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小閒在朱赫嬤嬤的屋子裏整理好了衣服,然後就和祥嬸一起喝茶,喫些糕點,靜靜地等着院子裏的人潮退去。還好,這些人來去匆匆,只是鬧騰了半個小時就散去了。朱赫嬤嬤比當家主母就早來兩分鐘,身上嚇出了一身汗,要是老太太這次有個好歹,自己又不在,後果實在很可怕。在得知是鬱小閒安排了人在通知當家主母的同時又讓人把自己喊回來之後,朱赫嬤嬤對鬱小閒是充滿了感激之心。
因爲得到通知的時候,朱赫嬤嬤在前院的廚房裏剛拿了老夫人的份例菜,趕回來的時候也隨手帶着那些飯菜,結果等人一退走,朱赫嬤嬤就回到自己的屋子,把飯菜拿給鬱小閒主僕,口中一個勁的道謝說到:“玉容格格,多謝您了,我們老夫人是您救醒的,您還通知我趕緊回來,讓我躲過了一場責難,您真是一個好心人,長生天會保佑您的。這些飯菜您和您身邊的嬤嬤趕緊分着喫吧,老夫人的份例多,足夠兩個人喫了,今天這場聚會碰上了老太太生病,應該是辦不成了,等一會兒宮裏的御醫還會來看老太太的病,您喫完飯,估摸着七姑奶奶就會來接您。我還要照顧老太太,就不陪着您用飯了。”
鬱小閒聽到朱赫嬤嬤這麼說,也心裏有數了,她交代了朱赫嬤嬤如何給老太太保養之後,就讓朱赫嬤嬤忙去了。她自己和祥嬸一起喫飯,還別說,老太太的份例飯菜都是不錯的。有些菜叫不出名字,味道比費揚古家裏的要好。果然不出鬱小閒所料,她們主僕還沒有喫完飯,那拉氏身邊的那位嬤嬤就過來接鬱小閒了。
嬤嬤對鬱小閒說到:“玉容格格。你在這院子裏也待了這麼久,也應該知道這裏的老太太病了,主人家格外尊重這位老太太。連貝勒府都出面請了御醫來給老太太診脈,既然這樣,我們這些客人就不好在這裏打攪了,現在就要回府去。”
鬱小閒放在飯碗,祥嬸自然也跟着放下了碗,現在確實是該回去了,不然等一會兒人多了。不方便出去。那拉氏舅母本來就是想借這個院子藏起鬱小閒來,沒想到這裏會因爲富察氏老太太的病情成爲熱點。鬱小閒本來想跟朱赫嬤嬤打個招呼,沒想到那拉氏身邊的那一位嬤嬤直接拒絕了,她讓鬱小閒先走,自己對外屋的小丫頭打了一個招呼就算了。
鬱小閒主僕兩人跟着那拉氏的嬤嬤從一個小門走到一個花廳。那裏聚集了不少要離開的客人,鬱小閒的衣服普通,混跡在其中並沒喲引人注目。突然間,一個像豆子一樣的東西打到了祥嬸的眼角,祥嬸“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立刻有一個青衣的嬤嬤跑過來察看,那拉氏的嬤嬤認得,這是照顧阿爾赫家孩子的嬤嬤,心裏就明白了。一定是阿爾赫的幾個調皮孩子玩彈弓打傷了祥嬸。
那拉氏的嬤嬤覺得祥嬸不過是鬱小閒身邊的漢人嬤嬤,打傷了她有什麼要緊的,於是直接對那個青衣嬤嬤說到:“你呀,小心點看着孩子,這次是打到了一個奴婢,要是傷了客人怎麼好。豈不是要讓別人笑話你家大人。沒孃的孩子,沒人管,你也少不了被大夫人責打。”
鬱小閒聽到這樣的話就不高興了,她對那拉氏身邊的那位嬤嬤說到:“嬤嬤你這樣說就不對了,打到了奴才就不要緊了,再是奴才,也要看是誰家的奴才,我們身份就是再低微,好歹也是來做客的。小孩子頑皮是可以管教地,總不能用彈弓打着了人,陪個不是也要人教。府上就是這樣教孩子的嗎?”
青衣嬤嬤看見鬱小閒一臉正色的樣子還是很有氣勢的,頓時有點慌張了,趕緊跪下對鬱小閒說到:“格格,對不起了,是老奴沒有看好兩位小主子,我替小主子給格格賠禮。”
那拉氏的嬤嬤有點惱怒,心想鬱小閒算哪門子格格呀,居然敢當衆駁那拉氏家的面子,難道那拉氏家的子孫還比不上她身邊的一個下賤的漢人嬤嬤。那拉氏身邊的這位嬤嬤雖然生氣,可也不會在這裏讓鬱小閒下不來臺,她一聲不啃,拔腿就走,這才叫給鬱小閒沒臉呢。
鬱小閒偏偏不在乎這些,她還就不信了,那拉氏舅母把她帶到孃家來做客,能不把她帶回去。她現在就站在這裏,就不信這位家生子嬤嬤敢留她在這裏。不過這番動靜之後,又不少人開始向鬱小閒望去,鬱小閒也不想躲避,一臉正色看着大家。
這些客人看過了鬱小閒的長相之後,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有好幾位太太覺得這位格格可能是出身微賤之家,不過人的長相和氣質卻顯得貴氣,這樣的人要是委屈嫁給普通人家,是浪費,嫁給好人家爲妾室,又委屈了。這樣的人實在是不好婚配的。
除了一位女眷之外,還有三個在月亮門之外的男子在默默注視鬱小閒。其中有一個人還打趣其中一個看上去最年長的那一位說到:“那個格格長得不錯,要是能收進屋裏當小老婆也是不錯的,我覺得那娘們有些維族血統,不知道她的出身如何?”
那個年長的人聽到之後,只是一笑,對身邊的人說到:“我的婚事自有額娘做主,你們就不要瞎起鬨了。我不喜歡那個女子,雖然長得美,可脾氣不好,要是把這樣的女人娶進門,我的一羣孩子就要遭殃了。”
說話的正是那拉氏家族的幾個少爺,年長的那一個就是本來要讓鬱小閒嫁的阿爾赫,看來他是看不上鬱小閒的,倒是他的兩個嫡出的弟弟對鬱小閒有點意思。可這點意思對於他們這樣的人家而言只是一場說笑而已,現在天下初定,就是嫁娶也都帶着目的。很少有世家子弟僅僅是爲了容貌而娶妻妾的,能因爲愛情而娶妻妾的反而都是那些有戰功的勇士。
果然不出鬱小閒所料,那位那拉氏的家生子嬤嬤出去告了鬱小閒一狀,還是很不情願地來帶着鬱小閒離開。鬱小閒看不得那個嬤嬤的囂張樣子,心想既然那拉氏打算把自己嫁出去,明天就不能待在舅舅的府邸了,要趕緊回去過自己的日子。要是不顯出些厲害來,這些人就會讓自己相親,不停地相親,鬱小閒纔不願意這麼活。
回去的路,那拉氏沒有讓鬱小閒和自己同車,倒是和布順達坐在了一輛馬車,那位家生子嬤嬤也坐在了兩位那拉氏側夫人身邊,鬱小閒則和祥嬸坐了從前祥嬸和那位嬤嬤坐的那輛車,顯然嬤嬤的挑撥起了作用。鬱小閒不在乎這些,可偏偏這輛馬車不爭氣,因爲馬是下等的,車也破舊些,一會兒就走在了最後。
鬱小閒和祥嬸商議着明天回去的事情,預備回去就跟那拉氏說,相信布順達這次和那拉氏同車,就會把自己的事情都說給那拉氏聽,這樣就省得自己說了。就在鬱小閒和祥嬸說話的功夫,一個意外發生了。一匹發狂的馬一路狂奔,衝散了舒穆祿氏的馬車隊伍,也驚了給鬱小閒拉車的馬,馬受驚了,快跑起來,馬車的輪子不結實,飛了出去,鬱小閒和祥嬸同時被慣性甩出了馬車,鬱小閒好歹跟着鄧家兄弟練過自己,被甩出去的時候,刻意護住了頭部和臉,可祥嬸這樣一箇中年****哪有那樣的應急能力,一不小心就摔斷了腿,人也昏倒了。
鬱小閒的遭遇就要好多了,不過形象就完全毀了,她正好摔在了一個水果攤上,傍邊還有賣菜的,身上最多是幾處淤青,可衣服上就滿是壓碎的水果和菜葉了。她們的車子出了事情,舒穆祿氏的護衛肯定是要過來救人的,還有人去看是誰家的馬闖了禍,舒穆祿氏也不是好欺負的,要是這個人是惹得起的人,舒穆祿氏家族肯定是要對方賠禮道歉,再賠償損失的。
那拉氏和布順達都下了車,看見鬱小閒這個樣子,就趕緊身邊的奴纔去把鬱小閒扶起來,另外又有人去看祥嬸的情況。看見鬱小閒本人並沒有受什麼大傷,那拉氏心裏就放心多了,不過她開始相信布順達的話了,認爲鬱小閒是個不祥之人,剋死父母不說,還剋死丈夫,這樣的人,她差一點就往孃家送了,還好沒有成事,真是萬幸。
鬱小閒一身都是爛水果和菜葉,樣子特別髒,可她現在顧不得了,她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身子,回答了那拉氏的提問之後,就趕緊去看祥嬸了。看到祥嬸的那個樣子,鬱小閒都想哭了,她學過現代的急救措施,給祥嬸簡單檢查了一下,她就知道祥嬸是斷了腿,祥嬸不會說滿語,要找漢族的大夫才成,鬱小閒趕緊跑去對那拉氏說到:“舅母,我找人把祥嬸送回我自己家裏,找人照顧她,你幫忙派個人去我府上送信可好?”(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