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碧琳的夫君翰皇澤,他除了是一位父親之外,還是一個家族,一個種族的統治者,他所要關心的,也並不僅僅只有他自己的小家,還有整個家族,整個種族這個大家,當小家的利益與大家發生了衝突的時候,在不可調節的前提下,孰輕孰重,就要看他更在意的是什麼了。如果他更在意自己的妻子,孩子,那麼即便是與整個神族爲敵,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保護妻兒,反之,如果他更在意手上的權利,更在意他的種族,那麼犧牲掉他所謂的愛情和親情,也就變的理所當然了。
就目前翰皇澤的行爲舉止看來,翰皇澤愛姚碧琳,那是毋庸置疑的,可惜愛的還不夠深刻,不夠透徹,還沒有達到讓他願意放棄他所擁有的一切,與他的整個族羣爲敵的地步,所以他會有所猶豫,會有所心疼,卻並沒有改變他想要維護他的族羣的最終目的。
“浩瀚天尊大人,您打算如何處理我,好給你的族羣一個交代?”姚碧琳何其的聰慧,何其的靈敏,單是從翰皇澤一句有些猶豫的單句,就可以猜測出,翰皇澤如今心中的真實想法,頓時,之前見到翰皇澤,以爲他一定會救出他們母女的那顆火熱的心,像是被冰冷徹骨的冰水澆熄了一般,呲啦呲啦的讓人倍感心痛,這不,連說出的話,也一改之前的溫柔與親切,多了幾分疏離與陌生。
要說姚碧琳真的可以瞬間放下,心中根本就不難過,那肯定是騙人的,自從願意接納他的那天起,她便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除了冥魔一族這個根本不能對人開口的祕密之外,都絲毫不剩的在他面前解剖開來,把他當做自己的性命,當做自己的一切去愛,去對待,她以爲他也是這樣看待自己的,因爲他真的對她們母女很好很好,卻沒有想到,事情的真相會是如此的傷人,難怪人家都說,女人對待愛情是用心,一旦投入,就是百分之百的投入,百分之百的用心,男人對待愛情則是用嘴,就算再愛,再投入,仍舊會保持該有的理智,而這個缺憾,卻被他們口中的花言巧語很好的掩蓋住了。
但是要說怪他,倒也說不上,因爲她明白他的責任,知道他本就是一個責任大於一切之人,要怪便只能怪她,沒有那個本事讓他愛她愛的死心塌地,勝於一切;要怪就只能怪,她對他的瞭解,還沒有達到那麼透徹的地步,一直輕視了他那個責任大於一切的本質;要怪便只能怪,她太過貪圖安逸的生活了,忘了居安思危的道理,虧自己還是在宮闈宮鬥之中長大的皇族之人,居然輕而易舉的就中了這般簡單的招數,怪不得別人。
“碧琳,你一一”要說翰皇澤不心疼,怎麼可能,畢竟是他這輩子唯一用真心愛過的女人,他怎麼捨得她命隕於此,可是他身上肩負的責任,卻又迫使他不得不去結束掉面前這個被刻入他心尖的女人,他想解釋什麼,卻又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因爲一切的解釋,都會因爲他最夠的決定,而變得空洞起來。
“哎一一!碧琳,你還有什麼遺願,爲夫一定幫你完成。”想到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翰皇澤心疼的看着面前這個即使在最憔悴,最狼狽的時候,也難掩一身風華的絕代女子,最終千言萬語都只化成一句無奈的嘆息聲,想到與其說那些最終會變得空洞的解釋,讓人圖添厭惡,還不如說些實際一點的,於是翰皇澤便硬着頭皮豁了出去。
“呵呵!遺願?是啊,自從自己的身份暴露,這個結果不是早就猜到了嗎?”聽到翰皇澤的話,姚碧琳的心,頓時便徹底的冰冷了下來,諷刺的抬起頭,望瞭望還算蔚藍的天空,想到當年觸手可及的‘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的自由,猛地自嘲的笑了起來,不知道是在嘆息她這可悲可笑的一生,還是在後悔當年留下來的決定。
就在翰皇澤等了半響,有些按耐不住,想要再一次追問的時候,姚碧琳終於有了動靜,她收回了自己盯着天空的目光,收回了滿臉自嘲的笑容,低下頭,冷靜異常,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翰皇澤,片刻兒之後,便淡淡的開口說道:“既然你提出了,那我便也沒有什麼好矯情的了。我的遺願便是,我希望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刻,能單獨與我的小靈兒在一起待著,讓她送我離開這個讓我即留戀不捨,又恨不得馬上揚長而去的世界,而我死後,在檢測不出靈兒擁有冥魔一族血脈的前提下,看在我們夫妻幾年,還算相處愉快的情分上,看在靈兒也是你的孩子的面子上,保靈兒一命。”
“好一一!”翰皇澤也不知道他如今是怎樣的一個心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點頭,說出這麼一個表示同意的詞語的,他只知道,對於姚碧琳沒有絲毫讓他陪伴她最後一程的意思,也沒有半點求饒的舉動,似乎連看他的眼神,都透露出異於往日的疏離與陌生,他的心,頓時有了一種說不出的酸澀難耐之感,還有一種,即將要失去他最在意的東西的感覺,可是一想到他的家族,想到他的族羣,他便趕緊用力的搖了搖頭,努力的把這種他所不能掌控住的情緒,狠狠的壓制了下去,讓它不能再幹擾他的任何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