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若和李承鬱及宋顏三人,是老闆和同事關係,隨着時間的推動,慢慢不知不覺有了老友般的深厚情誼,她罵李承鬱那些狠話,不過也是想要李承鬱離雲雨桐這樣的禍害遠一點,不想這個單純的弟弟繼續被禍害。
蘇文若覺得自己沒辦法跟李承鬱強硬起來。
畢竟她已經深刻認識到,自己不是身處在秦江瀾悉心呵護下的環境,說不好聽點,宋顏和李承鬱要招雲雨桐進公司,完全沒必要經過蘇文若的同意。
只不過看在大家的交情上,給她面子不和她爭吵,改爲勸誡而已。
既然不可爲,那就只好改爲接受,好歹她也撿了個報仇雪恨的機會!
四個新招進來的前臺妹子會在兩天後報到。
兩天後的早上八點半,蘇文若給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打理了一頭長髮,明明天氣很熱,卻挑選了一套幹練的黑色薄款中袖小西裝,把自己打扮成冷血上司女魔頭,出現在公司門外。
每個員工都會在八點以前到公司,她故意八點半纔出現,就爲了讓前臺的四個妹子迎接她。
抬起頭,挺了挺不那麼明顯的胸,推開了公司磨砂玻璃大門。
有人到訪,前臺妹子頂多注目點一下頭,而今天前臺四個新來的妹子第一天上班,個個都站了起來,恭敬地喊:“蘇助理早!”
雲雨桐果然在其中,那雙勾魂攝魄尖尖的狐狸眼,沒有了騷氣,面色平靜的跟着其餘三人一起喊。
蘇文若沒有給出一個禮貌性的回應,黑着臉目光從左至右一個個看過去,疾言厲色說:“你們都站出來!”
三個妹子被這平地一聲雷給嚇的面面相覷,只有雲雨桐異常淡定,似乎早就料到有這一遭,在高臺內輕扯了身旁妹子的裙襬,示意趕緊出去。
四人挪着步子從前臺走出臺前空地,剛畏縮着站成了一排,蘇文若冷厲的聲音就來了:“既然你們都知道我姓蘇,那就說明已經看過公司架構,難道上班前人事部沒有讓你們讀員工守則嗎?”
幾個妹子冷汗涔涔,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一個個眼神慌亂,雲雨桐目光卻依然平靜。
“你,頭髮散亂不化妝想嚇誰?你,着裝那麼妖豔是相親嗎?你爲什麼穿驢蹄鞋,審美呢?還有你,看哪裏?我在跟你們說話,不知道要看着我的眼睛嗎!”
雲雨桐知道自己躲不過去,只好把目光注視在蘇文若的秀挺的鼻樑上,大約是沒有勇氣看她犀利的眼睛。
“今天下班後,全部給我去背儀容儀表細則,明天我要看見你們按制度着裝,別當這裏是夜店!你,來我的辦公室!其餘的散了!”
三個妹子慌忙回到前臺,端正坐姿大氣不敢出,偷偷向雲雨桐投去同情又僥倖的目光,蘇文若正指着雲雨桐,要去老闆助理辦公室也不知道幹什麼,明眼人都看出來不會有好事。
蘇文若坐在宋顏辦公室的老闆椅上,看着眼前站的筆直的雲雨桐。
如果她沒有記錯,雲雨桐到現在應該還是個沒有生產的孕婦,可眼前的人,身形苗條的如同少女。
想當初,雲雨桐在帝景苑秦江瀾的家裏,說她肚子裏的孩子是秦江瀾的,她就是因此才憤恨離開了秦江瀾。
她不明白,秦江瀾這樣一個對任何事情都負責到底的人,爲什麼會放任懷着他孩子的雲雨桐離開,還回到了李承鬱身邊,兩人又和好如初。
“雲雨桐,沒想到吧?你到哪都只能在我之下,就算你仗着是李承鬱的女朋友,他也管不了老子弄死你!”
雲雨桐目光平靜無波,跟往常蘇文若認識的那個雲雨桐已經判若兩人,沒有哭沒有鬧,沒有奴顏媚骨沒有阿諛奉承,也沒有撕破臉後的無恥扭曲面容,甚至都沒有一點被話語刺激後的滿不在乎,只是平靜的不像以前的雲雨桐。
蘇文若攻擊性這麼強的氣勢,居然沒有在雲雨桐身上收到半點效果。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讓她極其的不爽!
或許是李承鬱交代了雲雨桐要逆來順受,但別以爲這樣就能消除得了蘇文若怒氣,她可以給李承鬱面子不驅趕雲雨桐,但沒說過會讓雲雨桐在公司裏呆的舒服。
她開始打開宋顏的電腦玩遊戲,把雲雨桐涼在那裏,決定讓雲雨桐就這麼一直站到下班。
雲雨桐也不敢走,真就站在那裏,低着頭,以往那賊溜溜四處張望的狐狸眼,堅毅無比的固定在地上。
蘇文若剛登錄遊戲帳號,發現宋顏居然在線,那傢伙估計在家裏剛起牀就玩遊戲,還給她發送了個組隊邀請,兩人刷FB刷的很嗨,已經不去理會辦公室裏還站着默不作聲的雲雨桐。
宋顏在遊戲裏口口聲聲喊蘇文若的角色爲娘子,蘇文若也不覺得哪裏怪異,遊戲裏老公老婆多了去了,下了線一樣互懟。
這樣的老闆和這樣的助理,可謂是珍稀罕有動物,一個不來公司,一個在老闆位子上裝逼打遊戲,兩人組隊打怪都不務正業!
雲雨桐就這樣從早上站到中午,李承鬱外出還沒回來,不然蘇文若大約是得逞不了。
到了飯點,蘇文若被肚子餓的不得不停下刷怪,抬頭看見姿勢都沒換過的雲雨桐,冷笑一聲:“肚子餓嗎?”
雲雨桐目光居然沒有被整出來的恨意:“餓!”
“那就去喫飯,半個小時後再回來站着!”
“是!”
雲雨桐居然很守時,說好半個小時,一分不差的回到老闆辦公室站着。
而蘇文若此時還在宋顏的老闆大辦公檯前,擺着三個菜,邊大喫大嚼邊玩遊戲,抽空抬眼看見李承鬱正往她這邊走過來,便朝雲雨桐招手:“過來,一起喫。”
雲雨桐心平氣和說:“我已經喫過了,謝謝!”
“我說讓你過來,文化低難道連話都聽不懂嗎?”
雲雨桐只好搬了張椅子坐到一旁。
李承鬱敲門進來,看到的是蘇文若和雲雨桐兩人一起喫飯談笑風生。
“我沒打擾你們工作吧?蘇姐姐你的工作餐竟然有優待,我要跟宋總抗議!”
蘇文若嚼的口齒不清:“哪能啊,這不是有你女朋友在這嗎?省的你說我虧待你女朋友!有事你說,沒事別妨礙我們喫飯!”
李承鬱笑笑:“哈,沒事,就是來看看小桐有沒有惹蘇姐姐生氣。”
雲雨桐從早至今,終於露了個微笑,拿起一次性筷子往自己嘴了送了一塊肉。
蘇文若見雲雨桐還懂得識時務,配合的不錯,怒氣消減了不少,但也知道雲雨桐下班回去必定會跟李承鬱說。
實際上李承鬱也不傻,哪能不知道蘇文若瑕疵必報的性子,估計蘇文若只要不當場砍死雲雨桐,故意刁難幾下他是不會在意的,何況蘇文若肯留下雲雨桐在公司,已經是給了他面子。
所以蘇文若根本不怕雲雨桐回去跟李承鬱告狀。
如果雲雨桐有本事鬧一場,蘇文若就可以說雲雨桐不安分,更有理由把她踢出去。
可偏偏這個賤人不鬧!有力使不上的感覺!
早上一心想報仇雪恨的蘇文若,此刻已經覺得非常沒勁,一個巴掌果真是拍不響!
李承鬱走後,蘇文若把筷子一扔:“收拾乾淨!”
雲雨桐不聲不響的把滿桌狼藉給收拾乾淨,然後繼續與世無爭的站立。
蘇文若覺得很沒意思,很不悅的問雲雨桐:“你想過有今天嗎?”
“想過!”
“那就跟老子好好幹一場,看你有沒有本事幹贏老子!”
“是我對不起你!你怎麼對我都是應該的!”
蘇文若覺得雲雨桐是在裝,知道她刀子嘴心又比誰都軟,但這回,她不會心軟。
雲雨桐真的毫無怨言的又站了一個下午,一直站到下班。
蘇文若在回家的路上想了一路,不明白李承鬱,爲什麼非要把雲雨桐塞進公司來給她刁難,如果說是缺少一份收入,大可以去別的地方找工作,雖說可能待遇不會比這裏好,起碼能直起腰做人,不然靠李承鬱的收入養活兩個人也不是難事,人都有傲骨,根本沒有必要這麼窩囊的活着。
從雲雨桐出現在公司這個事,她只想明白一點,那就是秦江瀾沒有被雲雨桐肚子裏的孩子所捆綁,但卻也不來找她。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路邊的便利店裏買了一張手機卡,換到了自己的手機上,撥打了那個她隨時隨地能背下來的號碼。
響了三聲後,那邊傳來熟悉的磁性嗓音:“你好!”
聽見秦江瀾的聲音,蘇文若愴然淚湧,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指關節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淚水從鼻翼滑落,她只是不死心,想知道他是不是依然一個人,爲什麼寧願孤獨着一個人也不來找她。
秦江瀾在那頭等待了兩秒鐘:“喂?哪位?”
蘇文若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哭出聲來,快速掛斷了電話,拔掉了手機卡,防止秦江瀾回撥,而後一個人坐在路邊掩面而泣。
一個人從她身前跑過,很快又倒退着回來:“丫頭?真的是你!”
蘇文若滿臉淚痕抬起頭,見到來人慌亂的手足無措:“秦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