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着夾了離自己最近的兩片藕,喫了幾口白米飯,陸聽晚覺得滿嘴都沒味。
以前飯點都是最輕鬆的時候,喫得累了還有陸延修喂,可現在對她來說簡直就是折磨,喫得渾身都難受。
景苑的飯桌自陸聽晚來了後,第一次這麼安靜,連碗筷的碰撞聲都聽不到。
氣氛沉悶得讓人難以下嚥。
然而陸夫人卻很是習慣這樣的喫飯氛圍,一舉一動都優雅端正,沒有半點不適。
陸延修也一樣。
只有陸聽晚,坐如針氈,腰還有些酸。
“怎麼,不合口味?”陸夫人忽然開口,說出一句。
陸聽晚心尖一顫,立馬看向了她,見她是在跟自己說話,這才應話:“沒有,我不是很餓。”
陸夫人沒再說什麼,繼續用餐。
餐桌上的氣氛卻是更加地難熬了。
終於等到陸夫人放下筷子,陸聽晚解脫般地也跟着放下了碗筷。
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陸夫人撇了眼她沒喫幾口的白米飯,淡淡來了句:“碗裏不能剩飯,盛小姐連最基本的餐桌禮儀都不懂嗎?”
陸聽晚小臉一燙,心裏不斷告訴自己忍着、忍一忍就沒事了,但嘴巴卻有些聽使喚:“我就是想喝口湯。”
看着笑意淺淺,一臉乖巧的陸聽晚,陸夫人的臉色卻是微不可查地僵了僵,不知道陸聽晚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
“長輩放筷後晚輩不可多喫,這也是規矩。”陸夫人又道。
“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母親不需要那麼拘謹。”
一直未出聲的陸延修開了口,說着,還將手裏的筷子半扔半放到了桌上,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明明他說這話本意是出於維護陸聽晚,可話裏的意思卻聽着是爲陸夫人。
以至於讓陸夫人都找不到話去反駁。
“不管在哪兒,只要姓陸,就不能丟了禮數。”最後,陸夫人寒着臉丟下這麼一句,便起身離開了用餐區。
陸聽晚有些後悔沒管住自己的嘴,心情低落了下去,起身就要離開。
卻聽陸延修問:“去哪兒?”
“上樓。”
“坐下,喫飯。”
“不好喫,不想喫,不敢喫。”陸聽晚挺有情緒地說了句,說完就走了。
陸延修微皺了眉。
客廳裏,陸夫人坐在沙發上,一邊喝着茶,一邊翻開着雜誌。
桌上傭人還擺了幾碟飯後水果和甜點。
那個沙發,平時都是陸聽晚飯後喫零食看動畫片陪陸延修看書的地方……
深吸口氣,陸聽晚走了過去,面帶微笑開口道:“陸夫人,我先上樓做功課了,晚安。”
陸夫人抬眸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出於修養吧,淡淡應了聲:“嗯。”
得到應允的陸聽晚沒在樓下多留,直接上樓去了。
穿過走廊,潛意識裏就走到了陸延修的房門口。
抓上冰冷的門把手,陸聽晚才後知後覺。
鬆手,轉身,打開了自己的房門。
將門關上,反鎖,抬手開了燈。
漆黑的房間亮了起來。
偌大的房間裏,一眼看到了大牀和沙發上堆放着的一大堆衣服和玩偶。