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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還是用了心機
湖心島上並沒有專職的醫生,只有幾個婦女會幫忙接生,有幾個土著居民會利用溼地裏的某些植物治療一些類似傷風感冒,輕微頭疼的小病。鬱小閒上島的時候,帶了不少成品藥丸,有會一點現代醫療急救手段和民間驗方,所以剛在這裏安家的時候,幫助過島上的居民治病。例如用燒酒和鹽水消毒,治療創傷面就是鬱小閒交給他們的,包紮傷口的棉布條消毒,骨折的固定方法,溺水的急救知識,全都是鬱小閒交給當地人的。鬱小閒甚至大膽到用一根長針給人縫合肌腱,保住了病人的手臂。用催生保命丸救了一個難產的婦女,因此她在島上才成爲大家心中的仙女。
鬱小閒看見韓喬生被人抬來了,渾身全是泥巴,這樣怎麼能檢查傷勢呢,她對商隊的幾個夥計說到:“你們趕緊幫他弄乾淨,換上乾淨衣服,我去拿藥,豆蔻去熬些白粥來,這個人要趕緊救。”
鬱小閒在自己帶來的盒子裏找了一顆她一直捨不得用的藥丸,這種藥丸就是當年救方六爺夥計命的藥,放了十年了,不知道這種過期藥能不能救命。事到臨頭,管不了那麼多了,鬱小閒弄了點糯米酒把藥丸化開,就端着給韓喬生送去。
韓喬生被夥計脫光換上了夥計的粗布衣服,此刻就是被光着膀子擦拭身體,鬱小閒揚手說到:“我要喂藥了,你們立刻找人把地籠火燒起來,病人不能受凍。”
一個夥計去辦事了,另一個夥計去換水了,韓喬生渾身太髒了,不知要換多少盆溫水才能收拾乾淨。鬱小閒捏了一下韓喬生的牙關,實在太緊了,不好灌。這種藥丸原本就是十顆,經過了快十年的消耗,就剩這麼一顆了,不能浪費一點。
鬱小閒做出一個大膽的舉動,她喊了一口溫熱的鹽糖水,俯下身子開始滋潤韓喬生。韓喬生的嘴巴被這樣一滋潤,本能地鬆動了。鬱小閒接着這鬆動,又含着溫酒化開的內傷藥,一點點的餵給韓喬生。她怕韓喬生着涼,刻意用大棉被蓋住兩人,夥計頭一次看見自己家小姐用這麼****的樣子救人,嚇得手裏的銅盆都掉到地上了,水流了一地。
鬱小閒當時只餵了一半的藥,嘴巴發麻,看見夥計這樣,很痞氣地說到:“姑奶奶我爲了救人顧不得這麼多了,要是你把這件事跟任何一個人說了,我立刻找人把你剁了,送到溼地上喂鳥。我還有你打一趟水的功夫就能喂完藥,你去外面給我攔着別人不要進來。多一個人知道,你還是要被喂鳥。”
這個夥計是鬱小閒在跑商沿途收留的漢人,年紀不過十七歲,平時就有些懼怕秋冰月。其實鬱小閒也就是一直當家慣了,當老大成了習慣,不管多大年紀的手下都從心裏對她有些敬畏。就是如今是秋冰月,也是能嚇唬人的。那個十七歲的夥計被鬱小閒的樣子嚇到了,趕緊撿了盆子,跑去望風了。他心裏想:“我哪裏敢敗壞小姐的名聲,小姐今天比母老虎還兇。要是小姐肯那樣餵我喫藥,我就是被打得半死也是情願的。”
很辛苦地喂完了藥,鬱小閒就讓兩個夥計趕緊把韓喬生的身體清潔乾淨,好在屋子裏的溫度已經在升高了,只要蓋薄被子就成了。鬱小閒看了看韓喬生,覺得他的樣子比剛送來的時候好了很多。於是心裏盤算到,等內傷藥起了作用,再喂他喫解毒丸。
梁大夫配置的解毒丸,如今她身邊也只剩下五顆了,這可是絕版,梁大夫死於戰亂,雖然徐老爹的派人去救援了,始終是無法幫助老人是韃子的鐵蹄下逃出來。可惜梁大夫的一身醫術,一屋子的著作就這樣跟着去了另一個世界,讓許多人失去了生存的可能。
大約夜裏九點,韓喬生開始有了甦醒的徵兆,鬱小閒趕緊配好了微熱的鹽糖水給他喂下去。等到韓喬生睜開了眼睛,鬱小閒很溫柔地用溫熱的毛巾給他擦拭了嘴角,關切地問到:“你應該是餓了,我給你喂點白粥好嗎?等一會兒還要喫一丸解毒藥,我想你的命算是保住了。”
韓喬生極度疲憊,他說不出話來,就是靜靜地配合着鬱小閒喂他喫白粥,喝一些蔬菜汁,鬱小閒喂完了韓喬生食物,又替韓喬生擦拭了嘴角,才說到:“我累了,先去隔壁的屋子歇歇,會讓我的丫頭照顧你,一個時辰之後,她會給你喫解毒藥。”
韓喬生眨眨眼睛,表示明白之後就在豆蔻的照顧下昏沉沉睡去了,他飄泊多年,突然間覺得心靈找到了停泊的地方,這個女子讓他感覺十分有家的感覺。鬱小閒在一旁的屋子裏睡着了,今天她受了驚嚇,有忙着照顧韓喬生,不休息片刻是熬不住的。今晚,她是要親自守着韓喬生的,不是爲了陰蓮子和神木碳,她也願意。
豆蔻很準時地喚醒了鬱小閒,這兩個時辰她盯着一個陌生男人的臉,還要找夥計扶他出恭,也實在是不好意思。她不知道爲什麼小姐會這麼在意這個男人,她覺得小姐可能是認識這個人的。
鬱小閒醒來之後,打發豆蔻在傍邊的屋子休息,讓一個夥計隨時在隔壁值班,隨時聽候召喚。她的屋子如今是溫暖如春,燈光通過青綠,橘黃色的輕紗蔭罩着整個屋子都顯得柔和溫馨,適合兩個人聊聊天。
韓喬生服藥之後,又喫了東西,睡了一陣子之後,狀態比被救的時候好了很多,他輕聲問到:“姑娘,是你救了我?”
鬱小閒說到:“是去找我的人從泥沼裏把你抬來的,我只是找人給你換了衣服,給你餵了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救你也是應該的。我覺得你是受了內傷,也許還中了毒,身邊正好有救命的藥丸,所以盡力一試,公子你是有福氣的人,所以現在平安了。小女不是大夫,只是讀醫書學了一些皮毛,若是公子還有什麼不適,明天早上我就帶你去找大夫,要是小地方沒有好郎中,我去盛京找名醫給你醫治。”
韓喬生一時間不知道對鬱小閒說什麼好了,因爲鬱小閒說的一切只是在關心他,根本不問他是被誰打傷的,爲什麼被人暗算,爲了什麼事情,有什麼背景。韓喬生也不知道是誰襲擊了他,自從爲了救出親人來到盛京,又因爲救人被韃子圍攻,他遭遇的人生鉅變太多了。第一次垂死之間被流落此地的師叔救了,到了後來就意****到晚晴,再次遇險,師叔一家身死,他又被霧月巫女救了,這些種種生離死別都讓他不知道誰在後面擺佈他的命運。他對這個不爲任何,只爲他好的女子,懷有很大的好感,無慾無求的緣分在這個世道是最難得的。
鬱小閒的確暫時忘卻了自己的任務,此刻她只是想默默陪着這個男人,也許這個男人和她一樣都是有故事的。韓喬生請鬱小閒拿出了他恩師的手抄殘卷,放在胸口半餉才請鬱小閒收起來好好保管,這件東西,他更願意留給鬱小閒。這****就在默默無聲中度過,快天亮的時候,商隊的小夥計主動來換了鬱小閒守夜的工作,畢竟一個姑孃家照顧陌生男人多有不便。鬱小閒睡在隔壁,隨時準備爲韓喬生的病情做應對。明天要是韓喬生的病情有反覆,鬱小閒就真的想帶着他去外面求醫。
次日早上,豆蔻熬了烏魚湯稀飯,做了兩道小菜送到韓喬生面前,鬱小閒拿了食物,帶着微笑說到:“公子,你好些了嗎?要是你方便移動,我立刻讓人抬着你上船,先去當堡鎮看病。那裏的郎中診脈之後,要是說你沒事,你就在我家好好養傷吧。我的商號在當堡鎮也買了屋子,你留在那裏,這邊的人絕對不會找上門的。”
韓喬生休息了一晚,又喫了藥,起牀走幾步已經沒有很大問題了,他對鬱小閒說到:“不勞煩姑娘了,我自己會診脈,如今我已經沒有大礙了。你昨天給我喫過治內傷的藥,那種藥可是難得的聖藥?我那麼重的傷都能救回來,我很感激姑娘爲我做的一切。我答應了一位朋友,幫她在湖中拿些東西,明天凌晨就是要得到結果的時候,我不能離開。我這個人就是死也不會忘記自己的承諾。”
鬱小閒心中知道韓喬生是找到陰蓮子和神木炭的關鍵,她有些傷感地對韓喬生說到:“我也是來這裏碰運氣的,像我這樣隨時會死的人,早就不該對福氣抱有希望。陰蓮子是什麼,肯定是傳說吧,誰也不知道長什麼樣。我住在這邊幾個月,採了無數蓮子喫,也不知道喫到了沒有。要是明年夏天,我還活着,我就再來住在這裏喫蓮子,也許某一天就死在這裏了。”
韓喬生聽到鬱小閒這麼說,臉上立刻變了顏色,可鬱小閒說到:“公子,既然你要去冒險,小女這裏有一點補元氣的藥丸送你。這些東西我留在身邊沒有用,拿不到陰蓮子,看不到神木炭,我就隨時變成孤魂野鬼。”(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