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欣很清楚,對櫻花硬來肯定不行,她不但手裏有槍,而且十分謹慎。智取也不容易。這個鬼婆娘精怪得很,跟在她田欣後面,就幾乎是踏着田欣的腳步走。
田欣昨晚一高興,就吹了一通自己如何和龔破夭打獵的故事。裝傻的櫻花,豈能不聽到心裏去?
原上草又說了鐵夾、陷阱的事,她櫻花豈能不小心謹慎?
進入一條山谷,谷中居然有條溪流。溪水嘩嘩,還挺大的,隔半裏地還有瀑布、深潭。
見到深潭,田欣就有了主意。
他們就在溪上的小道上走。小道邊幾乎都是懸崖。
若莫走了幾里地,天就全黑了。
田欣感到櫻花雙眼發出的綠光,寸步不離自己。
嘩嘩聲從下面傳上來,田欣知道下面就是瀑布,會有一個深潭。便喲喲地叫着蹲下身子。
“幹嘛?”櫻花警惕地道。
田欣並不答話,只顧喲喲叫着“痛死我了,痛死我了。肯定是你在梅子酒裏下了痛痛藥。”
“鬼話,哪來什麼的痛痛藥?別裝蒜了,快起來。”櫻花冷着臉道。
田欣乾脆倒在地上打滾,死命喊痛。
櫻花瞧着她一一
臉部扭曲,額頭冒出黃豆大的汗。
不像裝假的樣子。
但櫻花仍沒靠近他,只問,“哪裏痛了?”
“還用說麼?肯定是肚子痛啊。你沒看我的肚子都脹起來了?不是痛痛藥弄的,也是酒氣鼓脹的。噯喲,讓我死了算了。”田欣痛苦不堪地道。
“哼哼,我那麼遠押你回來,你說死就讓你死的?發夢吧你。”櫻花道。
“那你幫我鬆綁,讓我自己按摩一下肚子行不行?”田欣求道。
“不行。”櫻花堅決地答。
“那你是見死不救了?你們的救死扶傷精神去哪了?”
“哼,那要看救誰。像你這種人死光了更好。”
田欣不由道,“這是什麼鬼世界啊,怎麼會這樣對待人犯的?”
“嘿嘿,這就是鬼世界啊,你還當你是人啊?”櫻花冷然道。
完了,她是鐵定心了。這個鬼子婆娘,比男鬼子的心更狠。
田欣一直打着滾,突然感到繩鬆了,馬上就勢滾下懸崖,入水那一瞬間,他看到櫻花也騰身一躍,來了個高臺跳水,當她自己是世界跳水冠軍了……
進入水裏,田欣身子一轉,將雙腳朝上,集中功力。當櫻花入水,田欣瞧準她的腰,雙腳便狠狠地蹬出,“篷”的一聲,櫻花被蹬出水面,飄上半空。
半空的櫻花扭曲了臉。腰部被蹬,痛不堪言。她應該是做夢都想不到,田欣成落水狗了,還能使出這狠辣的一招。
腰部火辣辣的痛。
好在腰骨沒被蹬斷,否則就完了。
怒火中燒,櫻花在半空翻了個身,雙手頻頻朝潭中出掌,勁厲的掌風,猶如一道道閃電,炸得溪潭“篷叭、篷叭”大響,水花飛濺。
她當田欣是魚來炸了。
而藉着這掌力的反衝,櫻花飄到了岸邊,目光射着水面,看看田欣會不會像魚肚一樣翻白。
溪潭復原,只有瀑布的嘩嘩啦啦的響聲。許久,也沒見田欣翻白上來。
被我打暈了?淹死了?沉入潭底了?
櫻花迅速地想着。焦急地望着。
她哪裏知道,到了水裏,就是田欣的世界。田欣呀呀學語,光着小屁股的時候,就被老爸丟入潭中,幾次淹得半死之後,就像魚兒一樣在潭中暢遊了。深吸一口水,他田欣就可以潛入水中,在水底漫步。
預測到櫻花會反擊,當田欣蹬了櫻花之後,馬上就潛到了瀑佈下。
此刻,田欣就躲在瀑布後面,望着跳腳的櫻花,差點沒笑出聲來。
“死妖女,你給我出來。”櫻花對着溪潭,毫無目標地吼道。
“哈哈,這麼焦急,是盼郎歸啊?”田欣忍不住笑聲。
櫻花的目光,馬上聞聲而至,綠幽幽地盯着他。
像只母狼。
可惜我不是狼公。
田欣想,要娶櫻花這樣的母狼,非兇殘的狼公不可。
櫻花的目光是到了,但卻沒有馬上踏着水面過來。
細細一瞧,田欣不由大喜:櫻花的一隻手,本能地捂着後腰,顯然是傷得不輕。
想到白天一路上的窩囊,田欣就來氣。想都沒有多想,她身子一躍,就從瀑布後面飄了出來。雙腳踏水,叭叭叭地就朝櫻花撲了過去。
櫻花呆了一呆,一隻腳是往後退了一下的。但她是輕傷不下火線,退了的腳又往前踏出,雙掌當田欣是皮球,狠狠地擊出。但一一
雙掌擊出的不是厲風,不是閃電,而是柔柔的春風似的。
這是怎麼啦?
櫻花驚恐不已。
在她的印象中,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驚恐過。
這下卻驚恐。
驚恐來自她的武功像被廢了。
田欣也驚訝不已,自己發出的掌,雖然像棋枰上的車那樣,擁有縱橫四海的大氣,可在她的印象中,櫻花的掌法也應該是如雷閃電的,兩掌相碰,應該碰出“轟隆、轟隆”的雷鳴之聲來。
卻沒有。
她田欣的兩道掌風氣勢如虹,帶着美麗的七色,“卟卟”兩聲,就狠狠地吻在櫻花的胸脯上。
那胸脯也太凸出了嘛。
一股千鈞的衝力,將櫻花衝飛了起來,背脊“篷”的一下,撞在數丈外的崖壁上。
被反撞落地,櫻花“哇”的一聲,吐出一柱黑血。
身子晃了幾晃,櫻花才勉強站住,怨毒地盯着田欣。
田欣興高彩烈地走到櫻花身前,搖頭晃腦地笑道,“如何?你的鬼掌畢竟不敵我的正義之掌吧?”
“你一一”櫻花氣得渾身發抖。
“我什麼?是否在想,我這個妖女會不會脫光你的衣服,對你狠狠復仇一番,是吧?告訴你,與我的夢中的雪櫻比起來,你簡直就不是女孩,而像石頭,木頭,冰塊,我沒有十萬座火山,都難以將你熔化。”田欣譏道。
櫻花你色鐵青。
田欣又口水多過茶地道,“不過,我在想,如何處置你纔好。打死你嘛,是應該的,以防後患。但你又像雪櫻,雖然那是你假扮的,卻是擁有了雪櫻的意象。知道原上草爲什麼要編出雪櫻這個名字來?那是雪中的櫻花,象徵着純潔與美好啊。哼哼,說了你也是不懂的。你們當特高課的無情,我做人的可不能沒有情。念在這種情份上,我當然就會放你一馬,留你一條小命。問題是,你值得留麼?留着你以後又去對付我們中國人麼?當然啦,你棄暗投明又不同,回去做臥底什麼的,都是很好的事情。但像你們這種死特工鬼,應該是無藥可救的了。看來,我還是一一”
“妖女,又在白日發什麼夢?”櫻花突然譏道。
田欣才從假想中回過神來。
大白天的在原上,哪來的什麼山谷、溪流?
像只蝴蝶就好了,一下子就飛入草叢,讓櫻花找鬼去。
蝴蝶,蝴蝶翩翩。
田欣的雙腳突然就蝴蝶翩翩起來。
“死妖女,你發什麼鬼神以?死到臨頭了,還當自己在舞會上啊一一”
櫻花的“啊”字剛落,田欣就聽到“咔嗒”的一聲,想都沒有多想,便一頭往前猛撲,就地打了十八個滾。
當她的身子着地的時候,她聽到櫻花“啊喲”的慘叫。
不用說,櫻花被原上草裝下的鐵夾夾住了腳。
哼哼,你以爲我的蝴蝶舞步是舞給你欣賞的?那是讓你眼花,讓你跟不上我的腳印。這下,鐵夾的味道好極了吧?
田欣開心地想。
打了十八個滾站起身,田欣一掙綁着雙手的繩子,繩子就鬆了。
原上草並沒死命地綁她。
櫻花檢查的時候,田欣也氣凝雙手,讓手脹鼓鼓的,顯得被綁得很結實的樣子。
當田欣鬆了繩子,身後就響起“叭叭”的槍聲,櫻花在忍痛開槍,並嘩啦啦地拖着傷腳向她追來。
真個鐵石心腸。
鐵石心腸的人也不會這樣的,應該是一種狂熱。精神的狂熱,往往會勃發出神乎奇神的力量。
田欣哪敢大意?身子一柔,便鑽入草叢中。
嗅到了野兔、狐狸的氣息。
嗯,似乎還有熊的味道。
但熊的味道已經很久遠了。
有熊就有陷阱。
田欣沿着熊留下的氣息走了百把米,眼前就不由一亮,前面正有一個陷阱。
櫻花追得好緊。
然而,狂熱也讓她失去了理智。她拖着傷腳追着,就沒了方向感、辨別感,只顧追着田欣留下的聲音而來。
這就好辦了。
田欣飛身躍過陷阱之後,故意在陷阱對面弄出大點的聲音。
果然,櫻花追來了。
果不出所料,田欣跑出陷阱數十步之後,就聽到“叭啦啦”的聲響,接着又是“嗵”的一聲一一櫻花掉入陷阱去了。
轉過身,田欣並沒有馬上跑向陷阱,而是靜聽了一下一一
沒有櫻花追來的聲音,只有櫻花在狂吼。
聽那吼聲“嗡嗡”的響,是阱壁的回聲,證明櫻花不是裝假,田欣才飄到陷阱邊一一
櫻花站在三米多深的阱裏,發瘋地擊打着阱壁,將阱壁打得“嗵嗵”的響。
“嘻嘻,在練習打沙包啊?”田欣笑道。
櫻花對她怒目而視。
“不要對我怒,我心情好的話,可以考慮救你上來。否則一一”
“否則什麼?”櫻花脫口道。
“否則讓你喂蛇。”田欣一字一眼地道。
櫻花頭一昂,很英雄的樣子,“哼,嚇鬼去吧你。”
可她的“你“字剛說完,一條小蛇就從田欣的手上飛出,落到她的腳邊。
櫻花“哇“聲跳了起來,聲音顫抖着道,”你、你、你真來真的啊?”
怕蛇是人類的天性。
“你以爲是假的?乖乖的就按我說的做。”田欣盯着她道。
望着被踢開的小蛇,櫻花的嘴軟了,“你要我怎麼做?”
“嗯,我喜歡你的皮衣皮褲和軍靴,當然還有袋中的彈夾。你的手槍已經在掉入阱裏的時候丟了,是吧?”田欣譏道。
櫻花不由紅了臉,槍是持槍人的第二生命,自己居然將槍丟了。
“脫吧,別不好意思,反正你也不比別人多點什麼東西。”田欣以牙還牙地說。
櫻花猶豫了一下,仍然將皮衣皮褲和軍靴脫了下來,拋給了田欣。田欣看了一眼只剩下內衣內褲的櫻花,不知是因爲櫻花的豐腴,還是櫻花那身雪白,令她感到女性的美,心下一軟,就將自己換下的衣服丟給櫻花,“把它們穿上吧。”
說罷,田欣蹬着軍靴就要走,櫻花急喊,“你、你不是說要救我上來的麼?”
田欣對她笑笑,將繩子丟給她,話中有話地說,“我救你很簡單,但我希望你能自救。你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一會蛇就會不斷的來的了。”
櫻花接住繩子,既有點感激,又是滿臉的驚惶,若然半個小時都逃不出陷阱,她就得喂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