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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寬心
當天晚上,山城是一片繁忙,所有東西都要打包運出山裏。次日靠着柳家人的幫助,鬱小閒手底下的人把預備販賣的所有東西都陸續運到了丁家鎮的楊家客棧,那些東西估摸要裝五車才能成行。三車是藥材,一車是精選的山珍,還有一車是李四子等人做出來的工藝品。
按照鬱小閒的安排,梅管家已經在縣城要開發的土地附近租下了一處農家小院,這是留給錦娘等人居住的。山裏的上寨也是多年沒有修繕,鬱小閒打算這次重新翻修一番,加蓋一層。那些工人過來之後,原先的蓋竹棚子住的法子可不行,山裏太冷了。竹舍要騰出來僱工住,梅管家等人就住上寨,那間祠堂也要改建在二樓,鬱小閒要單獨在南坡的密道口處蓋自己的居所。所有值錢的東西,鬱小閒會提前藏在密道裏,其餘的就由着梅管家安排。
鬱小閒一早就去確認宣城的車馬情況,七輛車,加上自己家,大羅小羅各趕一輛車,九輛車也算是一個不小的陣容。金世萊那邊到底有幾輛車馬,鬱小閒決定落實一下,她很想金世萊在短途跑商的路上有所長,將來可以依靠他,打通山裏和蕪湖之間的商路。
鬱小閒如約出現在金鬥觀,已經和劉家大小子守了兩天道觀的姚先生看見觀主出現了,趕緊帶着妻兒來拜謝。鬱小閒已經不在意自己幫助過多少人了,在這個時代,幫助別人就等於幫助自己,生產力低下的時代,沒有人力的儲備,很多事都做不來。
鬱小閒仔細打量了一下姚夫人,這是一個極爲乾瘦的女人,雖說現在四十歲還不到,可鬱小閒覺得她滿頭花白的頭髮,看上去像個六十歲上下的老****。大約是因爲自己的丈夫遭難,生活困頓地連女兒的婚事都保不住,這個女人顯得格外內疚,心情鬱悶,加上什麼好喫的都留給孩子,連累地自己成了小老太婆。
鬱小閒再打量那兩個女孩子,那個和自己同年的女孩,長相還算周正,只是眼睛裏完全沒有少女的光耀,悽然地如同一個怨婦。那個十二歲的雖然長得單薄,可眼睛裏還有少女的稚氣。家裏唯一的男孩確實一臉喜氣,也許是大人把所有的壓力都背在了身上,保留了這個孩子的童真。
姚家母女到了道觀就忙起針線活了,鬱小閒對着初次見面的人不好說什麼,她讓母女三人拿來了她們做的衣服被褥,手工針腳都是不錯,特別是那個大些的女孩姚紅玉,手藝和錦娘不相上下。鬱小閒覺得救人命,不如救人心,於是她分別和姚家的幾個人談話。
鬱小閒對姚夫人說到:“往日的苦難已經是過去了,你何苦爲難自己,弄得人如此蒼老。你看,現在你們一家在我們這裏喫穿不愁,每年還有五兩銀子的進項。以你們母女的手藝,我拿些針線活給你家做,家裏就多了一份收入,將來也能存些錢置辦嫁妝,再幫女孩子們尋到合適的人家。過幾年,女孩們出閣去了,你們一家三口住着,存下的錢能買些田產,這根基和家底就慢慢有了。照這麼下去,日子會越來越好。你就放寬心過活吧。”
姚夫人聽鬱小閒這麼說,眉頭倒是舒展開了,她對着鬱小閒就想下跪,鬱小閒趕緊拉住了她,又小聲說到:“姚先生還不滿四十歲,雖然跟錯了大老爺,惹到了些官非,不過,我看他那個人是個有後福的人,將來肯定能出頭的。你那兒子也是福相,你將來的福氣是打了包票的。要是你不愛惜身子,孩子沒拉扯大了就走了,姚先生再娶一房,你這個沒成年的兒子就遭殃了。就算你熬到等到他們能讓你享福的時候,你的身體垮了,將來的好日子還是會便宜別的女人。所以相通了,你從此就是要放寬心過日子,喫飽睡好,莫要苛待自己了。養好身子,等着兒子給你賺鳳冠霞帔。”
這些話真正打到姚夫人心裏了,給兩個女兒攢點嫁妝,不過一兩年的事情,將來她們都是男方的人,喫苦享福都是各人的命。可她的男孩子還要很多年才能長成,做孃的看見他成家立業才能閉上眼。再說了,哪個女人願意熬完辛苦,讓別的女人坐享其成。
姚夫人咬着牙說到:“仙姑說的很對,我以後想到這些也要放寬些心,好好過日子。我這一年間就像老了二十歲,現在就有人當我是老爺的娘了。要是我還是這樣,日子好了,老爺說不定就要往家裏領一個狐狸精。男人沒有幾個好東西,要是曹老爺不是敗了,陳老闆早把他家的丫鬟抬進我們家了。”
鬱小閒見姚夫人聽進去了她的話,就安慰姚夫人說到:“姚夫人請放心,要是你家老爺敢在我觀裏起這個念頭,我就趕他出去,不讓其他人家收留他。還有一個事和你商量一下,紅玉小姐的針線活不錯,我打算僱她去別處做事,你看合適嗎?她可以每一件繡品都賺到一份工錢,也可以被包工。以她的手藝,一個月除了喫喝,我再給一貫錢的零花。那處地方大都是女眷,不會影響她的名聲。”
姚家夫人聽到這麼說,很高興,對鬱小閒說到:“那感情好,不如我家的小女兒也跟着去,有三百文給她就行。我在觀裏做些針線,也不會喫閒飯,就是我家小兒也可以幫助做些小事。”
鬱小閒答應了,姚夫人跟兩個女孩子說了,她們也是願意的。鬱小閒看了看姚家的兩個女兒,說到:“你們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就跟着我離開,等到過年的時候,我送你們回家見父母,年後要是你們願意去那位施主家幹活,每個月讓你們回家一趟。現在你們父母的手頭緊,聽說你們秋冬的衣服被褥也不是很夠,我就連你們爹和你們兩個幹活到年底的工錢都先發了,一共給九貫錢吧,等一會兒就拿給你爹去。”
姚紅玉低着頭,淡淡地說到:“謝謝觀主,我這一生也沒有什麼指望了。嫁給一個鋤地的農夫,還不如剪了頭髮當姑子強。要是觀主可憐我,就收了我,我做些手工,幫着家裏過了這一關,就一心跟着仙姑修行。”
鬱小閒看了看這個滿心幽怨的少女,說到:“人生在世哪裏有不苦的,農夫走卒就沒有好人?能讓你心甘情願地和他過一生。你平日裏沒有讀過書,不知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句話?人的命數是可以改的。你先去做工,報了父母恩,再跟我說出家的事情。世上的苦都沒喫過多少的人,祖師爺是不讓他修行的。”
鬱小閒覺得姚紅玉這姑娘就是從小沒喫過苦,驟然遭了難,才變得如此,這樣的人就是要讓她知道一下世上的艱辛是如何的,她就知道此時的困苦是多麼單純的困苦。鬱小閒想,等把她送去了錦娘那邊,她要讓錦娘狠狠修理她一番,讓她徹底斷了她悲觀厭世,瞧不起勞動人民的心態。鬱小閒如今是家財萬貫的太太,依然是每天勞作不止,要是像她那樣思維,現在黃家人不是死了,就是討飯去了。改變命運的人,永遠要有挑戰命運的心。
姚紅玉對鬱小閒的高見是不能理解,還好她的小妹是個老實的,大膽地看着鬱小閒說到:“觀主,我也不想將來嫁給種田的人,你幫我好不好,你教我什麼,我就學什麼。”
鬱小閒摸摸她的頭髮,對她說到:“種田的人有什麼不好,不種有糧食,我們大家喫什麼。種田做買賣的人裏面有不少好男兒,一生就娶一個老婆,一家人快快樂樂過日子。那些讀書做官的人,不是娶小,就是沾花惹草,一輩子只娶一個的你們見過幾個。即便是做女人,也要學着能幹,學會留住男人的心,學會沒有男人也一樣過活,不然這輩子也不會真正幸福。你們現在也許不懂,等出去做了事,就能明白這些道理。”
兩個女孩都不做聲了,鬱小閒讓她們去準備行裝了,自己單獨有和姚先生談了談。姚先生做人,應酬的功夫是有的,鬱小閒讓他當賬房,管理觀產是沒有問題。鬱小閒同時也給了他機會結交財主和一些有權勢的人,有一天機遇也會因此而來,到時候鬱小閒也不會擋着姚先生的前途。姚先生是師爺出生,被鬱小閒一點就透,他表示一定會做好這份差事,還可以讓附近的孩子跟着他學寫字認字,也是一件積德的事情。
鬱小閒在宣城縣城的錢莊開了一個金鬥觀的戶頭,要求但凡有香客捐了一兩銀子以上的香火錢,就必須存在錢莊裏,支用銀子要賬房和香頭同時到場,超過十兩要經過鬱小閒。所有進出賬目公諸於衆,要是被人揭發,哪怕就是貪污了一文錢,鬱小閒都不會放過他。如此一來,金鬥觀就不用鬱小閒超太多的心。(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