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紹嘉跟在萬全策的後面疾飛,形同一隻瘋猴,大有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之勢。
以他之想,萬全策突然疾飛起來,肯定是發現了什麼情況。
拔槍在手,他李紹嘉的身心便完全投入。身子在樹林中穿梭,就像穿梭在刀叢中一樣,身上散發出一股瘋勁來。
他的鼻子也沒閒着,這裏一吸,那邊一抽,四方的氣息,馬上盡入鼻中。
樹息、花香、草氣裏頭,他還嗅到了兩股氣息,一股是瘋狂獸慾的氣息,一股是絕望的氣息。
獸慾來自男性。
絕望來自女性。
是強盜在劫財劫色?
他的腦中閃出這個念頭。
但這個念頭瞬間就被另一個念頭取代了:不,不是強盜。不,是比強盜更強盜的傢伙。
這獸慾的氣息,他太熟悉了。
這種瘋狂的獸慾,只有不可一世的日本鬼子才能散發出來。
斷定是日本鬼子,他李紹嘉立馬精神大振,當了兩天“逃兵”的壓抑,此時一掃而光。
也是此時,他才明白,萬全策並不像是他自己所說的,要撤出戰場回家去,而是在無聲地追蹤着小日本。
這傢伙,幹嘛不明說,偏說要回家呢?
萬全策回頭朝他打了個眼色,他馬上點了點頭。
萬全策要他從麪包抄過去。
他的身子往東一飄,已隱約聽到一個女子絕望的聲息。
聲息雖輕,卻淒厲。
李紹嘉稍一分析,便斷定與對方的距離不足一百米。
若是對方是警覺的話,很快就會發現他們的蹤跡。
快。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快字。
眼前突然一亮,他穿出了林子。
準確說,是來到了林子中的一片空地。
空地不過十幾公傾的樣子,卻開滿了五色的花朵,在秋陽的照射下,顯得十分的絢麗多彩。
景色很美。
但就在這美麗的景色之下,兩個日本特工形同老鷹抓小雞一樣,抓着一個少女,正伸出魔手,撕碎少女身上的衣服。
少女絕望地呼救,目光絕望地四射。
空地上躺着兩具男屍,都是腦門中槍。
那兩男顯然是少女的保鏢之類……
李紹嘉此時與他們的距離不過五十米的樣子。
一個禽獸突然扭過頭來。
目光相碰。
禽獸的目光閃出一縷驚異,伸手就要拔槍。
李紹嘉哪裏還會給機會他?
手一揚,槍聲就響了。
如果禽不回頭,不拉開與少女的距離,他李紹嘉還真不敢開槍。因爲他一開槍,恐怕就會傷到少女。
子彈“嗤”的一聲鑽入那禽獸的腦門。
另一個禽獸愣了一下,正欲拉過少女來掩護,萬全策的槍也響了。
從萬全策的角度,正好斜對着那個禽獸,有足夠的射擊空間。
子彈也是從他的腦門鑽入,從後腦鑽出。
少女呆住了。
神情是驚訝不已,不敢相信眼前發生這一切都是真的。
剛剛,兩個禽獸對她還張牙舞爪。
眼下,兩個禽獸卻卟嗵一聲倒到地上,四肢掙了掙,眼珠反了反,就再也一動不動了。
少女的雙手護着半裸的胸前。
是個絕色的少女。
但頭髮篷亂,衣衫襤褸,給人的感覺十分淒涼。
但脖子上的九隻金項圈,卻說明她不是來自一般的人家。
當李紹紹嘉和萬全策走到她身邊,她彷彿纔回過神來,望着他倆感激地道,“多謝兩位中國大哥。”
說的是漢語,還知道他們是中國人。
這也太神了吧?
看他們兩個詫異的樣子,少女“卟嗤”一聲笑了,“奇怪麼?我可是在雲南念過兩年書的。”
嘿嘿,原來是在中國留過學的學生。
難怪她的話音都帶着雲南口音。
萬全策脫下自己的衣服披到她的身上,關切的問,“小妹妹沒事吧?”
少女搖了搖頭,“我沒什麼事。”
說罷,當她的目光投向那兩具男屍身上時,淚水禁不住就一湧而出。
那是跟了她多年的保鏢。兩個保鏢一直像大哥一樣呵護着她,眼下卻被鬼子殺害了。
“都怪我,”少女抽泣着說,“要不是我執意要來這裏看花,就不會遇到這兩個禽獸。”
“家離這裏很遠?”萬全策問。
“不遠,我們寨國就在前面幾里的地方。”少女答。
兩人都感到愕然:寨國?寨國是什麼意思?
少女抹掉眼淚,對他倆笑道,“去了你們就明白了。”
“你們這裏叫什麼?”李紹嘉忍不住問。
“叫象兌。”少女答。
“那你們寨國就叫象兌?”
“沒錯。”
象兌?
象兌什麼呢?
太費解了。
李紹嘉想穿了頭,也搞不清象兌是什麼意思。
似乎是看出了他兩人的疑惑,少女便解釋道,“我們祖先的圖騰是大象,象兌的意思就是象可以兌現我們的心願。”
哦,跟崇拜有關。
兩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老萬。”
“嘉嘉。”
兩人突然同時相喊。
喊聲一出,兩人的身子猛地往兩邊一分,嗖嗖地飛向兩邊的林子。
“兩位大哥幹嘛?”少女在他們身後急喊。
哪裏還喊得住他們?話音幾乎是跟着他們的身子鑽入了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