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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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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具身子的軀殼自從換成了葉雅芙的後,葉雅芙便一直都有意識的在避開這吳二郎。

之前住溪水村時,因同在一個屋檐下住着,避免不了會有碰頭的時候。但哪怕見面,她也不會搭理這吳二郎,就更不要說主動招惹了。

後來,各自都進了城後,分開了住,就更是再無相見機會。

葉雅芙以爲,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同這個男主小叔子有獨處機會,之後的日子,必定是井水不犯河水,誰也不會來招惹誰。卻沒想到,他竟會主動來招惹自己。

葉雅芙對他的厭惡不會被時間沖淡,哪怕此時此刻,她對他也是避之不及的。

所以,見他是刻意在這等自己的,葉雅芙不免嫌惡的蹙了下眉頭。

本能的,身子也往後退去一步,避開了他些。

“二郎何事?”她問。

從她的神色中,他看到了“嫌棄”和“不耐煩”,於是吳裕賢更是不解的蹙起了眉頭。

“我可有哪裏得罪嫂嫂?”他問。

在他印象中,明明一直都是她在糾纏自己,是她不肯放下過去的那一段。而他對那段感情,是漸漸看淡、放下,以及避之不及的。

可怎麼會有人,前一刻還在試圖自毀名節也要委身於他,後一刻,就對他視若仇敵了?

就算是因愛生恨,又怎會短時間內變化如此之大?

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內,吳裕賢都覺得這葉氏並非是真正放下了他,放下了那段感情,而是故意爲之。

她之所以這麼做,都是極力在引起他的注意。

她在用她的手段逼他來找她。

可今日,當他被她逼得再忍不住,當真來找她時,又覺得,她對自己似乎真的不再有感情。

有無感情,是可以從另外一個人的眼神和肢體反應中看出來的。而現在,他看到的是葉氏對他的排斥,是本能的躲避,而不是計謀得逞後的得意。

但正因如此,吳裕賢反而更覺挫敗。

他實在不敢信,難道她真的移情別戀,愛上的繼兄?

吳裕賢這輩子最不願輸的人就是繼兄,可卻一再的輸給他。這一次,若是連葉氏也輸了,那他將是一敗塗地,當真成了個笑話。

虛榮心、好勝心作祟,倒是令吳裕賢一時失智起來。

“阿福,當年之事不怪我,是你先同兄長成了夫妻,我這纔不得已被迫放下你的。難道,那種情況下,你要我不顧兄弟之情,同兄長撕破臉爭奪你嗎?”提起昔年往事來,吳裕賢似是十分痛苦般,這會兒眼圈泛紅,極力壓着嗓音,身子也是微微顫抖着的。

“你只知道自那之後我便漸漸遠離了你,那你可知,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有多痛苦。你以爲,一段感情、一個人,說放下就能放下?我經歷的苦難,你又知道多少?”

說實話,葉雅芙有被這樣的吳二郎給嚇着了。

她覺得他莫名其妙的。

怎麼的,怪她嘍?

葉雅芙可不是原身葉氏,能被這樣的一個種馬男騙得連自己最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沒有了。

這一招或許對葉氏有用,但對葉雅芙來說,她只會覺得可笑。

“那二郎的意思是......造成如今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我了?”葉雅芙還算淡定,並未被他牽着鼻子走,只是鎮靜着反客爲主,“那不如你回家去問問你娘,問問她這些年來,都做了什麼好事。你去問問她,當年我同大郎之事,可是她的手筆。”

當年,姜氏覺得繼子廢了腿,自己兒子前程有望,於是就不再看得上葉氏。爲趁早把她甩了,便設了個局,同時陷害了葉氏和吳大郎兩個。

這件事情,細究起來,分明是他母親不厚道。如今,倒是還要被他拿來責備自己。簡直是豈有此理。

葉雅芙相信,這件事情,就算當時吳二郎並未參與其中,但事後他肯定是猜得到了的。

說來其實他也是自私薄情之人,他母親不過是做了他心裏所想之事而已。他這是得盡了便宜,反倒還來賣這個乖,好似他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葉雅芙豈會慣着他?

只這一句話,便把吳二郎說得一時回不上話來。

但吳二郎詭辯的能力卻是有的,他並不承認自己母親之過,只是說:“我知你與母親如今鬧僵了,心中自然對她諸多成見。但那件事,也不能推說是她之過。”然後,他竟說了句極不要臉的話來,“難道你同兄長行男女之事,也是母親強逼的不成?”

葉雅芙氣極反笑。

她覺得很無語。她在想,這吳二郎到底是來敘舊的,還是加深仇恨值的?

葉雅芙也懶得再同他費什麼口舌,只以冷漠得近乎狠戾的目光看着他。就這樣盯了一會兒後,她才冷着臉繼續說:“既二郎心中已有了自己的判斷,又何必跑來找我?另外,事情到底是不是你娘做的,很快我們就會見分曉。希望到時候,證據擺在你們面前時,你也能如此自信的信任你娘。”

撂下這些話後,葉雅芙越身而去。

而吳裕賢卻愣在了原處,久未回過神來。

而等他回過了神,再回頭望去時,巷子裏,早沒了那道身影。

吳裕賢最厭惡被人威脅,所以此刻,他只覺胸腔之怒火似壓也壓不住般。

諸事不順心,令他心裏煩躁極了。

方纔巷口的那一幕,正好被吳容秉看在了眼中。

因爲時間太晚,又一直不見妻子回家,哪怕這是在城中心的鬧市處,妻子所在的食肆也就在梅花巷的前面......吳容秉也仍是不太放心。

自己一個人推着輪椅,便往街市這邊來。

一出巷子口,當瞧見了立在月色下對峙的二人時,吳容秉便本能的閃身避開了。

這會兒,葉雅芙正站丈夫身後,推着他往前去。

妻子若不提,吳容秉不會主動多問。也是怕問多了,她會尷尬和爲難。

但若妻子主動提起了,吳容秉自也會去接她的話。

葉雅芙還在爲方纔的事生氣,她覺得那吳二郎真是臉大,哪裏來的臉,竟跑她跟前來找晦氣。

因氣不過,所以,倒把吳容秉當成了傾訴對象。

“二郎可真有意思,方纔等在巷子口找我。我以爲是有什麼事兒的,原是尋晦氣來的。”葉雅芙心中嫌惡,故句句都是對吳二郎的不滿和斥責,“本來心情好好的,結果遇上這種事,也是倒黴。”

吳容秉聞聲眉梢輕跳一下,這才問:“怎麼了?”

葉雅芙坦坦蕩蕩,她覺得這種事沒什麼好隱瞞的,於是便把吳二郎找她所說的事都跟吳容秉說了。

“我還以爲他是來找我道歉的,沒想到,倒是數落起我來了。”因爲曾經的那些事不是葉雅芙做的,所以她再次提起時,總覺得事不關己,反倒是理直氣壯、坦坦蕩蕩。

吳容秉聽後,卻沒說話。

葉雅芙也不需要他說什麼,只繼續絮叨自己的:“我今天沒發揮好,罵得不痛快。若再有下回,我定罵得他狗血淋頭!”

見她這般態度,吳容秉忽而揚脣一笑。月色下,男人眉眼溫和。

“不必同他一般見識。”他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可親,令人安全感十足,“爲這些不值當的事氣着了自己,豈不是不值?"

“可他太莫名其妙了,我真的很氣啊。”葉雅芙不是肯喫虧的性子,別人若欺負了她,她必會想着反擊回去。而不是包子似的,忍氣吞聲。

吳容秉順着她話道:“回頭我幫你寫個稿子,一一細數他們母子之過。回頭若再遇到,你便有準備的去罵他們。”

葉雅芙被逗得笑起來:“這倒是個好主意呢。”但卻一笑而過,並未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吐槽一番後,自然又說起正經事來。

葉雅芙把梅香食肆裏今日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丈夫。

“你說一口價的話,賣多少合適?”賣少了虧心,賣多了又怕不厚道。

吳容秉也覺得這個價格得定好,他自己心中也琢磨不出一個數來。但他覺得,這件事,或許可以去問一問程兄夫婦。

他們夫婦在杭州城生活多年,對這裏的物價和一些行情必然是比他們夫婦瞭解的。

“回頭我問問程兄。”吳容秉說。

葉雅芙不想糾結這個事了,只把它交給吳容秉辦:“那就勞你去問問程大哥了。”又說,“我答應了那食肆掌櫃,說明兒給他答覆。我看那食肆掌櫃很有誠意,只要價格公道、合理,我也懶得再換別家去。”

言外之意就是,希望他可以儘快去問出個答案來。

吳容秉說好。

吳容秉自對妻子之事很上心,次日,一見到程思源的面,吳秉便把這件事同他說了。

程思源聽後,眼睛亮亮的笑着說:“昨兒就聽你嫂子說了,說弟妹在前街的梅香食肆忙得熱火朝天,看來這事兒有戲。果不假,人家願意買她的食方。

吳容秉並不會在外人面前以貶低妻子的方式來自謙,但也不會誇大其詞的誇大事實,只是實事求是道:“她在研究菜品這方面,的確有些天賦。”

程思源則認真思量起來:“我之前認識過一個人,大概也是賣了張食方......那是一個北方來的朋友,是賣的北方一道菜,說是他祖上傳承下來的。大概是......五十多兩銀子。但他當時正逢困境,是不得已才賣的祖傳食方,算是賤賣了。”

“弟妹這食方若賣,價格或可提高一些。價格高些,後面也有談的空間。”

吳秉懂程思源的意思,聞聲點頭道:“娘子性格純善敦厚,不是那等唯利是圖的性子。既有現成的例子擺在這兒,那大概是個什麼價格,我們心中便有數了。”

程思源抬手摸了把下巴,抬眼朝吳容秉看過去好幾眼,最終仍是忍不住問:“其實......若弟妹有這方面的天賦的話,你們何不自己開個食肆自己當老闆?”

吳容秉笑說:“不瞞程兄,是我拖累了娘子。娘子手中原倒是有些銀子,但爲我治腿,包括買車,七七八八加一起,花得也差不多了。此番之所以急着一口價賣了這食方,想也是手頭沒什麼錢,想立刻變個現。”

自己開食肆得要本錢,而且,開食肆當老闆,這食肆不是開了就一定能活下來的。

有盈就有虧,萬一虧了呢?

至少目前階段,他們還承擔不起虧損。

等以後吧………………

等以後手頭寬裕了,若她真想經營這樣的一家食肆,他必會鼎力相幫。

吳容秉不免也反思起自己來。

這段日子,她給與了他那麼大的幫扶,他又給了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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