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四十一》尋找遺密
九門提督府的人、禮部、內務府、京城護衛八旗熙熙攘攘的,擁着御輦來到隆嶺王世子的臨時府邸。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眼前跪下一大片,乾隆下了御輦,又扶下黛玉,擁着她站在人們面前。 微微含笑示意。
“衆位愛卿平身,都起喀吧。 ”
隆嶺王世子武陽秦側身前導,王叔夫婦相陪,亦步亦趨的伴同引到大廳正座主位。 乾隆坐了,右面主位當然是黛玉之座。 餘者都在外面兩廂暫坐。 有黛玉在座,自然不用通譯。 那隆嶺王世子一行人,近來也多少學會了場面上的一般用語,倒也容易貫通。
“皇上能親臨寒舍,武陽秦深感聖恩。 也感謝黛貴妃的駕臨。 ”
乾隆不動聲色的:“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氣。 ”
幾個來自隆嶺地區的侍女娉娉婷婷的走過來,把一個個托盤放置在大家身前的幾上。 一股誘人的香味佈滿房內,讓人有着一種清新溫馨的享受。
“好茶。 ”乾隆讚了一句。
“這是一種將菊花、金銀花、百合,還有少許上等的綠茶,混合在一起製成的,清香撲鼻,怡人心肺,清火去膩,養人。 ”
“不錯。 朕很欣慰。 愛卿在京城還住的慣不?”
“謝皇上恩典,臣深感咱們大清朝的國運昌盛,皇上的仁德情操。 博大精深地文化,浩瀚淵源的文明。 ”
“咱們的探春格格也深感世子的誠心,這次她和她的家人也來了。 ”乾隆正要讓賈府的人進來相見。
就見武陽秦起身走到黛玉身前:“武陽秦請求黛貴妃成全咱們隆嶺人的心願。 ”朝着黛玉深深一禮。 王叔與夫人也是同此。
乾隆一驚,微微沉思,看着他們並不說話。
黛玉有點兒繃不住,看看乾隆,忙說:“世子不必多禮。 有話請講。 王叔、夫人免禮。 ”
“有什麼事兒坐下說吧。 ”乾隆平靜地看着他們。
原來隆嶺地區人口衆多,少數民族也很多。 除去官方的語言,本民族秉承着地漢語與藏語語彙。 還有一種是由民間藝人口頭傳唱,流傳下來的一種記載方式。 長期以來,並沒有什麼人刻意的去留意。 這有文字記載的,倒是不在意的。 只是個別沒有自己文字的民族,由此也極容易出現斷代,無法傳承下來的遺憾。 過去也有人提出過。 只是那裏有些地方太過偏僻,進出又經過深山老林,懸崖峭壁之所,無人願意爲此冒險,久而久之也就乏人顧及。
當年林卓然與納沁格格在遊歷過程中,曾經到過隆嶺地腹地,以及他們南面地區,也不畏艱險的造訪過深山老林與懸崖峭壁。 發現幾位老藝人,曾與他們接觸過,臨走還留下銀兩安置。 並走訪當地的官府,請他們關照過問。 也拜訪過隆嶺王談及此事。
遺憾的是,接連幾次的荒年,族羣的械鬥相爭。 淹沒了這一切,直到幹戈平息,再去探討此事,卻發現那些人不是因爲年老多病無人過問,就是因爲失望已是了此殘生。 那幾個藝人傳詠下來的不僅僅是文化的流傳,還有佔卜、法事、醫理、武功祕笈等內容。 爲此,他們想尋覓林公地文字記載,想一探究竟。 當然,並無窺視林傢俬密的意思,只是極想請林黛玉幫忙。 找出相關部分。 以救隆嶺人的文化,傳承下去。
乾隆看了看黛玉。 那深奧的眼神好似對林家又有了一層瞭解。 恰與黛玉的眼光交融在一起,有了會心的啓迪。 “林公與公主地文集,因黛貴妃年幼,一直沒有機會理順這些事,這也是朕的責任。 你們放心,朕必定會安排人手,幫着黛貴妃料理此事。 如發現此等文字記載,定會告知你等。 ”
黛玉暗想,這個隆嶺王倒是不喫虧,賺了一個親和朝廷的機會,又想打着爺爺的東西,不過,倒是很有些眼光,知道淘換文化遺產,找什麼武功祕笈?不過是一種託詞。 不能讓你們這麼容易就達到目的。 再說了,師太祖母那兒能不能允許?也是個事兒。 爲難道:“世子的意思,本宮明白。 不過,爺爺和奶奶的文集,都是些遊記,有很多都是他們二人的私密,該屬於不能外傳的,料理起來也很費事,還請你們諒解,我會盡力的。 ”說這番話真累,你們知道這些方面地重要,咱們也是清楚地。 沒點兒代價就想挖走,等着吧。
乾隆倒是有些意外,笑了,看着黛玉的眼光更加深湛,他眼裏含着柔情與欣喜,故作沉吟,好似爲難地。
武陽秦忙說:“咱們不是自家人嘛,有什麼需要的,儘管提出來。 我臨來時,父王已經授權給我,有什麼事兒,可以做主的。 ”
乾隆微笑着:“看你們說到哪兒去了?都是自家人,有什麼不能說的?這是咱們一家人相聚的日子,其他話題明日再談。 來人,宣他們進來吧。 ”
駱吉應聲走出去,在外面傳來:“皇上有旨:宣南安郡王府、賈府之人前來覲見。 ”
不大一會兒,就見兩排人員走進來。 一邊兒是南安郡王、賈赦、賈政、賈珍、賈璉、賈寶玉、賈環、賈琮、賈蓉、賈蘭等,一邊兒是南安福晉、探春、賈母、邢夫人、王夫人、尤氏、李紈、鳳姐、惜春、胡氏,最後,竟然還有寶釵跟着,好個王夫人,又是給薛家行方便,而南安太妃,倒是沒過來。 一行人過來跪下,三呼萬歲!禮畢。
裏面怎麼沒有迎春?黛玉心下一沉,忙與乾隆低語着。 乾隆也看了出來。 頓時放下臉面。 掃了一眼站在身後的駱吉。
駱吉忙過來領命,出去。
黛玉含笑叫過探春:“三妹妹這邊兒坐。 ”伸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
探春看到黛玉,欣喜地忙起身走過來,依言坐下。 眼裏滿是得意的看着自己的家人,一掃過往的不甘。
乾隆沉聲道:“都起來吧。 看座。 ”
兩邊早有座位安置,南安王府、賈府之人忙謝恩歸座。
奈漱夫人忙用半生不熟的漢語說着:“都是自家人,還是彼此認識一下吧。 ”
一時。 廳內熱絡起來,笑語連連的。 有隆嶺隨行而來來的侍女奉上茶茗、點心、果盤等。
駱吉悄悄走進來。 低聲跟乾隆說着話,就見他點點頭。 駱吉又轉身退下去。 就聽見外面傳來:“宣賈府二姑娘迎春覲見。 ”
從外面盈盈行過來面帶微笑,儀態大方、溫婉沉靜、賢淑可人地迎春,黛玉愣住,怎麼不是早起穿戴的那身衣着,想起了來時半道上發生地事,心裏有些明白。
迎春盈盈拜下。 還未開口,就被黛玉攔着:“二姐姐,快快請起,都是自家人,不興這個。 來,坐到這邊兒來。 ”一指貼近自己的位置,恰巧是探春下首。
乾隆心有成竹,看着迎春。 小聲問着:“柳芳那裏怎麼樣了?”
“回皇上的話,柳將軍回府了,太醫趕過去診治過,說是不礙事,就是失血過多,要休養一陣子。 ”
乾隆放下心:“還好。 果然不負朕望。 朕會褒獎他,還有迎春姑娘。 太後那兒,自不必說的。 ”
“我怕是要恭喜二姐姐了,皇上,我說對了沒有?”
探春疑惑的看着她們,嗔怪的杵了黛玉一下。 得到了她的耳語,也笑了。
乾隆好笑地看着她,滿眼都是柔情蜜意,輕輕的點了點她,看着探春以帕掩笑。
迎春低下頭。 紅了臉。 不敢再看周圍的人們眼神。
儘管是低聲說話,賈母卻是看的明白。 心裏樂開了花,打心眼兒裏得意,知道迎春在黛玉的身邊沒白待,極想探問究竟,又不是時候,只好忍下,掃了一眼賈赦,又瞪了邢夫人良久。 好好的孩子,你們操過心沒有?搵心自問,你們虧心不虧心啊?
自迎春沒跟着賈府的人,一塊兒進來參拜,賈赦心裏就嘀咕,不知道自己女兒讓外甥女安排到哪兒去了?也不敢當衆相問,及見到迎春單獨走進來,他欣喜若狂,差點兒沒笑出來。 這才叫壓軸戲。 又見黛玉讓自己女兒坐到她與探春的身邊,後來又是與皇上低語着什麼,話他是聽不見,神態他可看得出來,可比待探春親厚地多。 不會是讓她做妃子吧?也不像。 看到迎春含羞帶喜的低下頭,他心裏琢磨起來,也說不定?
乾隆撫慰一番,再就是武陽秦說了幾句場面話,實在是該說的,已經跟黛玉說完了,餘下的,雙方都沒了心思。
奈漱夫人笑道:“咱們不比天朝,也有些個小把戲,博大家一笑。 請各位到右廂去一觀。 邊喫邊看。 ”
賓主起身,步入又一個大廳,戲臺子上早已站定了兩排嶺南的少男少女們,還有幾位藝人,也一同鞠身行着禮。
主位自是男女分開的,乾隆、武陽秦與王叔、南安郡王,黛玉與探春、南安福晉、奈漱夫人。 餘者按身份順延。
迎春此時有些尷尬,、跟着黛玉自覺着不合適,就悄悄地轉身往後走,想找到誠親王福晉再說。 纔看到福晉,剛要過去,就被身邊一聲:“二丫頭。 ”嚇了一跳。 卻是賈府之人在側。 沒奈何,只好跟過去。
一陣悠揚的旋律傳過來,接着是姿態輕盈,挺拔流暢,色彩淡雅的女孩子跳起了當地的舞,一時又加進幾位少年強健勇武的舞姿,類似踢踏舞。 還有幾個帶着面具的人在演繹着一種,據說是類似崑劇的戲劇。 沒奈何,只好坐到賈府的人堆兒裏。
此後,又是一種叫阮的樂器吹奏起來。 還有揚琴、絃琴等,先是《將軍令》後是《赤足舞曲》。 下面又似一支優美綿長地歌曲,像是一首久遠地敘事詩。
這些個在驚詫裏待久地達官貴人們,哪有那個心情,更可況又聽不懂,只是看在乾隆親臨觀看的情面上,不好離開。 也就四下裏聊天調侃着京城趣事。
賈府在前一段時候。 因王子騰之事,差點兒喫了掛落。 收斂不少。 這一陣子倒是小心謹慎地,夾起尾巴做人。 這次又是乾隆攜了黛玉出面,又是探春的未婚夫婿相請,一時身價驟起,又還了陽。 有那個心裏不忿之人,就心生怨恨,想着挑剔一二。 攛弄着生事。 先是小聲嘀咕,後是大聲顯擺着。
“聽說那位賈家姑娘,當着衆人面前,當街下了車轎,扶着那個男人,又是扯下衣裙上的布,又是親手包紮。 羞不羞呀?還什麼大家閨秀?我呸,笑死個人啦。 ”
賈母倒還把持地住。 邢夫人、王夫人臉色就不好看了。 邢夫人狠狠地瞪着迎春,王夫人眼裏冒着火。 她今日原本就心裏發着酸,一是,要說至親,也該是乾隆帶着元妃過來纔是,怎的讓黛玉過來?二是。 本該探春在今日露臉得意,好好地讓迎春來了個壓軸戲,光彩到讓她佔去了不少。 這三,可不就是應在她身上,讓賈府的人跟着丟臉敗興。
“老太太,您聽見沒有?咱們家可不能姑息這樣的事兒,您得拿起家法行事。 ”
“什麼家法?這起子人哪日不是調三窩四的?聽她們的還有好的?”
“二丫頭,你聽見沒有?你也給咱們說道說道的。 今兒個完了,你給咱們乖乖地回府待著去。 想想你這陣子都幹了些什麼?”
這話讓一旁的人聽了去,極不受用。 這就是誠親王福晉烏雅氏。 怎麼說的?好像是咱們府裏帶壞了的。 好像是黛玉的錯兒似的。 這不是明着欺負人嗎?你們自己逼的好好的孩子離家出走,還有理了?這會子不想着爲自家女孩兒出頭。 淨想着拿自家人出氣?窩裏橫。 最見不得這起子人。 本想好好教訓那人一番,又不想白白地讓賈府的人撿了便宜,心生一計,叫過卓爾,如此這般的囑咐着。 眼裏帶着笑,看戲!
迎春這時候也不是往日模樣,抗聲分辨着:“胡說,根本不是她說的那樣。 ”
王夫人恨恨的:“她怎不說別人?沒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 ”
“這話說的有禮。 姥姥好!二位舅母好!嫂子們好!二姐姐怎地在這兒?四妹妹,寶姐姐,想死你們啦。 ”黛玉含笑走過來,一手一個的拉着惜春與寶釵,眼角掃了一眼那人。
鳳姐心裏一動,忙過來拉着她:“妹妹快坐下歇歇,沒什麼事兒,大家不過在說笑。 ”
“什麼笑話?也讓咱們聽聽的。 哪位福晉、嫂子在說笑啊?怎的?卡殼啦?”正色道:“犄角旮旯出了起子幺蛾子,撞在二姐姐面前,那位將軍行仁義之事,出手相救,爲此負傷。 受人點水之恩,理當湧泉相報。 二姐姐不過是舉手之勞,爲將軍裹傷而已。 難不成看着不理,任由傷重不治,纔是大家閨秀之道?這是哪家的禮數?是沒讀過書?還是把書讀邪性了?說話的姐姐、嫂子,不會是走卒販賣之人吧?就是普通的民婦也知道知恩圖報。 再說了,上有太後、皇後行國母之禮,下有賈府老太太****,這是誰家的孩子?她們家大人吶?我就納了悶了,這二十四孝裏,您行的是哪一孝?也來教教我,讓我也受教受教。 ”
鬨堂大笑,都看着那人,笑着點着,羞的那人直往後面躲。
鳳姐笑出了眼淚,李紈拉着黛玉直說:“妹妹,妹妹。 ”
賈母笑看着黛玉,喜地滿眼笑意,又看看迎春,長嘆一聲:“這孩子,這孩子。 ”
邢夫人走過來,親熱地拉着黛玉的手:“外甥女,好姑娘啊。 ”
迎春感激地看着黛玉:“妹妹,我又給你惹麻煩了。 ”
“姐姐你該硬氣點兒,不然,怎麼去做當家的奶奶?”
“當家的奶奶?外甥女,我這不是聽岔了吧?誰給我說一下?快告訴舅母。 迎兒,你也跟着打啞謎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