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難這時,突然感覺到了一陣異樣。
那也許是隨着之前那位神明灌入自己體內,修補自己身軀時,一起潛入的東西。
隨着耳邊響起一陣低沉的輕笑。
與宴之人那流動的黑暗竟然開始緩緩褪去。
那原來不止是爲了治癒他,更是爲了封印他!
這讓辛難的眼神狠狠一縮。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喫驚,那輕笑一下子變成誇張的狂笑。
“這樣你就在遊戲裏了,哈哈哈哈!”
“你是誰?”
辛難沒有得到回應,但卻能感覺道,與宴之人這個能力,正在被一股他無法觀測到的偉力給封印起來!
於是他不得不立即揮舞羽翼離開神樹之上,要是他恢復人身,那麼也難以抵擋神樹此刻在近距離下的可怕污染。
飛快下落,辛難還在半空就徹底變回人身,只能依靠一個簡單的祕儀,有些狼狽的落在了地上。
那聲音似乎還不想放過他,正在勾勒某種特殊的規則,要依靠神樹和他之間的血脈聯繫,把他和那顆神樹一起,鎖定在這片土地上。
“行者!”
辛難立即發動了自己的第一能力,進入夾縫的世界,終於躲開了那雙眼睛的窺探。
祂驚訝的到處尋找,感知,身影在不斷的籠罩此處。
“嚯?這是什麼,你去哪兒了?”
在夾縫之中,隨着辛難窺見真實,他看到了一個極其詭異的身影,正趴在世界之壁上,疑惑的攀爬。
那身影有由三把刀一樣的肢體撐起,類似於人形,在本該是腦袋和脖子的地方,卻長着一根觸手,那觸手在不斷的扭動,向着黑暗延伸,彷彿看不到盡頭一般。
祂不同於長眠在月球之上,只想跨入物質世界的格赫羅斯。
不同於那徘徊在夢境之中,引人入夢的克蘇魯。
祂絕不是站在高位對人類無趣理睬的神明,祂身上,那一團血紅之下,滿是恐懼和混亂的瘟疫,和渴望在此間行走的意志。
辛難逃入夾縫中的行爲,也很快被祂發現。
於是那觸手傾倒而下,緩緩靠近了他,高聲道:
“嘻嘻嘻,就這麼不想玩兒嗎,那你的眷族怎麼辦啊.......”
說着,祂的大手一番,便自不知何處,抓來了夢遊狀態的宴雨。
什麼時候?!
辛難愣了一下,然後臉色陰沉起來的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誰知道呢,你自己來看看怎麼樣?你要是找到我的玩具的話,我就把眷族還給你.......”
說完,祂大有深意的發出了一聲怪異的聲響,然後指了指那象徵着神樹的線條,便消失在了辛難的視線中,已然不知所蹤。
辛難自夾縫世界中落下,先是確認自己影子裏的宴雨真的不見了,然後直接出現在了英雄身邊。
“那邊怎麼了?”
“一個瘋神盯上了神樹和我,我們先離開這裏再說。”
脫離了根莖籠罩的範圍,辛難才把宴雨被抓走的事情告之了英雄。
英雄理智的思考片刻後:“要不要進行這個遊戲,救援夜貓?”
辛難閉目不語,許久後突然睜眼,冷酷的道:“那應該不是我們可以抵擋的存在,給我一個沒有任何規則的遊戲,我們去了也贏不了,先放棄夜貓,去其他地方尋找解除封印的辦法,然後再來解救她!”
他在試探暗中那位存在。
英雄眼中異色一閃而逝,點了點頭道:“遵循您的意志。”
兩人轉身行出幾十公裏後,卻發現視線的盡頭,又出現了一顆神木!
以兩人的目力,甚至能夠越過神樹,看到在遠方山巒上,同樣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在回頭望去。
那時他們自己!
這感覺,就像是世界被修改成了環形,往前一看正好看到了自己的後腦勺一樣。
這個時空,被封閉了。
“看來祂不想讓我們這麼簡單的離開啊。”
辛難喃喃一聲之後,直接盤膝坐下.
“就在這裏休息,我纔不要和他玩兒什麼捉迷藏的遊戲!”
說完,辛難便閉上了眼睛,竟很快沉沉睡去。
黑暗中,那不知潛藏在何處的存在,看都這一幕後輕笑一聲,不知從何處,用什麼吹奏起了古怪而嘈雜的長笛之音。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的過去,那無人可聽聞的笛音不知道吹奏了多久,才停了下來。
祂看着遠處那人,不解的道:
“他的情緒中的味道,不像是會放棄的樣子,可現在竟然真的睡着了?”
他輕笑了起來。
“有趣,人類真是太有趣了,情緒和行爲竟然可以有如此大的分裂,難道說,他在計劃什麼?爲此甚至能夠壓抑自己嗎?”
是的,這在神明眼中是如此的驚奇。
因爲他們,從來不會壓抑自己,只會不顧一切的去彰顯自身的意志,順應......自身的一切。
......
灰霧之城。
辛難又一次坐到了長桌之上。
與宴之人依舊在對面書寫,雖然不能動用,但它似乎依舊能夠出現在這裏。
也許之後能通過這個方向,研究如何可以打破那傢伙的封印。
辛難回想起了跟其簡短的對話,知道,其實這個遊戲自己是非玩兒不可了。
“面對我的離開,祂沒有給出任何信息,真是喫定我了啊.......”
“祂說找到祂的玩具.....”
“什麼能是玩具?神樹,那太明顯了,如果是它的話,自己應該一眼就能發現。”
“那麼,只能是那些普通人了,他在普通人中,選擇了一個人,想讓我找到他嗎?”
有這個可能!
“可就是找到了他,怎樣才能確認,以及結束呢?”
在沒有規則的情況下,也許根本沒有評判的方式,那傢伙說不定被發現就馬上逃掉,換人,那自己一輩子也贏不了他。
辛難感覺是如此的棘手。
“希望他無法發現我和灰霧之城的特殊吧,不然的話,一個也許擁有全知上帝視角的傢伙要藏,自己是怎麼也不可能找到的。”
辛難這樣想着,開始回憶樸醫生的姓名。
沒辦法,眼下那邊的難民營地中,只有樸醫生自己知道姓名,之後就算自己找到跟隨車隊的那個超凡者馬倫,如果直接去問,也很可能會被祂聽到,引起懷疑。
“你應該是擁有某種超凡感官的吧?樸醫生.......”
於是辛難開始呼喚。
“樸仁,樸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