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破夭看了一眼白祈,老頭子正兩眼望天,嘴巴叨叨着,像在吟他的狗屁詩,好像身邊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龔破夭搖搖頭,對羅飛燕笑道,“現在藏遲了,你的指上現在只有一隻戒指,是吧?可你往常五指皆戴,那印痕——”
羅飛燕尖聲道,“你怎會知道得那麼清楚?是誰出賣我……”
龔破夭道,“是你自己。你太驕蠻、太虛榮、太‘出衆’、太、太那個了,所以在我到‘安州’的途中,略一瞭解,便知‘青園’有個飛揚跋扈、五指戴鑽戒、善下毒、會使鞭的羅四小姐,而且是“龍舟社”白二公子的未來婆娘。如果我沒猜錯,你的腿上藏着十把淬過毒的小飛刀,和你那心愛的牛皮鞭。”
羅飛燕一驚,登地從裙下抽出牛皮鞭,順手抽向忘情於吟詩的白老頭子。鞭梢眼看掃着白祈的脖子,卻不知怎的,白祈身形沒動,只盯一眼鞭子,鞭子便如蛇被打着“七寸”,軟巴巴的彎回頭了。
眨眨眼睛,白祈冷冷地道,“毛丫頭,你再掃我的詩興,我就要你今生不能再叫爹。”
聲如芒針,一支支刺得羅飛燕手麻腳麻。這等“聲功”,她羅飛燕不但聞所未聞,就是連夢也想象不到,她哪能不驚恐萬分?哪還敢再出手?但她好像還抱着什麼希望,目光不時投向山腳。
龔破夭將手中的布包丟到她腳邊,布包散開,竟骨碌碌滾出五顆血淋淋的人頭。
羅飛燕眼瞪得天大,恐懼地指着龔破夭,“天殺的,你、你全將他們殺了?”
龔破夭點點頭,“全殺,包括後面來的五個。”
原來,當蒙臉女子假墜懸崖之後,龔破夭就從山道轉回到公路上,正好遇到追趕而來的何七、李四他們……
悲憤地,羅飛燕怒罵道,“你這個毒狼,你把我也殺了吧。”
笑笑。
龔破夭道,“別急,別怒,別罵人。一這樣,你就會說出違心的話來了。我一向喜歡尊重人的意願,哪怕是敵人的,我都一樣對待。平等地。你不想死,我知道。而且你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死。因爲你‘太’聰明瞭。其實我從一開始就給機會你的,給金子你走人,你不走,偏要一意孤行,爲你‘龍舟社’賣命。”
“不,我只爲我父親……”羅飛燕嚷道。
龔破夭道,“沒錯,從大的說,也是爲你父親,畢竟‘龍舟社’是青鵬幫的一個分堂。但那隻是假象。像賭場裏的人來人去,似是‘青園’的人來商量對策;酒樓那個偷聽的人,等等,目的都是催趕我們出城。然後使計殲之。是你使我靈犀一點啊,當你死皮賴臉要跟我們走時,你猜我想到誰?‘龍舟社’的‘銀龍’卓標。他臨死前說‘龍舟社’的人絕不會放過我,已經暗示我了,我每走都一步都會有危險。但一天的風平浪靜,越發使我感到危險的逼近。有一個陷阱正在等着我去跳。陷阱在哪?我猜到是在‘安州’。因爲你們並不傻,知道我愛‘賭’,且路途必累,必會在‘安州’歇歇腳。也許是你父親不喜歡在‘安州’出事,影響他的賭場生意;也許是你出風頭出慣了,要獨鬥我們兩個,以名揚江湖,當一代‘天驕’,你們纔沒有‘安州’下殺手。所以被你一點靈犀,我便決定將計就計,藉故離開馬車,好方便你下手。”
羅飛燕不解道:
“那老……”她想說“老狗”,但白祈的厲害使她馬上轉口:“那老爺子又是如何知道我——”
龔破夭道,“很簡單。在酒樓我說他獨身一人在‘廬山’,是暗指‘不識廬山真面目上,只緣身在此山中’,他已明白我們身處險地,配合着我演‘戲’了。只有你不知天高地厚,纔會如此執迷不悟,踏上‘死’路。”
羅飛燕兩眼含淚了,是後悔,還是已經猜到後面等着她的,是比死更可怕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