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崖..青狸沉默半晌,忽然幽幽一嘆,艱澀的道:“後來卻發現你比小妹更能惹事生非,這顆心整天七上八下的吊着,一路追來,就怕你就怕你” 聲音難以控制的輕顫,顯是真的極其擔心。
我心中感動,仰頭望着他甜笑,道:“我這不是沒事麼”
“哼,這也叫沒事?你沒事的定義倒真是廣闊”他輕哼,正在給我額頭上藥,聞言順手一按,我立時痛得慘叫起來。
我素來怕痛,且自小嬌慣,若非形勢所迫,割個小傷口都要舉着手指“哎呦”半天。來到七色星球後,雖狀況百出歷盡艱辛,但那次都是被逼無奈才硬充英雄,此時平安喜樂歲月靜好,我自然不用再忍得內傷,肆意大叫道:“呀痛痛痛你輕一點”
北崖.青狸反被我嚇了一跳,雙眸微眯,驚訝的道:“在我印象中,你就一巾幗英雌,敢於直面生死,勇於流血犧牲,腦袋掉了碗大個疤”
我毫無形象的翻白眼,啐他道:“呸,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是在繞着圈罵我呀?哼,別想蒙我,我聰明着哪”我特意想逗他笑,不願看到他憂鬱的眼。
他看着我鼻青臉腫卻得意之極的小臉,終於笑出來,眉眼彎彎,笑容如蜜,真是好久不見,十分想念。
“嗯嗯嗯”我貪婪的看着他甜美的笑容,口水氾濫,“你還是笑起來好看,你本來就是張娃娃面,板着面孔顯得不倫不類的很奇怪”
“你纔不倫不類。”他板起面孔,斜眼橫我,眸中笑意卻久久不散,換過一塊乾淨的白布,有些不自然的道:“我要用雪給你擦一遍身體。”
“哦”我面上一紅,這個常識我倒是知道。人被凍傷後。用雪來摩擦嚴重受凍部位。因雪在融化過程中會吸熱,所以,既可由摩擦激活受凍部位的血液,又不至於使溫度升高過快,能保護肌體不受損害。
“哦是什麼意思?可以還是不可以?”他危險的眯起眼。
“啊?”我才微有暖意,自然不想再嘗試寒冷的滋味,看着他的臉色。怯怯問道:“那個可以不可以麼?”
“不可以。”他已掀開狐裘,抓起我的一條手臂用雪揉搓。
我怒目而視,“不可以,還問我意見做什麼?”
他脣角微翹,氣死人不償命的道:“客氣一下,這樣比較有禮貌。”
我磨牙。“北崖.青狸”
“嗯?”他專注的爲我揉搓,頭也不抬的道:“什麼事,不困了嗎?”
我這才恍然,他是在特意逗我,好打消我的睡意。
他誘哄道:“等你搓完身體,就可以睡了,現在撐着點,想想大難不死。回去白都後要怎樣享受生命。有沒有特別想做的事情”
“有!”我明白他的苦心,配合的應道:“回去後我要穿得暖暖的。喫得飽飽的。”
他動作一滯,瞠目道:“就這些?”
我理所當然的道:“對呀,人生在世,喫穿二字。若一生都可以喫得飽飽,穿得暖暖,那夫復何求?”
他沉吟片刻,眉眼慢慢展開,忽然轉首對我笑道:“多謝,受教了。”
“嗯,孺子可教哈”我禁不住打哈欠,實在是又痛又累又困。
他微微皺眉,“別睡,睡着後血流緩慢,凍傷嚴重的地方會肌肉壞死,再想想還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哦”我困得腦子遲鈍,又實在沒什麼特別想要的,轉了半天眼珠,才渾渾噩噩的道:“聽說藍國的天衣無縫珍寶閣要在白國開分店,我想去看看有什麼特別保暖的皮裘,買件好過冬,我怕冷”
“嗯,還有哪?”他點頭,脣角翹翹,眸色溫柔。
“還有還有呀你回去後,讓橫波樓繼續營業吧,我喜歡喫橫波樓的鮮蝦羹、烤乳鴿、九寶香鴨”
“好,還有麼?”他脣角輕顫,似在努力隱忍。
“哦”我眸光呆滯,昏昏欲睡,“沒有了”
“不許睡!”他陡然在我耳邊吼,加快揉搓速度,開始用雪擦我的雙腿,磨牙的道:“說了半天,還是喫和穿,你就不能想些別的麼?”
“啊?”我嚇了一大跳,陡然睜眼清醒過來,下意識的伸手揉耳朵,敢怒不敢言的小聲嘟囔道:“我就是喜歡喫和穿呀,我就是一個俗人啊”
他脣角抽動,眸光迷離,搖頭輕嘆道:“唉你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大俗大雅,冰火兩重”
我微微笑,“不敢當,我只是個平常人。”沉吟片刻,眼睛一亮道:“哦,想起來了,回白都後我要先去看寶寶”提及寶寶,自然想到雪無傷,目視北崖.青狸,猶豫了一下,還是吞吞吐吐的問道:“那個我被打昏後,你和雪無傷沒再起爭鬥吧?”
“你是想問他有沒被我殺死,現在在那裏吧?”他動作不停,已揉搓到我的大腿根部,雖隔着雪,但那樣敏感的位置,我還是不禁心生異樣,霞染雙頰。好在我們曾肌膚相親,倒還不覺特別尷尬。
我輕輕抿脣,不語等於默認。
“你被打昏掠走後,我們便分開了”他眸光閃動,有意無意的轉頭避開我期盼的眼神,淡然道:“從那以後我便沒再見到他。”
“哦”我鬆了口氣,“只要平安就好。”最怕他們兩決鬥,一個活着,就表示另一個死了。
他雙手不停,“你爲救他的兒子身陷險境,他卻棄你不顧,你不怨他麼?
“我又不是神”我苦笑,實話實說道:“怎會沒一點怨念,但這裏與他天生相剋,生死攸關,我可以理解。”
他抬眸看我,目光閃爍複雜難明,口脣翕動欲言又止。終是沒說什麼。又垂下頭去。修長靈活的手指順着大腿一路滑下,最後握住我纖巧的足弓,用拇指揉搓我的腳心。
“呀呵呵”我失聲笑出來,只覺腳底酥癢無比,忍不住用力向外抽腳,“那裏不用了啦呵呵哎呀好癢都說不用了哈”
他眯眼,作勢放手。“你確定麼?腳若爛掉可別怪我”
“哦?有那麼嚴重麼?”我懷疑的望向他。
他懶懶勾脣,不在意的道:“那就試試好了,反正又不是我的腳”
“啊不要不要,還是搓好了”我眼珠一轉,馬上伸直腿,把腳乖乖放在他修長的大手裏。管他說的是真還是假。癢又不會死人,腳要是爛掉可就真會死人了。無腳的胡泊大小姐,想想都毛骨悚然。
他再抓起一把雪,握住我的腳繼續揉搓,擦完腳心腳背,連晶瑩如玉,圓潤似珠的腳趾也不放過,一隻一隻的捏過去。隨着力道的慢慢加重。又像是在爲我做按摩。酥癢之餘又覺痠麻入骨,全身舒泰。
“嗯”我忍不住脫口逸出一聲呻吟。聲音嬌慵靡亂,引人遐思。
洞內寂靜,在我身邊拱來拱去的球球不知何時已鑽回皮囊中睡去,銅爐中偶有暖石燒爆聲,卻非但沒有打破這凝滯般的空氣,反而更添曖昧。
北崖.青狸望來的眼眸,已不是純正的黑,而是暈開來的天青色,纖長的手指也改按揉爲摩挲,有一下沒一下的撩撥着我敏感的腳底神經。
在他的注視下,我不禁慢慢紅了臉,避開他變幻不定的眸光,無話找話的打破這折磨人的寂靜,吶吶的道:“哦,那個那個我不是有意的”
他明滅閃爍的眸光突地一定,忽然甩開我的腳,突兀的站起來,轉身向洞外大步走去。
“喂”我驚慌的支起身子,叫道:“你要去那裏?你你別走”這冰天雪地裏,我只得他一個依靠,別提什麼女人要自立,我根本就不認得路,若說我自己能走出這冰雪荒原,那純屬吹牛。
他止住腳步,慢慢回首,神色古怪的道:“你不想我走麼?”
“當然!”我用力點頭,頓覺喉嚨一痛,忍不住脫口叫道:“哎呀,好痛”
北崖.青狸一愣,足尖點地,箭般竄回,伸手託住我的下頜,低頭查看,驚怒交集的道:“告訴你多少遍了,不許動脖子,不許動脖子,怎麼就是不聽話?”
我痛白了臉,委屈的看着他,“可是你要走”偷偷抓住他的衣袖,以防他再走。
“還好,沒滲出血來,傷口應該沒裂開。”他鬆了口氣,抬眸瞪我,“你那隻眼睛看見我要走了,我不過是想出去透口氣。”
“哦”我黑線,尷尬的紅了臉,用力絞手裏的衣袖,不敢再看他,眸光遊移,不服氣的道:“那你不早說,一聲不響的往出走,誰知道你要做什麼?我還以爲還以爲”
“你以爲我要丟下你不管麼?”他垂眸看我,眸光矛盾痛苦,似有若無的嘆道:“你放心,我不會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裏,便是要絕交,也會等到回白都之後”
我一驚,抓緊他衣袖,顧不得會牽動咽喉處的傷口,揚起頭來直視他的雙眼,道:“爲什麼要跟我絕交?我做錯了什麼?我們不可以繼續做朋友麼?”一路纏鬥下來,我們雖是敵對面,但得他多方照拂,才數次化險爲夷,現又不畏嚴寒險阻,追入冰雪荒原救我,這份情誼彌足珍貴,我想要珍惜回報。
“我們做不了朋友”他搖頭,神情鬱郁,眼底煙雲凝聚,慢慢暈開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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