訓話?審?人家招了?”
“沒,正鬧着要動家法。 ”
卓嬪,才生了幾天的份位,就人五人六的顯派自己,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哼了一聲,走進去。 “渴死我了,快端杯茶來。 ”
眼前是寶釵雙膝跪着,她身後跪着的還有鶯兒與蟬兒,卓嬪當中坐在一把太師椅上,得意洋洋的大放厥詞。
“寶姑娘,薛大姑娘,我該祝賀你啊,居然在黛玉姑孃的眼皮子地下,成就這般好事兒,你的本事大了,也說給本宮聽聽的,本宮也跟着學幾手,以後好迷惑當今聖上。 ”
寶釵不卑不亢,低頭不語。 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小塊兒地磚。
“說話呀?”卓嬪急了,眼裏冒着激憤的怒火。 “你們都是死人?拿家法。 ”
黛玉正好趕上,笑微微的:“卓嬪娘娘,家法?怎麼今兒個想起來到我這兒講解家法?”掃視着在場的宮女、太監、嬤嬤們,有宮女忙又端過來一把繡椅,放置在卓嬪身邊,黛玉坐下去,纖弱的腰身在卓嬪面前,端詳着她。 還是那樣嬌豔、囂張,體態微微豐盈,豔麗的嬪位裝束,與黛玉形成鮮明的對比。
黛玉今日是淺紫上衣,雪白長裙,頭梳簡單的飛燕髻,髮間的鵝黃翡翠珠,風姿動人,簡約溫婉。 面帶微笑,儀態大方。
再看跪着的寶釵,淺粉輕紗衫,套着一件玫瑰紅比甲,頭戴金黃翡翠簪子,一條月白色紗裙可憐巴巴的散開在地上。 秀麗端莊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唯一一點,見黛玉急匆匆的趕回來,眼角露出一絲欣慰。
卓嬪見黛玉如此,有點兒不自然,乾咳一聲:“趕着過來找妹妹,想着向妹妹打探瑤珠格格的喜好,怎麼的也要備份兒厚禮。 沒想到妹妹不在,就跟薛大姑娘聊上了。 ”
黛玉哼了一聲,“都怪黛玉回來晚,讓娘娘久等。 寶姐姐這是做什麼,聊天也用不着行這樣大的禮。 ”
卓嬪起身,看着黛玉,想說什麼又止住,泱泱的:“今兒個晚了,明兒再求教妹妹吧。 ”帶着人走出去。
黛玉忙扶起寶釵,問着:“寶姐姐,可是喫了她的虧?”
“多虧妹妹回來的及時,也是我不小心。 讓她找了個茬兒。 ”
“是太監們看着不對勁兒,去報的信兒。 你們都聽好了,寶姑娘在這兒,都得當自己主子待承,不準偷懶。 ”黛玉暗罵太監不懂事,這話傳出去,羞死人了,合着裏外合夥兒欺負人家主僕。 寶釵可是自己讓人接來的,傳出去得有多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