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經脈全斷,癱瘓在牀,不能自理;多年的修爲全廢,本來活力年輕的身軀,突然便像是泄了氣一般,瞬間蒼老了至少十年;身重劇毒,臨近回天乏術之境,那破敗的身軀,甚至比一般的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病殘還要羸弱,這樣的結果,對夏侯儀他們這些心高氣傲,一向習慣了站在高處的天之驕子們來說,究竟意味着什麼,也許,沒有人比歐陽夏莎這個當事者,這個帶領他們入道修行的當事者更爲清楚的了。
猶記得當年他們剛剛知道可以跟着自己習武入道時候的場景,那興奮的表情,那對未來的嚮往,那對之後人生的期待,讓人一點都不懷疑,那一切就是他們的命,是他們每天堅定的活下去的意義和動力所在,然,此時被強行逼迫着割捨了這些意義和動力,致使他們的人生變得殘缺不堪,而人生殘缺的他們,跟一具行屍走肉的軀殼相比,又有什麼區別呢?也許,比之更爲不堪吧!因爲歐陽夏莎明顯的發現,他們此時,已經處於生無可戀,於心求死的境地了。
看到這樣的場景,感受到夏侯儀他們此時的心境,本就因爲自責愧疚不已,因爲他們是親人而心痛不已的歐陽夏莎,就更爲難過,更爲痛苦了,甚至讓她不由的,產生了一種窒息之感。
而在牀上,夏侯儀幾人閉着眼睛,微咳了一聲,他們雖然已經修爲盡失,五感也因爲毒素的影響,變得不再那麼敏銳,但是他們那無論任何毒素也侵蝕,也報廢不了的多年搏擊經驗,卻可以讓他們清楚的知道有人進來了。
也許夏侯儀他們曾經期待過,期待冥一等人的救助,可想這修真界的面積之廣闊,一個小小的,在修真界毫無身份,地位以及背景的他們被抓,還是被強大的,讓各個家族忌憚的暗殺家族沐族所抓,這樣的消息,想要傳遞出去,那是何其的艱難,甚至近乎於無,可他們仍舊帶着期待的心情每日觀望着,忍受着毒素的侵蝕。
每日每夜毒素的折磨,不管他們肉體如何的疼痛,精神如何的崩潰,他們也從未放棄過那少的可憐的希望,可在他們發現他們的修爲在慢慢的消散,四肢逐漸提不起力,他們才知道,他們之後究竟需要面對什麼,也是在這個時候,那長期的期望,也漸漸的變成了徹底的失望,待他們修爲徹底消散,再也不剩一絲一毫,待他們的四肢徹底廢掉,連抬一下子,都變成了那可而不可及的奢望的時候,他們便真的進入到了,一種對人生的無可戀狀態。
所以此時,哪怕夏侯儀他們已經知道是有人來了,他們也已經不想再去看是誰了,這近兩週的時間,他們不僅要忍受毒素的侵蝕和折磨,還要嘗透人世間的各種,從前從未體驗過的人情冷暖,各種從前想都不曾想過的刻意刁難。
古人雲:‘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在這短短的兩週不到的時間裏,下毒者的厚顏無恥,看管他們的小廝的狠毒無情,各種謾罵,羞辱,夏侯儀他們是一一親自品嚐過了,使讓他們的自尊心,還有那渾身的傲氣大打折扣,連曾經未曾抹掉的菱角和反骨,也在這段時間之內,被磨得平平展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