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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二》暗下機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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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二》暗下機芒

京城近日出了兩檔子事兒,一是榮國府的二姑娘賈迎春,被太後賜婚給理國公府裏嫡子柳芳爲妻。  這一喜訊讓賈母率領着賈府中人進宮覲見太後謝恩,也讓賈赦、邢夫人一掃往日的****不振,說話走路也是擲地有聲的。

連日來,賈赦夫婦忙着與理國公府又是擺弄雙方的八字,又是小定,收受聘禮的,看着滿院子的東西,邢夫人笑的合不上嘴,賈赦也是笑口常開,見誰都是一副樂顛顛的。  賈璉、鳳姐更是揚眉吐氣,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哪兒像是孫紹祖那陣子,整個兒一個肅靜的讓人滲得慌。  水漲船高,王夫人因着王家的事兒,被冷凍一冬天,也隨着新的一年,掃淨去歲陰霾,迎來今朝的祥瑞。  這幾日,邢王二夫人被各府頻頻邀請造訪,賈母年事已高,就在暖閣裏歇息,看着孫男孫女玩耍逗樂。

因迎春的親事,邢夫人慾接了她回來,大裝打扮的捯飭好了,結果興沖沖而去,敗興而歸,不說接人不成,還賺了些眼淚回來。  面對着賈赦、賈政、王夫人、賈珍、尤氏、賈璉、鳳姐、李紈等,面對着賈母這一屋子人,邢夫人做作的抹着眼角:“老太太,外甥女一聽說要接咱們迎兒回來,就哭了,拉着不讓走。  這孩子,就是重情分。  老太太,咱們可得想個法子,不能讓外甥女傷心過度,哭壞了身子。  可惜啊,迎兒這孩子怎麼的也得嫁人不是?要不。  還真想着讓她陪着去,跟着學些個見識什麼地。  ”

至於嗎?有沒有眼淚?看把眼角揉破了皮。  王夫人厭惡的看着她,一臉的不屑。  厭惡歸厭惡,這當口也要表示一番。  不能讓大房他們得了意去。  “老太太,要說大姑娘打小就在這府裏,跟誰不親啊?我可是一直把她看的比寶玉都重。  這會子也是犯愁,要不。  咱們再送一個過去,把二丫頭換回來。  ”

寶玉奇怪的看着自己母親。  換一個過去?誰去?忙躍躍欲試的:“太太,我去陪林妹妹。  ”

“遠點兒閃着,沒你什麼事兒。  怎麼哪兒都有你?”王夫人心說,你去?讓皇上得了信去,還不把你閹了?兒子,你就別添亂了。

尤氏看了看惜春,勢在必得的:“讓四妹妹過去吧。  都是打小玩兒大地小姐妹。  林妹妹見了準樂。  ”

賈母點着頭,一家子計議籌謀了一陣,過了兩日,邢夫人、尤氏、惜春出動,齊往誠親王府。  這一回,烏雅氏倒是在大廳裏,見了邢夫人與尤氏、惜春。  只讓人回稟黛玉,愣沒讓她們見着人。  弄的她們好沒意思。  黏黏兒地回來。

黛玉殷殷的拉着迎春,說了會子知心話,才讓她離去。  離開賈府時,迎春只帶着一個不大的包袱,幾兩散碎銀子,還有繡橘。  回來時。  滿滿的三十個大箱子,裏面盡是金銀珠寶珊瑚翡翠、古董字畫、各色宮緞皮草,這裏有太後、皇後賞賜的,也有黛玉送的,和敬格格、還有各宮的主位們相贈地。  這讓邢夫人看的眼都直了,賈赦看着那些古董、字畫愛不釋手。  也讓賈母深感愧疚。  讓王夫人又忌又恨,兩眼發昏,暗暗發急。  想着主意。

寶玉自從那日在隆嶺王世子的臨時府邸,見着黛玉後,心裏極不舒服。  眼看着黛玉與乾隆並肩相契模樣。  心想要是能與自己這樣多好。  幾次也想上前搭話。  可惜被父親賈政緊緊的盯着,不讓他過去。  這不是在自家府裏。  任他胡鬧,不管如何都是別人的錯,大庭廣衆面前,一旦失了禮數,就是滿府之人的潑天大禍,滅頂之災。  最後,黛玉被乾隆牽着手坐御輦離去,心裏別提多堵得慌,回到家裏,趴在榻上,這才放聲大哭起來。

襲人、麝月好言相勸半日,無益。  只得留下麝月看着他,襲人親自去請寶釵過來相勸。  及到了那裏,寶釵冷冷的讓鶯兒倒茶相待,臉上並沒有着急的模樣,又聽說讓自己過去勸慰,心裏不由地火起。  一個少不更事的紈絝子弟,有什麼大不了的?長不大了?正色婉拒。  一個大家閨秀,去一個公子面前俯就調笑,這叫什麼話?傳出去還讓人活不活了?好不好的,這是賈府自家的事兒。  襲人納悶的打道回府,心裏疑惑,這寶姑娘怎麼也正經起來?

迎春回來後,就被邢夫人安排到大房那裏住着。  寶玉過去探望,相問黛玉在宮裏、王府地事兒,也被邢夫人冷言相譏。  還是迎春看不過去,告訴他,林妹妹過的挺好,太後、皇上待她極好,誠親王與福晉也對她關愛有加。

寶玉難過的:“我知道的,離了這裏,她會過得好的,就是放不下這個心,總怕她受人欺負,沒人疼愛她。  ”

王夫人看邢夫人在誠親王府喫了憋,心裏別提有多舒坦。  冷笑着,也不用腦子想想,先是迎春不願意嫁給孫家,才靠上黛玉躲了災。  這在一不可在二,不能什麼都由着你們算計。  想要陪着黛玉,也得過了我這道關。

迎春回來後,寶釵也過去探望一次。  看着邢夫人一臉的滿足,炫耀的模樣,心裏極不是滋味。  都是一個人,爲什麼我就總是差那麼一點兒,就臊沒搭眼的退了回家。  在隆嶺王世子府邸,如願見着乾隆皇上,看人家那個玉樹臨風、儒雅飄逸、不怒而威的模樣,恍如在夢境一般,怪不的黛玉不在意寶玉,換我也是一樣,這姨娘還不是一般地蠢,好似她地兒子天下第一似的。  可惜自己時運不濟,要是能進宮,就是讓我沒名沒份地跟着,也是心甘情願的。  再看看寶玉,也就一個不諳世事的紈絝子弟。  他心裏想着黛玉。  眼前有襲人晃悠,就是與他成婚,又有什麼意思?越想心裏越涼,盤算着,何不進宮陪着黛玉?一個在賈府不受待見地二木頭,居然也能登上高枝,攀上皇上的近臣做夫人。  我爲何不行?

薛姨媽連着幾日看自己女兒。  整日的託腮發呆,心裏疼得慌。  幾次相問不得結果,看鶯兒也是說不上話去,想了好一會兒,纔想到香菱,忙打發把她找過來。

香菱來了,看到寶釵的模樣也是一愣,遣開別人。  這才問她緣由。

“心裏悶,總有些不如意的事兒。  ”

香菱其實也是明白她的,一個要強的人,自然是處處要尖兒,可除了王夫人那兒,誰會擺寶釵?顯擺、擺譜兒也得有人起鬨架秧子張羅纔行。  賈府地姑娘們一個比一個嫁的好,尤其是林姑娘,相比之下。  薛家太寒酸了。  賈府是勢利地,王夫人更是如此。  這樣的境遇下,寶釵嫁過去,豈能揚眉吐氣的做人?理解道:“人比人,氣死人。  姑娘,要是去賈府。  就別難爲自己。  要是另打主意,還是趁早想轍。  ”

“我也是這樣想的。  ”打定主意,告給了母親。

嚇了薛姨媽一跳,這孩子不是着急上火的,氣蒙了心吧?進宮?已經是二進宮被退了回來,再去碰釘子,這老臉可怎麼擱呀?“姑娘,你難受,媽知道。  咱不跟別人比,咱認了。  不管怎麼說。  那是你的姨娘。  親上做親,總好過外人。  ”

寶釵冷冷道:“人家的姑娘。  不是皇妃就是王妃,要麼就是國公府地夫人,就這樣進了門,萬一有個什麼,我不是成了尤二姐?就是好點兒,也是任人擺佈的受氣小媳婦。  沒看這陣子,都把怨氣撒給咱們,像是沒娶上林丫頭,都是我的錯。  ”

“女兒啊,你這樣,你姨娘會幫你嗎?人家會讓你壞了眼前的大事兒?”

“好些事兒,都是姨娘做的,咱們也沒害林丫頭。  說起來,我跟她也是相熟的好姐妹。  有我在,哥哥纔能有指望。  ”

“不會讓你做貴妃的。  ”

“就是個答應也不錯。  林丫頭的爲人我清楚,她能看着我受屈不理?元妃,倒是看不透,我會留心地。  就是萬一不成,搭上林丫頭的關係,打開咱們的財路,退到姨娘那兒,總好過現在。  ”沒了王家的勢力,也少了史家的呼應,跟在賈家後面,也是難做的。

過了初四回來地薛蟠,這陣子一直是沉默寡言,讓薛姨媽揪心,讓寶釵捏着把汗。  聽說妹妹的打算,極爲感動,站在寶釵面前,紅了眼圈兒。  薛姨媽無奈,總是爲了兒子,還是帶着寶釵,去了賈府向賈母問安,看着眼前沒了外人,這才向自家姐姐道出心思。

王夫人心裏暗罵,怎的還不死心?就拉下臉子:“寶丫頭,你去陪林丫頭?大可不必。  別忘了,出了正月,娘娘那裏就會賜婚給你和寶玉,這會子去陪她幹什麼?”

“林妹妹年齡幼小,在宮裏待着孤單無趣,她要的是一個能爲她解悶的姐姐,不是一個什麼也不懂,還要讓她經由的小妹子。  四丫頭原本就孤僻古怪,讓她去,萬一衝撞皇上,這不是給林妹妹招災?給咱們添亂?怨不得誠親王福晉不待見,任誰也不願意。  姨娘想想,是不是這個理兒?”

王夫人心裏着急,又不好執意拗着她,畢竟還不是自家的兒媳婦。  別看寶釵素日外表上寬厚大度,其實,自己很清楚,這也是個拔尖兒要強的主兒。  自家兒子說出大天來,優勢並不多,除去自己和賈母把他當塊寶,別人就難說了。  這該怎麼辦?找賈母商量,不行。  老太太不會出這個頭。  找賈政,也不會理這個茬兒。  只能找自家女兒元妃要主意。

再說寶釵,也沒閒着。  她心裏明鏡似的,清楚王夫人的心思,早就打算好了,從賈府出來,就坐上自家地車轎奔了自家藥鋪。  及進了鋪子裏,管事地忙過來說,永琛世子爺的人,一會兒就到。  果然,坐下沒多久,就見着一個管事模樣地中年男人走進來。  直奔後堂。

寶釵忙帶上帷帽,端着架子坐好。

那個人走過來。  坐在她的對面:“薛大爺說了,咱們再問一聲,薛家姑娘,想好了?”

“當然,進宮陪林妹妹。  麻煩貴主人。  ”

“行,咱們也要安排一下。  ”

再說王夫人,趕到進宮覲見時。  急撩撩地把寶釵的事兒,提了出來。

元妃聞聽。  倒吸一口氣,寶釵這是豁出去了,這人還不是一般的軸。  想想她以往的招數,這一回又要虛晃一槍,閃咱們個跟頭,而後人家再從容求解其他法子進宮。  不能讓她到黛玉身邊,那會壞了賈家的事兒。  乾隆最恨別人算計他。  得手之後找個茬兒,人不知鬼不覺的,讓你失蹤,看你薛家怎麼辦?黛玉是什麼氣質,寶釵又是什麼?眼前現出種種寶釵喫癟受罪的情景。  佯笑着:“母親真地捨得薛表妹?”

王夫人大驚,感到有什麼不對,心裏沉了一下,苦笑着:“太過逼着她。  怕成了仇人。  ”

元妃有了底,心知肚明,寶釵找她不行,就會攀上別人,那就更糟。  失去了控制,萬一與自己利益衝突起來。  後患無窮,還是設法拉到自己身邊看着她。  “林表妹如今在誠親王府,何必去煩她?進宮,好說,過來陪着本宮,也是一樣。  ”

另一檔子事,也是京城中家喻戶曉、衆所周知的孫紹祖,這回亂子弄大了。  起因,倒也不全怨他。  那日護駕時,他因着正與別人嗆着吵鬧。  沒能及時趕過去制敵。  讓幾個行刺之人趁亂逃了。  層層問責下去,上面地頂頭上司哪能往自己身上攬事兒。  就一股腦兒的倒在他身上。  那還用說,被上面的官員狠狠的責罰一通,累了,才把他打發回家,停職閉門思過俸祿停一年。

他覺着窩囊,就在錦香院借酒消愁,回到家裏,看到自家夫人正與丫環們說笑。  氣就不打一處來。  也不顧還是在上元節前,揪起來就是一通爆打。  又想起迎春被太後賜婚,要嫁理國公家的柳芳,這個氣呀。  柳芳,那是皇上的親信、紅人,迎春背後又有林黛玉幫着,將來該是什麼樣兒的前程?越看自家新娶地夫人不順眼。  連罵帶打的一個窩心腳過去,那位夫人,當下就昏了過去。

他也不理,直到打的累了乏了,這才昏昏睡過去。

那夫人的貼身丫環一探鼻息,嚇的連哭帶跑的回了夫人孃家,報信求援。

也是個五品官員,聞之忙帶上自己夫人過府,一見之下,老****當即昏了過去,這位官員自己也老淚縱橫,又找太醫,又找府衙到場,一發不可收拾。  喝着帶來的家人,對着孫紹祖一通猛揍,又砸了他的家。  帶着自己地管家一行人,把已經歸陰的女兒就地發喪。  這還不算,又在孫紹祖的頂頭上司那兒一通鼓譟,最後,把孫紹祖安置到天牢裏歇息。

這事兒傳遍了京城大小衚衕,就是戲園子、賭場、說書的場地,也是人們競相傳送的話瓣。  賈府的賈赦心裏暗自發笑,有道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不是不報,到了時候一切全報。

這日,廣和査樓裏,二樓雅間,劉墉與紀昀正憑窗下望,聽着評書、鼓詞裏編排地孫紹祖種種,好笑的說着二人關心的話。

“崇和兄,何時南下幫着林家姑娘去鼓搗什麼林公的文集?”

“我還沒着急,你倒是急茬兒。  這事兒,早着吶。  先得讓皇上跟公主商議吧,才能敲準了哪樣兒能讓咱們看?沒聽說嗎?那位林姑娘也不是任人擺佈的主兒。  ”

“我倒是極想見識見識林家有什麼奇貨可居的,咱也開開眼的。  ”

“大小金川那兒又要鼓搗着什麼事兒,咱家老爺子要率隊進軍,皇上要下一盤大棋。  ”

“什麼大棋?”

“軍機不可泄露。  閉嘴吧你。  ”

門外走進來一幫人,看樣子是遠道而來的,一臉的風塵僕僕。  讓人側目相看。

紀昀疑問的看着劉墉,又看看那夥子人,笑道:“這陣子來上供,誰肯接?”

劉墉皺着眉,心說這人怎地找到這兒來了,莫非是,眼睛緊盯着下方地得意位置,堪堪正是忠順王在場。  會心的看着正走過來地夥計。

“小二,下面上的是哪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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