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谷？”
青陽沉吟道，“能講一講麼？”
少女雙目清澈，聲音縹緲道：“靈谷很大，夥伴很多，由端木君守護，不過它平時很少發話。
一般的事務，都是白猿公、青玉先生、花婆婆、水鏡先生，共同商量着處理。
要是遇到大事，就召集九穀十八壑，三百六十族，一千六百羣落，由各族族長共同表決。”
靈谷的社會體系，竟由衆多精怪靈物組成，聽上去極爲複雜龐大，靈物數量越多首領自然更強大，青陽神色愈發凝重。
嵐見他皺眉，輕聲安撫道：“你放心，靈谷中各族和睦，大家相處極好，沒有什麼紛擾爭執。
白猿公雖比較嚴厲，你卻歸屬青玉先生一族，他性情溫和爲人極好，花婆婆也很慈愛，我最喜歡她。”
靈谷大致情況瞭然，青陽想了想，又問道：“嵐，你喜歡花婆婆，難道也是草木化形麼？”
想到大片叢林草木，被嵐凝聚靈霧潤澤，又最喜歡花精化形的花婆婆，這個可能性很大。
少女清澈眼睛閃爍，凝視青陽片刻，這才輕輕搖頭：“我是這片大山靈氣凝聚，是山靈！”
“你是這裏的山神？”
青陽不由瞪大眼睛。
山靈護野，屬御方神。
意思是，山靈守護荒野，是管理一方的山神。
就連正史中，也偶爾在字裏行間提到，上古聖王治世，分封山神鎮守四方，凡名山大川皆有山神，徵剿魑魅魍魎之屬。
上下打量着少女，絲毫感受不到威嚴氣息。
“我不是山神！”
嵐神色認真道，“就是山靈！我聽花婆婆說，只有上古聖王冊封的，那些纔是山神！”
“山靈？”
青陽輕喃道，“據說名山都有山靈，靈谷中也有山靈一族嗎？”
仔細回想，他發現一個問題，只有極爲古老的書籍中，纔會有山靈的記載。
不知何時，那些上古時期就存在，鎮守名山大川，聲名赫赫的山神，一個個都消失不見了。
從千年前亂世之後，連山神的傳說也幾乎消失，若非青氏藏書有許多千年古籍，只怕青陽都不知道山靈是什麼。
嵐絕美面容，閃現一絲憂傷，聲音愈發縹緲：“沒有山靈一族，我也只是十五年前才化形的！這世上已有數千年沒有山靈存在！”
數千年來唯一的山靈，世上最孤獨的種族，莫過於面前的少女。
青陽震驚中，又有一絲憐惜，難怪嵐沒有呆在靈谷，或許大山的幽靜與安寧，才能讓她感到一份歸屬。
隨即他自嘲一笑，自己哪有資格憐惜對方？
哪怕嵐是最孤獨的種族，單憑靈氣凝聚千軍萬馬，就足以獨自橫掃邢國三師，在這片山林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對了嵐，爲什麼我在叢林中，那些嗜血藤蔓，異獸兇禽，都不會傷害我呢？”青陽心中太多疑惑。
少女眼中憂傷一閃而過，又恢復了輕靈之氣，耐心道：“這片山林是靈谷領地，你身爲石靈化形，要把自己當做主人。
嗜血藤蔓感受到你的氣息，自然不會害你，異獸兇禽都是客人，更不敢傷你呢，不然白猿公第一個趕它們出去。
谷中異獸兇禽，只有晉階五品纔會離開，它們肯定不想被提前趕走，也就是赤豹、紋狸跟隨我巡視山林，才被白猿公允許留下。”
聽罷這些，青陽心中恍然，許多疑問，一一解開。
難怪自己醒來，嗜血藤蔓會對自己視而不見。
難怪這片叢林中，異獸兇禽態度如此奇怪，幾乎看不到五品以上存在。
不過胖黑熊，竟敢嫁禍自己，跟自己打了一架，分明是異獸中的刺頭。
至於叢林中，沒有通靈植物，就更清楚了。
山林靈霧氳氤，靈氣滋養生靈，一旦發現通靈的石頭、植物，或者是其他靈物，第一時間就會被靈谷接出去，精心培養引導修行。
難怪那天晉階，嵐凝聚精純氣靈氣，幫助自己和金毛小猴，原來是把自己當做了石靈化形。
但更多的疑惑，卻油然而生，嵐和這些生靈爲何都認定，自己必然是石靈化形呢？
面對他的疑問，嵐輕指青陽胸口，反問道：“那不是你化形後的本體麼？以你的天資，好好跟青玉先生修習，絕不會差的！”
摸着衣襟內的凝月玉珠，青陽心中終於明白原因。
石中玉曾說，凝月是一名三品石靈的本體雕琢，天然帶有濃郁石靈氣息。
在石靈氣息保護下，不管是嗜血藤蔓，異獸兇禽，還是山靈嵐，都將自己看做是石靈化形。
摸了摸鼻子，青陽苦笑道：“對不起嵐，我真不是石靈，我是人類！”
“人類？”
嵐一臉茫然，似乎從未聽聞過。
她疑惑道，“這世上生靈，不全是山石、草木、飛禽、走獸所化麼，我怎麼從未聽聞有人類這一族？”
青陽有些無語，他耐心解釋道：“人類生存在莽荒叢林外，距離這裏至少有數千裏。
有無數國家、城池，也有國君、卿大夫治理，還有很多跟你我一樣的少年少女，每天刻苦修行，或者爲生活忙碌不休~”
隨着介紹，心中思緒連篇，青陽不由心生掛念。
不知道廉倉是否平安，不知那名少女擔心成什麼樣，新招攬衆多部衆，是否得到妥善安置。
“哎呀，你是山外人！”
嵐低聲輕呼，打斷青陽的懷念，平靜清澈的雙眼，罕見露出焦慮之色，“壞了，白猿公最恨山外人，它要是知道了~”
話音未落，一陣大笑，自山洞外傳來：“小嵐兒，我和青玉先生來了，有上好的美酒佳釀，儘管拿來~”
聲音蒼老，卻爽朗洪亮，轉眼就在數百丈外，被大片花木遮擋，一時看不清來人模樣。
“你快躲起來！”
嵐面色一變，將青陽推到旁邊樹叢後，迎着聲音向前道：“白猿公、青玉先生，你們怎麼來了？”
“哈哈，我們兩個閒來無事，見你多日沒去看我們，順便過來討杯佳釀，正好見見這兩個晚輩！”
“唧唧~”
金毛小猴袁弘，滿是歡喜的從樹上跳下來，向這個聲音靠近。
“唔，果是我族璞玉，雖還年幼，但靈智極高，可堪造就~”
蒼老聲讚賞連連，轉而又問道，“不是還有一個石靈化形麼，怎麼沒有看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