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中年男子沒有理會徐添的挑釁,而是兀自爬回了自己的上鋪。
這倒是讓徐添不理解了。
這貨看着是個暴脾氣,被自己反脣相譏,居然連一絲負面情緒都沒產生?
這反應不太正常啊……
“那女人還沒找到孩子嗎?”
“難道是剛剛那個東西把那女人的孩子抱走了?”
“不會吧,小孩被人抱走會有哭聲。”
“我知道了,羣裏提示,不是說只有蓋在被子裏纔是最安全的嗎?一定是他的小孩身體裸露在外面,被那東西發現了也不是沒有可能。”
“自己當媽的不保護好自己孩子能怪誰?”
“就是,別害我們!”
人們議論紛紛。
“不是的,我明明給寶寶蓋好了的,我蓋好了!”
女人瘋瘋癲癲,依舊在一間牀鋪一間牀鋪的尋找。
就在這時,所有人的微信不約而同的滴滴滴收到了信息。
還是那個熟悉的猩紅倒十字。
各位注意,列車即將到達下一站,請一定要認真閱讀本次提示,牢記於心。
1、上車的乘客很危險,他們和你們不一樣,請千萬牢記,不要和他們有任何接觸。
2、列車乘務員提供的麪包、粥、雞蛋、水是不收費的,本次列車不提供其他食物,不提供其他食物。
3、後上車的乘客會啃食奇怪的食物,那是特產,千萬不要嫌棄,抱怨他們的食物味道刺鼻,會激怒他們的。
4、不要喫他們給你的食物,如果他們給你食物,請接下。但不要喫,也不要被食物的外形嚇到。
5、他們中可能有着與你們熟人一模一樣的面孔和特徵,記住,這是錯覺,錯覺他們和你們並不熟悉。
6、不要喫滷煮,注意,本次列車根本沒滷煮食物。
“宵夜宵夜,免費的宵夜,免費的宵夜了,想喫的可以隨便喫。”
徐添現在嚴格意義上是不需要喫飯的,而且他也不覺得這個詭異列車裏能有什麼美味。
但推車的乘務員路過時,他還是要了一個麪包,一瓶水。
畢竟規則上有說這是免費的,沒說不能要。
他把麪包和水放到枕頭旁邊。
這時車速已經逐漸放慢。
窗外出現一個站臺。
可列車廣播根本沒有響起到站提示。
他看到那站臺上有排隊等着上車的。
掃了一眼手機屏幕,注意到羣裏那個猩紅倒十字的信息,居然在這時候撤回了。
什麼鬼,撤回做什麼?
幾秒鐘後,猩紅倒十字又發出一條信息:
各位旅客朋友們,請注意,有狼混入了羊羣,狼混入了羊羣。
“哥們兒,我是A15鋪的,要不要一起去上廁所?”
一個聲音突然在牀邊響起。
徐添看向來人,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同樣一臉彷徨,眼神焦慮不安。
這人應該是孤身一人,不然也不會選擇找同樣是一個人的自己陪他。
徐添很委婉地說:“滾。”
“好的,不好意思打擾了。”
對方歉意地點點頭,彼此心照不宣的不去提起車廂裏詭異的氣氛。
男人最後還是選擇獨自一人朝着廁所方向走去,消瘦的背影被黑暗吞噬。
徐添看向站臺,無數穿梭的身影在站臺上奔走,匆忙打電話,搬行李,嘈雜中帶着煙火氣,彷彿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真實的夢境。
但一個聲音提醒他,絕不是夢。
“孩子,誰看倒了我的孩子,寶貝,別怕,媽媽來了。”
尋找孩子的女人神情已經幾乎癲狂,在車道裏走來走去。
詭異的是,在這一站上車的旅客就像看不見她一樣,對這個瘋言瘋語的女人視若無睹,自顧自的尋找牀位。
車廂裏沒有開燈,他們卻行動自如。
不知是不是錯覺,恍惚間徐添總能看到他們的眼睛,瞳孔中渙散着若有若無的暗紅色光亮。
這樣的眼睛他很熟悉,不是第一次見了。
一個穿着黑風衣的男人將行李扔在了他的對面下鋪。
上一個對面下鋪的人是個中年婦女,已經在廁所失蹤,但之前行李明明還在的。
一個沒注意,那個行李包就不見了,牀鋪也被整理的整整齊齊。
徐添微微皺起眉頭,這種感覺,就好像……這個房間被某種類似程序代碼的力量重置了一般。
男人裹着厚厚的皮衣,將下半身塞進被子裏。
他抱着某個東西放在嘴裏,咀嚼出清脆的聲音。
察覺到徐添一直在偷偷打量他,男人突然掀開被子朝他走來。
徐添眉頭一挑。
這是要幹什麼?
“你也餓了嗎?我請你喫雞爪,你不要一直看着我了。”
男人把一大塊滷肉雞爪遞過來。
7、不要喫他們給你的食物,如果他們給你食物,請接下。但不要喫,也不要被食物的外形嚇到。
徐添銘記規則,接過那塊跟他手一樣大的滷肉雞爪,放在枕頭旁。
“你怎麼不喫?”
男人疑惑地問道。
這一刻,徐添隱隱看到他眼裏的紅光在跳躍。
“我喫。”
徐添人畜無害地笑笑,順從地道,“喫你媽個逼。”
男人:“???”
男人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轉身就出去了。
同樣反常地沒有負面情緒值產生。
徐添拿起那塊滷肉仔細一看。
車廂內燈光昏暗,但他身懷陽魄,不需要燈光也能視若白晝。
他清晰地看到,自己手裏用兩隻手指嫌棄地捏着的,哪是什麼雞爪。
分明就是一隻人手啊……
這國際刑偵局安排的這勞什子任務,也太重口味了。
他剛要把這隻被滷膨脹的人手扔開,車廂裏進來了四個人,都穿着寬鬆的大風衣,眼睛隱隱閃爍着紅光,一個個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爲首那個正是剛纔坐在他對面下鋪的乘客,原來他剛纔出去叫人了。
“你爲什麼嫌棄我們家鄉的滷肉雞爪?”
對鋪的乘客眼睛冒着紅光,面色不善地質問道。
徐添一臉無辜地道:“我沒有嫌棄你們家鄉的滷肉雞爪啊。”
“那你爲什麼不喫?”
對鋪的乘客一臉猙獰,隱隱間能看到他皮膚下泛起一層青黑之色。
徐添攤攤手:“我是嫌棄你而已。”
“你說什麼!?”
他對鋪的紅眼人暴怒,一根根比常人粗硬的頭髮都猛然被掀飛起來,露出凹凸不平的額頭,
“你再說一遍!”
“哎不要誤會啊。”
徐添一臉淡笑,解釋道,“我不是在針對你,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