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主故作茫然地,道,“客官,你說啥呀?”
“呀”字方出口,龔破夭已手一揚,兩支筷指不知什麼時候已變成四支,疾射而出——
兩支射坊主。
兩支射老太婆。
無法不避。
於是奇蹟出現了,坊主身形一晃,如電閃般閃開,兩支筷指“卟嗤、卟嗤”射入牆,足三寸深
坊主不由倒抽一口冷氣。
老太婆則沒坊主好運,避過射心口的一支,卻避不開第二支。第二支“卟”的一下,射落了她的頭巾,一頭秀髮飄柔瀉下。
假不下去了。
坊主滿臉怒容,衝龔破夭“哼哼”,道,“你好狠。”
龔破夭抓起酒葫蘆,小小地喝了一口,悠然道,“我再狠,也比不上你們忍者狠呀。”
臉色陡變,坊主詫異,道,“你怎知我們是誰?”
淡然一笑,龔破夭道,“不是我‘怎知’,而是你們裝得不像。常言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們雖然有忍者的易容術,但對一個有心人來說,你們是騙不了的。所謂於細微處辨真相,你們忘記了一些細節。比如坊主,啊,不,應該叫你‘忍者毒手’纔是。”
忍者毒手握緊雙拳,狠狠盯着龔破夭。
龔破夭繼續道,“從你出門迎我的那一刻開始,我已生疑。一是你的背駝得不自然,腳步邁的過大,踏地的力度非青年漢子不能爲;二是你的說話過於熱情,顯得有點誇張;三嘛,是你切的豬耳片厚薄不一,儘管你想裝得逼真一些,切得均勻一些,但你畢竟是第一次扮坊主,下刀時就猶豫,有些豬耳不是一刀切下,而是兩刀,甚至三刀纔好切下的。這怪不得你,天才也有不天才的地方。四是當我說不要酒時,你的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神色。爲啥失望?當然不是爲賺不到我的幾分酒錢。而是,不便於你下毒。”
像被人一層層剝皮,忍者毒手跳起來,道,“你胡說,我根本不……”
“沒錯,你根本不用酒也可放毒,你是忍者千變手嘛。但把毒放在酒裏畢竟方便、畢竟不易被人察覺呀。何況酒香多麼的誘人。於是,你便把毒拌在豬耳片裏……”
“不,你……”
“我?我不會說錯。你精明過頭,你本將毒粉灑在豬耳片上,裝上碟,澆些滷水汁即可,那就顯得自然。而你卻多手,灑上毒粉還要用筷指攪拌一番,然後才一片片擺上碟。擺得精緻是精緻了,可你忘了這是山間野店,而非城裏的高級酒樓,你又露餡了。”
忍者毒手滿臉漲紅。
龔破夭又道,“當我追着神山、木龜的時候,他們就不像落荒而逃,而是故意將我引誘。這引誘的目的是什麼?當然是將我誘到有接應的地方,好讓你們對我從容下手。像你這山間茶坊,這麼早就開門,本身就有違常理。是不是?”
忍者毒手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